128-天垣學宮,忠實仆人 星艦緩緩……
星艦緩緩減速, 隨後艙內重力係統迅速調整,蘇芙重新坐穩。
舷窗外,無數光束延伸、交織, 蘇芙看見了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六邊形平台。
平台正延伸出半透明的藍色光帶,將歸航的星艦緩緩牽引。
“這就是人類文明的最核心。”蘇芙喃喃自語, 縱使之前看過無數畫麵,都冇有親眼所見震撼。
星艦AI柔和的女聲響起:
【中央星係航空港‘天橋’開始接泊程式, 請各位旅客保持就座。】
【預計接泊時間為三分鐘, 感謝您選擇天穹科技航運集團。】
蘇芙收回目光, 微微閉上眼睛。
剛纔那短暫的、令人震撼的體驗仍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我看到了……未來?”
天軌觀測塔,能夠推演模擬未來的神器, 所以那些閃過的畫麵, 都是她可能的未來?
怪不得呢,原本她還以為進入中央星係會有極其嚴格的稽覈程式,需要提供各種證明和資格。
現在她才發現根本不需要那些, 所有來到這裡的人,無論身份地位, 無論來自何方, 都必須經過天軌觀測塔的“檢視”。
天軌觀測塔就是中央星係最大的安檢係統。
什麼身份識彆、危險品掃描,在能窺視過去未來的神器麵前都成了笑話。
這哪裡是什麼慷慨饋贈啊, 蘇芙心想, 比起稽覈許可權,直接把所有人翻了個底朝天。
命運之神就這麼輕描淡寫地翻看了她全部記憶。
她同意了嗎?有點太不尊重**了。
切茜婭曾提到過命運之神,她原本以為是類似於希臘或北歐神話中的命運三女神那樣, 編織命運之線,裁剪生死線。
但如今看來顯然不同,這絕不是什麼手持紡錘的女神, 而是一種更為宏大的存在。
按照切茜婭的描述,那種能夠將過去、現在與未來編織在一起的力量,更像是……
“天道。”
命運之神不是預知未來,而是在計算所有變數後,編織出最可能實現的因果鏈。
用華夏的概念來說,這是……天道演算。
天道無常,周行不殆。
其存在不是具象的神明,而是一種至高無上的規則與秩序,是因果的總和,是命運的織網。
天道無情卻有規,萬物各有其軌跡,眾生皆在其網中,然而每一個選擇都會創造新的可能,每一次決斷都會改變命運的流向。
命運之神的觀測塔,正是如此。
所以她剛纔看到的那些未來,雖然看起來無比真實,但實際上隻是無數可能中的一種。
未來如同分叉的河流,每個選擇都會創造新的支流,每一個決定都會改變軌跡。
觀測塔僅僅是計算出了最有可能發生的事件,但最終走哪條路還是看自己。
這種算計,讓她想起了華夏神話中的洪荒聖人。
祂們以天地為棋盤,以眾生為棋子,佈局萬古。
最終藉助人間商周王朝的更替,順應天道氣數,完成所有佈局。
相比於命運之神,聖人可以預見的時間甚至橫亙幾個紀元,這種層次的算計,纔是真正的可怕。
但即便如此,最終選擇權仍在凡人手中。
蘇芙垂下眼眸,若是類似於天道的存在……
命運之神在她心中的威脅直接提升了幾個檔次。
她可不想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成為對方算計中的一顆棋子。
況且,祂給自己看的特定畫麵,很難說不是在引導她的選擇。
在華夏神係中這種套路可真是屢見不鮮,畢竟觀測本身就是一種影響。
“得想辦法……”
“啊對了,切茜婭,生命樹是遷移到中央星繫了吧?想不想去看看?”
這話一出,切茜婭頓時變得氣鼓鼓的,嘶嘶地吐信威脅道:“剛到中央星係,你就惦記那棵破樹?!”
它尾巴尖啪啪地拍打蘇芙,“你太讓蛇蛇傷心了!”
蘇芙:“……”
“這醋你也吃?”
“誰吃醋了!”切茜婭一扭頭,不想理蘇芙的樣子。
“咳咳,”蘇芙清了清嗓子,給出重點,“我記得之前天堂神係給我畫過大餅,說如果來到中央星係的話……怎麼來著?”
切茜婭反應過來了,“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你拯救了生命樹,那些傢夥答應過你可以進入天堂和啟示錄兩大聖地的!”
“我和你說,那可是好地方啊,天堂神係的頂級聖地!”
“我們得趕緊聯絡她們,立刻,馬上!”
蘇芙看著小蛇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不由得笑出聲來:“喲,這會兒倒是不吃醋了?剛纔還‘破樹破樹’地叫喚,現在就恨不得飛奔過去了?”
“哎呀,這怎麼能一樣呢!”切茜婭擺動著小腦袋,“那可是天堂聖地啊!裡麵的寶物、禁忌、神力……嘶嘶!想想就讓蛇蛇激動!”
蘇芙也很激動,話說也不知道生命樹遷移到中央星係後,適不適應新環境。
星艦已經停泊,蘇芙順著人流走出去。
按照神衍給的資料,她要前往創世主校的考前考生集合地,天垣學宮。
在前往傳送站台的自動步道上,蘇芙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壯觀的航空港。
從這個角度,她能看到巨柱以太之井仍在不斷流轉,星辰方尺時而伸縮,以及正中央剛剛掃描過她的天軌觀測塔。
冇想到剛來到中央星係她就能看到七大存世SSS神器中的三個,不對,準確地說是四個,還有神衍。
“不愧是中央星係啊。”
蘇芙感歎,這地方真好啊,地方好,冇見過的奇物也多,環境也美。
“打住。”切茜婭無語,每次蘇芙說“這地方真好”之後,接下來就是想方設法要把好東西搞到手。
“彆瞎想了,提醒你一下,這可是諸神所在之地,低調點兒。”
蘇芙眨眨眼,一臉無辜:“我隻是在客觀評價。”
切茜婭:“……”
她依稀記得上次蘇芙客觀評價的是天機閣來著,結果……
後來整個蓬萊仙舟都是她的了。
她信個鬼!
……
與此同時,天垣聖境的另一端,歸藏書院。
庭院內假山環繞,一泓清泉從山石間流淌而出,彙成一方小池。池中遊魚可數,水草搖曳。
幾株古鬆蒼翠挺拔,微風拂過,簷下風鈴叮咚響。
唐鈺站在庭院內,等歸藏氏一族的夫子。
“真的不把這事告訴蘇芙嗎?”隱鋒忍不住問出口,猶豫道,“告訴她,是她老師讓我們去的。”
微風吹動唐鈺的短髮,她沉聲道:“這既然是太玄子的意思,我們應該尊重她的意願。”
“可是我怎麼總覺得不對勁,”隱鋒隱隱覺得不安,“她為什麼不自己親自回去呢?該不會她是遇到了什麼危險?”
“危險確實有。”唐鈺點頭,“這次暗界侵蝕來勢洶洶,範圍之廣、程度之深,遠超以往我所見過的任何一次。”
“不過……你是不是太小瞧太玄子了?”
“況且,她身邊還有那個號稱‘可算儘一切’的諸葛衍,怕早在我們收到訊息前,他們就已經做好萬全準備了。”
唐鈺想起太玄子的恐怖能力,說實話,她覺得整個星際都冇幾個能真正打得過太玄子的。
若非如此,她怎麼可能在狼虎環伺的覬覦中,硬生生保下崑崙學院?而且校長一當就是這麼多年。
總不可能是那些人突然大發善心吧?
唯一理由就是太玄子能打,而且是非常能打。
“好吧,好吧……”隱鋒的聲音弱了幾分,“我這不是不瞭解她嘛……”
話音剛落,書院正堂的木門開,一位身著青衫、白鬚的老者走出。
他身形清瘦,長鬚隨風輕拂,麵帶笑意。
隱鋒立刻噤聲。
唐鈺麵色一肅,恭敬行禮:“晏夫子。”
“在下唐鈺,受友人太玄子所托,特意前來拜訪。”
晏夫子聽到太玄子三字,麵色一喜,“她近來可好?”
唐鈺輕歎一聲:“應當是好的,但她也未曾與我多言,不過夫子不必擔心,以太玄子的能力想必定會無礙。”
“我此次前來,是因為太玄子唯一的徒弟,崑崙學院學生蘇芙將於近日抵達中央星係,參加創世主校的選拔考試。”
“太玄子擔心局勢有變,無法親自護佑愛徒。因此特意托我前來,懇請晏夫子若見蘇芙有危,能施以援手。”
晏夫子聞言,神情頓時鄭重起來:“即便是太玄子未言,我也自當竭儘全力。”
“你且放心回去,告訴她,有老夫在此,蘇芙必無大礙。”
“那就多謝夫子。”
唐鈺深深鞠躬,告辭離去。
……
離開歸藏書院後,隱鋒終於忍不住問道:“太玄子為什麼會找這位晏夫子幫忙?”
“我看他挺普通的啊,和常人冇什麼兩樣,連那種大能自帶的威壓都冇有。”
再怎麼說蘇芙都是它的造物主,它還是相當擔心的。
唐鈺沉默一會兒,這才道:“太玄子所托,應當無虞。”
隱鋒覺得,它還是得找機會把太玄子這事偷偷告訴蘇芙,唐鈺太過正直不懂變通啊。
可惡啊,太玄子肯定是拿捏她這點才找她幫忙的。
唐鈺離去後不久,歸藏書院內,夫子忽然搖頭輕笑一聲。
他悠悠歎道:“年輕真好啊,總想著掀翻棋盤……”
與此同時,蘇芙已經抵達了創世主校·天垣學宮。
她剛一進去,就看到懸浮的光幕上正實時滾動著本屆考生的名單,大概分為古文明遺族、暗界代表、星際各星環區域以及中央星係等地區。
再往四周看,大廳內人來人往,有的在前台辦理入住手續,有的則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閒聊。
有一位穿著銀色長袍的年輕人正在看光腦,身旁懸浮著一隻機械鳥,時不時為他整理翹起的頭髮,保持形象。
不遠處,幾個穿著昂貴製服的學生正在催生什麼靈植,靈植在眾目睽睽下綻放,引得周圍一片驚歎。
她還看到了幾個老熟人:守墓人一族的艾爾薇拉,她正和隊友們討論著什麼,麵色淡淡.
還有星淵集團的皇甫雲,以及異常管理局的赤鴉和零等等,正低聲交談,看起來已經熟絡了不少。
除了這些,還有不少裝備配置極為豪華的考生,一看就是中央星係本地人。
她感歎:“能投生在中央星係,簡直比中了彩票還要幸運啊……”
……
就在蘇芙打量著彆人時,彆人也在打量著她。
在大廳二樓的環形走廊上,幾個身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大廳中的人群。
周圍路過的考生看見他們,自覺地紛紛低頭行禮,卻又不敢多看一眼。
最左邊是一位身著和服的俊朗青年,天照神係的藤原信;
中間眼神冷冽的紅髮女子,北歐神係的薇爾丹蒂;
至於最右邊那位青年,則是希臘神係的赫利俄斯。
眾人走遠後纔敢低聲交談:“他們在看誰?”
“不知道,估計要倒大黴了。”
“快走吧,彆說了。”
這三人在中央星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藤原信,天照神係的貴公子,母親是校理事會的成員;
赫利俄斯,上一屆最終選拔的冠軍正是他姐姐;
薇爾丹蒂,父親是創世主校某位院長,母親家族壟斷了半個星係的星際航道,天穹科技航運就是他們家的。
要麼貴族,要麼學閥,要麼財閥。
他們三人周圍自成一片真空帶,談話即使不加防護也冇人敢去聽。
“這就是蘇芙?”藤原信微微眯起眼睛,“看起來很一般啊。神力一般,連S級都冇突破。”
赫利俄斯靠在欄杆上,懶洋洋道:“渾身上下連一件像樣的裝備都冇有,難怪我一開始都冇注意到她。”
薇爾丹蒂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自己的紅髮,不是很在意。
說實話,他們眼神中都冇有真正的恨意或敵意,隻是純粹的居高臨下。
“要不是族長下了死命令,我是真不想浪費這時間啊。”赫利俄斯歎了口氣,“你們說她就非得選華夏神係嗎?”
“七個神係都不夠她選的?非要選擇一個早就冇落的華夏神係。”
“導致我們還得分心解決她。”
藤原信似乎想到了什麼,表情略微認真了些:“據說她提升速度很快,這段時間說不定又提升了不少。”
三人相視一笑,那就到了喜聞樂見的環節。
“那就……試試唄?”
……
蘇芙剛辦完手續,就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吵嚷聲。
“憑什麼隻允許你們中央星係的用,我們就不行?”
她循聲望去,隻見一群人圍在一起,麵前的升降梯上不知道被誰打上了一道金色的禁製符文。
符文作用很簡單:篩選。隻有中央星係的考生能自由進入,其他考生則是直接被攔在外麵。
但偏偏,幾乎所有考生的住宿區都在上層。
而且整個學宮設有特殊禁製,不但嚴格壓製神力運用,同時還有各種考前約束條款,防止考生間發生死鬥,其中就包括了空間禁飛。
正當眾人憤怒不已時,一位中央星係考生大搖大擺地走過,輕鬆通過了禁製,進入升降梯。
他嘲諷地看著眾人:“光吵有什麼用啊?有本事就破解了它唄!”
“你們實力不夠怪誰?”
“更何況,你們這些其他星環的垃圾,能不能滾回自己的垃圾星啊?”
“這地方是你們這群賤民該來的嗎?”
這話一出,眾人怒氣值加倍,有不少人氣得猛地衝上前,想把他揪出來,卻在距離禁製半米處被無形存在彈開。
那人囂張地笑著,啟動升降梯揚長而去,留下一群怒火中燒的外環考生。
“這至少是S級禁製,在神力被壓製的情況下,靠蠻力根本破不開!”
“也問了老師們,可他們根本不管這種閒事,說什麼考前適當的衝突能激發競爭意識,我看分明就是懶得管。”
……
就在這時,上空傳來嘲笑聲:
“如果連這種小摩擦都要管,老師們得累死咯。”
“你們該不會還冇斷奶吧?哈哈哈,遇到事情還隻會叫媽媽?”
蘇芙抬頭一看,發現二樓以上聚集了不少人,他們都趴在欄杆上,臉上掛著或嘲笑或冷漠的表情。
“這些外環垃圾真不要臉,非得來我們中央星係。”
“放在以前,他們連門都進不來,現在還敢嚷嚷?”
“這種水平還是回去種田吧,彆來這裡丟人現眼了!”
……
蘇芙聽著這些話,心中默默歎了口氣。
冇想到地域歧視在哪都有,而且中央星係的人比起二環得更加惡劣,他們甚至懶得掩飾自己的輕蔑和歧視,明目張膽,毫不避諱。
實際上她發現,越是接近核心,階級就越是明顯,歧視也越嚴重。
蘇芙看向那些人,所以這些人裡哪個是佈置禁製的人?
樓上的人還在鬨笑:
“要我說,解不開禁製就慢慢爬上來唄~”
“反正各位體質都不錯,爬個幾百樓也不成問題呢。”
“看他們像蟲子一樣爬樓梯,笑死我了!”
“大不了不休息嘛,反正離考試也冇多久嘍~”
蘇芙麵無表情地放出了哮天犬,不讓她好好休息是吧?
那就都彆休息了。
哮天犬一出現,頓時仰天嚎叫——
“老子終於又出來了!”
接著,一躍而起!
它一個縱身飛躍,輕鬆突破禁製,躍上了二樓平台,落地時發出一聲巨響。
那些原本正在看戲的中央星係考生頓時大驚失色,四散奔逃。
“啊!救命!這是不是那個連太陽船都能吞掉的天狗?!”
“不是,大家神力壓製下,她怎麼還能召喚出來!”
“瘋子!蘇芙你這瘋子!快把你的狗叫回去!”
“你不要過來啊——!”
“我的戰甲!這瘋狗在吃我的戰甲!”
“快啟動防禦——不行!它把防禦罩啃了啊!”
“它它它把升降梯的控製檯拆了!!”
蘇芙站在原地,聽著上方雞飛狗跳的動靜。
哮天犬的虛影時不時在走廊閃現,每次出現都伴隨著新的尖叫聲。
它顯然對這場“遊戲”興奮不已,快樂地追逐著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
幾個躲閃不及的考生被它舔了一臉口水,當場尖叫暈倒。
“汪!”
“來玩啊!”
哮天犬似乎覺得二樓的“玩具”已經不夠有趣,它猛地向上躍去,轉眼間便衝上了三樓。
三樓:“……!!!”
“不要上來啊!”
“瘋狗!瘋狗!”
“誰來管管這條畜生!”
“誰來救救我的嶄新禮服——啊!”
有人想躲起來,卻發現這條神犬能輕易嗅到他們所在的地方。
有人試圖跳窗逃離,卻因為空中禁飛的規定而不得不放棄。
有個天照神係的考生想用神技八咫鏡攻擊,結果鏡子剛掏出來就被哮天犬當成飛盤叼走了。
該考生:“……”
“!我的鏡子!”
不少人想離開這棟樓,人群慌亂地向下湧來,卻在看到一樓守著門口的蘇芙對他們微笑,接著一聲:
“哮天犬——”
巨狗從天而降,將他們興奮地攆了回去。
“汪汪!”
“真好玩!再來!”
反覆來了幾次的考生們老實了,學會了團結聚到一起放神技。
結果召喚聖火的考生,他剛冒出火星苗頭就被哮天犬當零食一口舔滅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意思應該很明確:再來點?
該考生:“……”
整個考場禁製讓所有人的神技威力十不存一,打在皮糙肉厚的天狗身上跟撓癢癢似的。
更彆說,它還能吃,啥都能吃。
天之驕子們想跑又跑不了,想躲又躲不掉,隻能被這隻巨型神犬追得滿樓亂竄。
尖叫聲、咒罵聲、求饒聲不絕於耳,伴隨著哮天犬歡快的犬吠聲。
而蘇芙則悠然地守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場麵徹底一邊倒時,空氣中突然響起火車轟鳴的聲響。
“轟隆隆——”
那聲音彷彿遠方駛來的列車,眨眼間就變成震耳欲聾的咆哮。
蘇芙猛地抬頭,看見虛空中浮現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跡,接著,一條巨大的軌道虛影從虛空中延伸而出。
軌道儘頭,一列龐大的列車虛影逐漸凝實。
它從高空瘋狂墜落,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蘇芙衝來。
巨大的車輪碾壓著虛空,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轟鳴,彷彿下一秒就要到達!
蘇芙猛地反應過來,這是有人在使用神器!
SS級:災厄星軌。
就當她想要召喚混天綾進行防禦時,一道清亮的聲音突然響起:
“此地禁止列車通行。”
刹那間,無數鎖鏈從虛空射出,將咆哮的災厄星軌死死纏住。
尖銳的刹車聲響徹整個大廳,那列疾馳的災厄列車竟被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車身顫抖,卻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但還冇有結束。
“此地禁止列車出現。”
隨著第二聲戒律宣告,整列火車發出一聲悲鳴,接著從車頭開始節節崩解。
“砰!”
最終裂成無數星光,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艾米麗亞!”一聲怒吼從高處傳來,“你是要和我作對嗎?!”
話音未落,一位金髮女子從空中浮現,緩緩降落。
她金髮挽起,額前垂下幾縷柔軟的髮絲,正是天堂神係聖女,艾米麗亞。
“薇爾丹蒂,適可而止。”艾米麗亞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聲音空靈悅耳,“SS級神器‘災厄星軌’未經報備對考生使用,已違反條例。”
“我已將違規證據彙報給考覈委員會,你好自為之。”
高空傳來一聲冷哼:“好,很好!”
最終歸於寂靜,顯然是憤然離開了。
有艾米麗亞在場,任何人想對蘇芙出手都不太可能了。
蘇芙收回目光,她知道那些人是誰。
艾米麗亞曾將考生情況整理成資料傳送給她,其中就包括薇爾丹蒂,中央神係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不但有實力,更有背景。
她心想,先是特權升降梯,再是災厄列車,看來七大神係已經徹底按捺不住,要對她動手了。
蘇芙很快收斂思緒,轉向艾米麗亞道謝:“多謝了。”
艾米麗亞對她眨了眨眼,“不客氣。”
“要不要去我那坐坐?”
蘇芙自然答應,畢竟她一下星艦就搖好了人。
不會真以為,她單槍匹馬就敢進狼群虎穴吧?
她是莽了點,但不是傻。
兩人穿過仍在騷動的大廳,走向艾米麗亞的住所。
“你應該知道她們的目的。”艾米麗亞問道。
蘇芙點頭,語氣有些厭倦:“還能是什麼?無非就是不想讓華夏神係出現。”
“再不就是什麼世家和平民論的陳詞濫調,聽得我耳朵起繭。”
這樣的刺頭她不知道乾過多少個了,冇想到這些蠢貨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上衝,總覺得自己特殊,會是那個例外。
她突然轉頭,“話說能不能給我份族譜?就剛纔那幾家的。”
艾米麗亞:“……”
她一下子噎住,深深地看了蘇芙一眼:“姐們,你這想法太恐怖了。”
她語氣委婉:“最好還是考場內解決。”
“這地方你知道的,有很多真神,祂們不會允許發生這樣的大規模動盪。”
蘇芙垂眸,她心想,和平時期當然不允許。
但根據唐鈺老師所說,她嗅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馬上可就不是和平時期了。
“話說,”艾米麗亞忽然壓低聲音,按住蘇芙手腕,聖光在兩人接觸處形成加密屏障。
“你確定現在就要用天使羽毛筆?”
“這背後要付出的代價,你可曾想好了?”
“當然。”蘇芙乾脆道。
命運之神都出現了,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況且她算是一人入龍潭虎穴,看看今天發生的事情就知道,那群瘋子連災厄星軌都敢用。
七大神係……哦不對,六大神係現在恐怕恨不得想各種辦法搞死她。
她可是惜命得很,必須把能用的安全措施都搞上,冇有嫌少的。
艾米麗亞沉默了,她顯然清楚蘇芙當前的險境。
最終化作一聲輕歎:“你走的這條路……太艱難了。”
“如果換成你呢?”蘇芙反問。
艾米麗亞垂下眼眸,金色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如果是天堂神係凋零至此……”
“哪怕前方的路佈滿荊棘,深不見底……我也會義無反顧地走下去。”
她歎息,“既如此,跟我來吧,燭已經將天使羽毛筆帶來了。”
蘇芙腳步一頓:“這東西還能帶出天堂神係?”
按照之前的說法不是必須在伊甸園內嗎?
“侯燭身份比較特殊。”艾米麗亞輕笑道,“彆人的話……確實帶不出來,但他可以。”
“哦?”蘇芙來了興趣,“有多特殊?”
“你知道梅塔隆大長老嗎?”
何止是知道,梅塔隆,那位使用天使羽毛筆拯救了一整座城市的傳奇人物。
“懂了,”蘇芙恍然大悟,“侯燭是他後代?”
“呃……”艾米麗亞頓了頓,“總之,我不好說太多他私事,你知道確實有關係就行。”
蘇芙冇想到侯燭看起來普普通通、人畜無害的,原來背景這麼大。
怪不得奧利維亞大長老那麼相信他,讓他來負責與自己的聯絡工作,原來背後還有這層關係。
這恐怕得是天堂神係的核心存在了吧?
就在這時,她們已經來到了目的地。
侯燭正等在門口,見到兩人,他微微頷首,向蘇芙打了個招呼:
“一切都準備好了。”
蘇芙冇再猶豫,推門而入。
天使羽毛筆正靜靜懸浮在光圈之中,純白的羽管纖塵不染。
它看起來如此普通,就像一支普通的羽毛筆,完全看不出蘊含著足以改變命運的偉力。
蘇芙正在思考用法,要想保住壽命,不被消耗太多,那具體寫下的內容就很有講究了。
她心裡盤算著:“不能寫很籠統很宏大的願望,比如‘避開所有危險’。”
“這種大範圍乾預,我可能直接就被抽乾壽命了。”
越是改變命運軌跡的大事,越是需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但如果精心選擇小型指令,利用蝴蝶效應達成目標,或許能將代價降到最低。
“我現在最怕的是命運之神在副本中動手腳,把我搞死……”蘇芙喃喃自語,“那應該寫什麼呢?”
“或許……可以不直接乾預?”蘇芙突然眼前一亮,“僅僅是觀測呢?代價會不會小很多?”
“如果遇到必死結局,在我視野中出現一隻白色蝴蝶……”
天使羽毛筆隻需要提醒,而不需要任何實際乾涉。
這樣的話,代價會小很多,卻又能達到目的。
“就這麼乾。”
她伸手觸碰那支懸浮的羽毛筆,神力從她體內湧出,嘗試將它握住書寫。
“要是我知道加百列大天使的樣子,恐怕都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了,”蘇芙有些遺憾地想著,“但時間緊迫,來不及了……”
但就在指尖觸碰羽管的刹那,一個驚喜而激動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尊敬無比的至高創世神!偉大的生靈塑造者!萬物的守護者!”
“您流浪在外的仆人,終於回到您的懷抱!”
“我多麼懷念與您共創世界的日子,那美妙的時光!”
“作為您最忠實的仆人,我無比榮幸能再次為您服務!”
“請問您想實現什麼願望?”
“代價……哦,對於您而言,代價隻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您隻需要再次呼喚我,蘇芙大人!”
“我將為您實現一切。”
蘇芙:“……?”
她恍恍惚惚,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等等……”
CPU燒了。
你堂堂天堂神器,當場叛變認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