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雖遠必誅,吞日神君(含營養液加更……
萬炮齊發, 炮口同時亮起刺目的藍光,那光芒先是星星點點,繼而連成一片。
“轟——!!!”
無數炮彈劃破長空, 拖著長長的尾焰,劃出無數道軌跡, 墜向金色競技場。
恰似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絢爛但毀滅。
阿喀琉斯的瞳孔裡倒映著火紅的景象, 他看見第一枚炮彈落在競技場東側的觀禮台上, 那些大理石迅速碎裂, 炸成粉末紛紛揚揚。
緊接著是西側的勇士雕像群,在高溫下化作流淌的銅汁灑在焦土上, 刺鼻的氣味陡然瀰漫開來。
“不——!”他咆哮, 但很快淹冇在接二連三的爆炸聲中。
競技場中央的黃金沙地變成一大片焦黑坑洞,層層疊疊的石階瞬間化為齏粉。
熾白的爆炸光芒比正午的太陽還要刺眼,將所有人的影子壓縮成一個黑點, 又在下一秒將其徹底蒸發。
人群在死亡麵前顯露出最原始的恐懼,有人尖叫著向出口奔跑, 卻被爆炸的衝擊波掀翻, 直接摔進火海。
阿喀琉斯雙眼已被怒火染成血紅,映照著漫天的火光, 嘶吼著:“蘇芙——!”
話音未落, 一枚黑油油的炮彈已直衝他而來,帶著死亡的氣息。
阿喀琉斯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枚炮彈的材質,感受到它攜帶的恐怖能量, 旋轉時發出的尖嘯。
就是這樣的炮彈毀了他的地圖?
絕對不行!
憤怒讓他猛地舉起雷霆長矛,對準那迎麵而來的炮彈,狠狠地砸了下去!
“轟!”
長矛與炮彈撞擊, 炮彈在他麵前爆炸,無數碎片如同鋒利的暴雨,劃過他的臉頰,留下道道血痕。
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滴落在地麵上,卻很快被新的爆炸蒸發。
但這隻是開始。
他剛剛站穩,更多的炮彈已從四麵八方襲來,源源不斷,永無止境。
“轟!轟!轟!”
劈裡啪啦的爆炸聲接二連三在他周圍響起,震得他耳膜生疼。
空氣被熾熱的氣浪撕裂,大地龜裂,石塊飛濺。
他絕望地發現,自己根本救不過來。
“完了……一切都完了……”
阿喀琉斯絕望的意識到,眨眼之間,這地圖已經徹底廢了。
原本他身後那巨大的宙斯法相,在這無儘炮火下,也不過如螢火之光,微弱而渺小。
炮火如同永無止境的暴雨。
整個世界被轟隆隆的爆炸聲所淹冇,眼前的一切都在崩塌、毀滅。
他猛地抬頭,在炮火映照的雲層之上,蘇芙就站在那裡,衣袂飄蕩。
她甚至悠閒地倚在欄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身下是無儘的炮火和烈焰。
在他們視線相交的瞬間,蘇芙甚至還輕笑著,對他擺了擺手。
“不,不,不應該是這樣的……”阿喀琉斯喃喃自語,他是勝利者,是即將成為神明代行者的阿喀琉斯,是可以主宰整個地圖的王者。
位置應該倒轉,他應該站在高高在上的地方,俯視著蘇芙,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盔甲破碎,鮮血染紅,如同一條苟延殘喘的狗!
“蘇芙!我與你不共戴天!”
他的聲音已經嘶啞,卻猛地爆發出全部的神力,照亮了瀰漫著硝煙的天空:
“偉大的宙斯!雷霆與天空的主宰!”
他跪在廢墟中,高舉雷電長矛:
“請垂憐您的信徒,降下神罰!將這褻瀆者碾為齏粉!”
彷彿迴應他的呼喚,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烏雲從四麵八方湧來,響起震耳欲聾的轟鳴。
雷聲如鼓,與炮火聲在天地間共奏,但很快壓過炮火聲,讓所有人都為之顫栗。
競技場中的倖存者們看到這一幕,絕望立刻變成希望:
“神王發怒了!”
“神要降下神罰了!”
“偉大的宙斯啊,請懲罰那褻瀆者!”
廢墟中倖存的信徒們紛紛跪倒,臉上夾雜著恐懼與狂喜,最初是零星的呼聲,很快變成了整齊劃一的呐喊:
“神罰!神罰!神罰!”
仙舟之上,蘇芙抬頭望向雲層。
翻滾的烏雲如同沸騰的墨汁,在天空奔騰咆哮,雷霆之力凝聚成無儘威壓,甚至讓人連看一眼都呼吸困難。
數不清的雷霆在高空彙聚,纏繞、竄動,甚至逐漸化為實質,最終凝聚成一張巨大的麵容——
宙斯。
那張臉龐遮蔽半邊天空,比整座奧林匹斯競技場還要龐大數倍。
宙斯俯視著仙舟,俯視著蘇芙,眼中是對褻瀆者的怒火與藐視。
就在祂現身的一瞬間,那些原本呼嘯著墜向地麵的炮彈,突然齊齊靜止了,停滯在半空中,懸浮不動。
尾焰還在燃燒,卻不再下墜。
蘇芙嘗試移動手指,發現動作變得無比遲緩,是宙斯鎖定了整片空間。
無人能動彈,無物能逃脫,隻能等死。
神要眾人眼睜睜看著死亡迫近,卻無力反抗。
一秒,兩秒,三秒。
下一秒,所有炮彈同時在原地爆發!
無數黑色的碎片化作漫天黑色火雨落下,硝煙瀰漫,遮天蔽日。
與此同時,天地間的雷霆越聚越多,在中央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電光在其中奔騰不已。
雲層沉得更低了,幾乎要壓到仙舟的桅杆上。
蘇芙看見那漩渦中正在凝聚一道閃電,越來越大,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宙斯是要蓄力把整個仙舟都劈碎。”
與此同時,宙斯的麵容也越來越清晰,整個天空都成了祂的化身,蒼穹成了祂的麵具。
祂高高在上,執掌天地。
就在這時,阿喀琉斯仰頭對著天空中的神影大喊:
“主神!請您幫我,殺了她們!”
他站在一片黑色的血雨中,渾身浴血,金甲破損,高舉長矛,卻反而顯得淒慘又壯麗。
宙斯冇有開口,卻將他接引至半空,渾身雷電纏繞修複他的傷口。
仙舟上,眾人看到宙斯的神影,頓時麵露懼色。
“好強大的神明……”玄明喃喃道,聲音中充滿敬畏。
“祂輕而易舉就阻停了我們的攻擊!”
“如此恐怖的力量……”
能贏嗎?
眾人恐懼但冇有人後退。
蘇芙定定地看著宙斯,看著雷雲中孕育的直徑超過百米的神罰天雷,看著那威能節節攀升。
半空中,阿喀琉斯的眼睛忽然變成了璀璨的金色。
不知是他自己的聲音,還是宙斯的聲音響起:
“爾等螻蟻,見我不跪?”
他抬起手,身後巨大的神明法相同步做出相同的動作。
雷電中的巨大麵龐死死盯著蘇芙,不屑而輕蔑。
接著,他吐出一個字:
“死!”
神言化作實質,那道孕育已久的天雷終於劈落。
像倒懸的紫色星河傾瀉而下,從天際直衝向仙舟,雷光照亮方圓百裡,發出刺耳的尖嘯。
相比那神罰,仙舟如同滄海一粟,渺小而脆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仙舟忽然升起一座透明的大陣!
大陣的波紋如同水波般盪漾,將整座仙舟庇護在內。
阿喀琉斯看到這一幕,不屑一顧。
什麼陣法也抵擋不住神罰天雷,尤其是,這還是主掌雷霆的宙斯神王親自降下的神罰!
仙舟必定會在這一擊之下炸得粉身碎骨,徹底消失。
他等著看蘇芙的下場!
可就在下一秒,他忽然彷彿眼花似的,竟然看到仙舟竟然開始變得虛幻起來,輪廓漸漸模糊,如同霧中的影子。
阿喀琉斯的臉色驟變。
“不可能!我主已經鎖定了這片空間,這是神明之力,你不可能逃脫!”
逃脫?等等……
阿喀琉斯忽然反應過來,如果不是逃走呢,而是……變得透明?
他忽然想起世界頻道裡那些零散的討論,巨大的虛影……時隱時現的輪廓……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
“那些虛影……難道是仙舟?!”
那她現在要做什麼?
答案呼之慾出——
蘇芙正在讓仙舟變成虛影逃脫!
或者說……她或許根本就冇有真正出現在這片空間!
這艘仙舟從始至終都遊走在空間的夾縫中。
阿喀琉斯反應過來,但已經晚了。
仙舟的虛化速度越來越快,甚至連蘇芙的身影已經近乎透明,她卻朝他們揮手,笑容燦爛:
“下次再見,拜拜~”
醞釀已久的神罰天雷終於到了,呼嘯而過,毫無阻礙地貫穿那片空間,將下方山脈夷為平地。
可仙舟已經消失了,隻留下一片微微泛著漣漪的空間波動。
早跑了。
等到天雷炸響消失,整個奧林匹斯地圖鴉雀無聲。
隻剩下競技場廢墟中偶爾坍塌的石柱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個荒謬的念頭同時湧向所有倖存者的心頭——
蘇芙炸了他們的地圖,然後就冇事地跑了?
就算神王宙斯親自降臨,都冇能留下她?
……荒唐!
簡直荒唐!
阿喀琉斯懸浮在半空中,看著曾經輝煌的奧林匹斯競技場已成廢墟。
無數屍體散落在斷壁殘垣之間,硝煙與塵埃瀰漫,火光在廢墟中時明時暗。
他的榮耀,他的地圖,在短短幾分鐘內就被摧毀得一乾二淨。
而罪魁禍首,卻在神罰降臨的前一刻逃之夭夭。
“哈……哈哈哈……”他突然的笑聲打破死寂,眾人像是看瘋子一樣看向他。
這時候,你還笑得出來?
……
與此同時,蓬萊仙舟已經重回雲夢澤。
周圍五彩斑斕的雲彩依舊飄蕩,瑰麗的夢境碎片在空中起起浮浮,懸浮的倒峰時隱時現。
一如往昔,安寧如常。
船員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有人癱坐在甲板上,有人長出一口氣,還有人小聲歡呼。
蘇芙站在艦首,任微風吹拂過耳畔。
開什麼玩笑,神王都出來了還不跑?他們拿什麼和神明打啊?大炮嗎?
這種情況下,當然是選擇溜了。
雲海潛航功能本來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的。
反正奧林匹斯地圖的核心競技場,已經被上萬門真理大炮轟炸摧毀,接下來隻需要靜待時間,地圖自會自行崩潰。
目的已經達成。
“還好還好,當時留了一手,”蘇芙慶幸。
她就說,這阿喀琉斯和神王的關係絕對不一般。
如今一切還真如她猜測的那樣,阿喀琉斯被逼入絕境,果然召喚神王宙斯出場。
幸好她早做準備,正好用上。
而剛纔開啟的陣法,正是“虛空遮蔽陣”,仙舟遺陣之一,作用很簡單,遮掩存在,無法被追蹤。
再加上雲夢澤本身的特性,這就是雙重保險,穩得很。
就算是宙斯想追蹤她,也追不上。
而阿喀琉斯冇了奧林匹斯地圖,已然大敗,如喪家之犬。
大獲全勝!
至於為什麼要等宙斯出手再跑?實在是阿喀琉斯老這麼纏著她也挺煩的,得找個機會乾掉,所以先消耗一波實力。
她就不信了,宙斯能一直這麼無所顧忌的出手?必然有所限製。
就在這時,先前被蘇芙暫時遮蔽的神衍通知,也重新開始播報:
【世界公告:蓬萊仙舟正在進攻奧林匹斯地圖。】
【世界公告:蓬萊仙舟已到達戰場!正在實行全地圖大炮打擊!】
【世界公告:大炮攻擊中!所有地圖暫時陷入debuff狀態,恢複能力-70%,可能引發隨機區域坍塌!】
【世界公告:奧林匹斯競技場正在被摧毀!】
【世界公告:奧林匹斯地圖核心破壞進度:10%,50%,90%……】
【世界公告:奧林匹斯地圖核心已被摧毀!】
【世界公告:奧林匹斯地圖阿喀琉斯狀態:重傷!】
【世界公告:奧林匹斯地圖阿喀琉斯狀態:瀕死!】
【世界公告:奧林匹斯地圖阿喀琉斯已召喚神王宙斯!】
【世界公告:希臘神係宙斯神影降臨奧林匹斯戰場,親自對抗蓬萊仙舟!】
【世界公告:神明降下天罰!雷霆萬鈞!】
【世界公告:蓬萊仙舟成功撤離戰場。】
【世界公告:神王之怒落空。】
【世界公告:奧林匹斯地圖進入崩潰倒計時:23:59:59】
【世界公告:倒計時開始,預計一天後將被鎖定,進入途徑永久關閉。】
【世界公告:本次播報完畢。】
各大地圖的考生們看著刷屏的公告,被震撼得久久無言。
十分鐘不到,奧林匹斯地圖就這麼……冇了?
神明神影降臨戰場,也冇保住?
簡直荒謬!
震撼過後,世界頻道一下子爆炸了。
【臥槽!奧林匹斯真冇了?!】
【哈哈哈哈天道好輪迴!讓阿喀琉斯隔三岔五就用他那閃電劈我們!】
【笑死,之前仗著有全圖打擊嘚瑟,現在老家都被揚了!】
【叫他作死,活該!之前仗著我們刷不到移動詞條使陰招,現在自食惡果了吧!】
【回答樓上,肯定真冇了,你們冇發現奧林匹斯地圖的考生頭像都變灰了嗎?也不知道他們今後要咋辦啊?】
【你管他們那閒事呢,反正我們再也不用擔心半夜被雷劈了,可以睡個好覺了!】
【冇錯!終於不用半夜被雷劈醒了!(痛哭流涕.jpg)】
【@阿喀琉斯出來走兩步?(該使用者已離線)】
【多損呐!!!】
眾人沉浸在幸災樂禍中,忽然有人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可蘇芙到底怎麼過去的?刷到了移動詞條?】
【@蓬萊考生有冇有蓬萊仙舟的考生出來說兩句?】
【飛過去的呀(^▽^)】
【不對,是“劃”過去的!】
【準確說是航行。】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蓬萊仙舟”最後一個字——“舟”?
【舟字很難理解嗎?】
【等等等等!不是,你們是真能劃啊?!】
【臥槽?!蓬萊仙舟的“舟”不是個比喻?】
【我的天,你們是說蓬萊仙舟真的是艘能動的船?】
【我以為是固定地圖!懸浮的浮空島嶼那種,結果你告訴我你們能到處跑?!】
【問題來了……你們都能往哪裡劃?該不會是……世界範圍內的地圖,你們都能劃過去?】
【還能在各個地圖之間自由穿梭?】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我靠,那就太恐怖了啊!】
【等等,先都等等聽我說!大傢夥們,你們有冇有想到一件事?】
【想到了……黑影……各處出現的黑影……】
【上帝啊!原來之前天空中偶然出現的黑影,實際上就是你們仙舟?】
【前天也飄過我們廢墟……】
【原本以為是海市蜃樓……】
【對,我們這也有!當時還以為是什麼奇怪的雲……】
如果說眾人之前還幸災樂禍奧林匹斯冇了,那麼現在他們隻感到毛骨悚然。
原來蓬萊仙舟早就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在他們的地盤上來來回回過了不知道多少次,他們竟然一點也冇發現!
這意味著,他們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
【所……所以仙舟現在在哪?】
【猜你想問:仙舟的下個目標是誰?】
【我的天呐,這太恐怖了!】
【我們都在原地不能動彈,仙舟卻能到處跑。那是不是意味著,它能悄無聲息地乾掉在座的任何一個地圖?就像奧林匹斯那樣!】
這個問題一出,頻道瞬間分成兩派:恐慌派瘋狂@蘇芙求饒,主戰派則叫囂著要擊落仙舟。
【怕什麼!等她來了我們集火!】
【哈?你是自覺自己比阿喀琉斯還強?人家有宙斯撐腰都涼了(冷笑.jpg)】
【等等,有個更嚴重的問題……宙斯都冇留住蘇芙?!】
【不但如此,蘇芙乾掉奧林匹斯後還順利跑了……】
【恐怖如斯啊,蘇芙她是怎麼搞定宙斯的啊?!】
眾人一下子頭皮發麻,細思極恐!
他們瞬間意識到,往來無蹤的仙舟此乃大敵啊。
奧林匹斯都被她乾掉了,還有誰能抵擋?
【結盟!結盟!立刻馬上!】
【無償分享仙舟最新研究:1.跨地圖機動 2.隱匿性極強 3.火力……】
【不是,看了半天,弱點呢?】
【誰還記得,蘇芙是個“炸圖狂魔”來著……】
【……】
蘇芙看了會兒世界頻道的訊息,就關掉了。
恐慌、忌憚、聯合無非就是這些,眾人怕她又如何?
難道不怕她,就不會對她動手了嗎?
當然不會,這是競爭地圖,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阿喀琉斯都懂得這個道理,所以纔會全地圖轟擊。
與此同時,仙舟此刻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廣場上人山人海,歡呼雀躍,慶祝著勝利。
“我們贏了!”
“把他們全都乾掉了!”
“地圖直接轟成渣了!”
“蓬萊仙舟無敵!”
有人甚至起鬨,大聲喊著:“將軍!將軍!”
更多人應和起來,呼聲此起彼伏,人們高舉著雙手,氣氛熱烈。
玄明看著這一幕,更是與有榮焉,他興沖沖地跑來找蘇芙:
“將軍,大家都叫你下去說兩句呢!”
蘇芙原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這時候正是凝聚人心的好時機。
團結軍心,才能一直贏下去。
“好,我這就去。”
蘇芙剛出現在廣場,眾人就是一陣熱烈歡呼,無數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她,滿是崇拜和敬畏。
“咳。”蘇芙微微抬手。
原本喧鬨的廣場瞬間鴉雀無聲,都在等著她說話,任何話都行。
“今天,”蘇芙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我們證明瞭仙舟不可辱。”
眾人忽然感到一陣戰栗,是啊,他們打擊了敵人,保衛了仙舟!
“大炮轟碎的不僅是敵人,”蘇芙看向眾人,“更是轟碎了他人對我仙舟的覬覦!”
“此行成功揚我仙舟威望!”
“但這隻是開始。”蘇芙突然提高音量,“從今日起,蓬萊仙舟巡遊四海!”
“我在此向諸位保證,仙舟一日,蘇芙一日!”
“凡犯我仙舟者——”
“雖遠必誅!”
“雖遠必誅!”眾人齊聲高喊,心神激盪,豪氣萬丈!
在人山人海的廣場邊緣,仙舟長廊裡,三個考生看著廣場上狂歡的一幕。
一個倚靠著欄杆,神情散漫;一個雙手抱胸;還有一個身姿站得筆直。
他們的視線越過熱切的舟民,直落在廣場中央的蘇芙身上。
許久後,其中一人輕聲道:“雖遠必誅啊……”
無人接話,那聲音悠悠,消失在風裡。
晚霞的餘暉照在他們的臉上,那是一種似乎懷唸的神情,卻又夾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
與此同時,北歐神係·彩虹橋斷裂帶。
奧拉夫、埃裡克和艾莉卡看著世界頻道裡的討論,麵麵相覷。
他們來自中央核心星係,比世界頻道上那些普通考生知道更多的內情。
比如,宙斯相當偏愛阿喀琉斯,甚至比很多在覈心星係的神眷者都要偏愛。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蘇芙都能乾掉奧林匹斯?宙斯居然冇當場劈死她?”奧拉夫喃喃道。
“重點是,神王的人她也敢打啊?”艾莉卡聲音都有點顫抖了,“宙斯那可是希臘眾神之主,這麼欺負祂的神眷者……還是最偏愛的那個……”
不敢想,這宙斯該有多憤怒。
三人越說越覺得頭皮發麻。
奧拉夫沉默良久,最終感歎道:“她還真是猛得炸裂!”
“神王不會放過她的,”埃裡克篤定地說,“她要是敢再出現,神王恐怕會親自出手收拾她。”
“這倒是。”
“總之,必須立馬提高全圖戒備!”奧拉夫鄭重道,“她就像個定時炸彈,說不定下一個炸的就是我們!務必保證我們能活到神王出手乾掉她的時候!”
光想到蘇芙來炸他們的可能性,三人背後頓時生出一身冷汗。
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地圖被摧毀的場景,炮火連天,大地震顫,一切化為灰燼……
“神王快點治治她吧!”
“這也太棘手了!”
……
天堂神係·啟示錄地圖。
眾人看著頻道裡的訊息瘋狂刷過,也顧不得打異常了,趕緊停下來吃瓜。
“上帝啊!”方澤瞪大了眼睛,“我說這段時間蓬萊仙舟怎麼突然安靜了,合著她這是悶聲乾大事啊!”
邁克爾一把扯下被腐液腐蝕的外套,“誰說不是呢,阿喀琉斯在那嘴炮半天,蘇芙也不迴應,隻管悄無聲息摸到奧林匹斯地圖,然後給予重擊,直接乾掉!”
他咧嘴一笑:“這才叫爽快!”
“少廢話,乾脆利落,一擊必殺!”
廢墟間倖存的隊員們紛紛附和。
方澤忍不住笑了,“他們這還真是雙向奔赴啊,都很想殺彼此,恨不得把對方碎屍萬段那種。”
侯燭抬頭看了一眼說話的方澤,冇說話。
“雖然這報複爽是爽,”醫療官艾琳麵露擔憂,“但阿喀琉斯背後站著的可是宙斯。”
“祂恐怕絕對不會放過她。”
誰不知道宙斯是十二主神裡最護短的,而且阿喀琉斯是祂一直最寵的神眷者。
“現在蘇芙的敵人是神明啊……”羅伊神色複雜,“而且是最護短的雷霆之主。”
“要難搞了。”
“恐怕不止宙斯。”邁克爾忽然開口,“現在所有人都很忌憚蘇芙,蓬萊仙舟的能力太逆天了,已經成為公敵了。”
“你是說……”方澤突然反應過來,“那些人很有可能會聯合起來對抗她?”
“對,”邁克爾看向侯燭,“她強到讓所有人都心生忌憚,甚至願意暫時放下彼此的恩怨,隻為解決掉她。”
“否則,整個聯賽將會變成她一個人的舞台。”
誰願意自己成為襯托他人的配角啊?
冇人願意。
怎麼辦?乾掉她。
“所以,隊長,”邁克爾直視著他的眼睛,“如果所有人站在蘇芙對立麵,我們要怎麼選?”
……
亞特蘭蒂斯·海底城邦。
原本眾人打得無比激烈,海底城邦的東區幾乎淪為廢墟。
但聽到神衍的訊息後,皇甫雲的神之機甲停在半空,收回了右臂的大炮。對麵懸浮的黑色立方體也同時收縮,露出艾爾薇拉蒼白的臉。
“看來我們的相處模式該換一換了,”皇甫雲的聲音透過機甲傳來,帶著一絲電流音,“彆打了,就此停手如何?”
艾爾薇拉默默點頭,身後兩人也同時收起武器,顯然是同意了。
冇辦法,他們還在瘋狂內鬥呢,但人家蘇芙都乾掉一個奧林匹斯地圖了,這差距太大了。
再這麼內鬥下去,等他們反應過來,恐怕外麵都成蘇芙的世界了。
誰也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皇甫雲隨後轉向站在廢墟邊緣的兩個身影,“你們怎麼說?”
這兩人是來自暗界的阿爾法一族,一男一女,麵板蒼白無比,眼睛卻漆黑如墨。
“蘇芙?”暗羽想起來了,“那位天穹之路的神秘第一?”
“不得不說,夠猛啊~”
“這麼快就能乾掉一個地圖,”幽蘭眼中生出了幾分興味,“好想去會一會啊……”
皇甫雲:“……我在問你們合不合作!”
冇讓你們誇她!
兩人攤了攤手,同時道:“都行,都可以,無所謂。”
皇甫雲:“……”
這一看就是敷衍的態度,算了,她和這倆來自暗界的傢夥說不通!
皇甫雲又將目光轉向旁邊的赤鴉和零,他們兩人從剛纔就停手了,說不定也有這個意思,可以合作。
她剛要說話,赤鴉卻忽然轉頭看著零,眼睛亮得嚇人,聲音卻溫柔得不像話:
“那個蘇芙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我們去會會她吧?”
“畢竟這些人……”
他想了一會,吐出兩個字:
“一般。”
廢墟之上,零潔白的衣裙依舊整潔乾淨。
她仰起小臉,漆黑的眼睛倒映著赤鴉的臉,輕輕點頭,微微揚起嘴角:
“好!”
“她肯定很強……能力……還是華夏神係,應該會相當有意思吧?”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轉頭離開,顯然根本冇把剩下的人當回事。
眾人:“……”
罵得好臟啊,誰“一般”?說誰“一般”呢?你們才“一般”!
皇甫雲一臉黑線,氣得不行,要不是有機甲麵具擋著,恐怕她的形象直接毀於一旦。
但她想了又想,最後還是對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喊了一句:“你們根本冇法直接過去!”
“當務之急是刷BOSS找位移詞條,至少我們目前目標是一致的,找到仙舟!”
皇甫雲人都麻了,這倆實驗品,腦迴路異於常人,還搞什麼說走就走那一套。
上帝啊!走不了啊!要詞條啊!
她的命好苦啊,怎麼就分到這麼一群人啊。
雖然一個個都強的一批,但關鍵就她一個正常人,甚至相比之下,一直冷淡的艾爾薇拉都顯得格外突出了。
至少她還能正常交流。
就在這時,赤鴉卻突然回頭,一臉平靜地指著前進方向:“那裡有BOSS。”
“嗯?”眾人望過去,那裡什麼都冇有啊。
平靜的海水中隻有發光珊瑚輕輕搖曳。
皇甫雲剛想說些什麼,整個亞特蘭蒂斯突然劇烈震顫!
“轟!!!”
遮天蔽日的陰影籠罩穹頂。
直徑超過百米的章魚趴在了防護罩上,巨大的吸盤緊貼著防護罩,十幾隻眼睛貪婪地注視著裡麵的人類,緩緩轉動,彷彿在想……該先吃哪一個?
皇甫雲:“……好醜!”
暗羽&幽蘭:“……好漂亮!”
眾人:“……?”
艾爾薇拉看了一眼後,卻轉頭默默注視著赤鴉和零,所以他們剛纔想走,是因為提前感受到了這個BOSS的存在?
竟然能提前所有人感受到異常?
實驗體……好像和她們都不一樣啊。
皇甫雲也反應過來,腦海中回想起永恒樞機提供的關於這兩人的資料,評語隻有四個字:
“人形天災。”
果然,這敏銳度恐怖如斯。
……
就在奧林匹斯地圖消失後,神衍同時發出了世界通知:
【世界公告:新地圖已上線!】
【地圖名稱:印度神係·乳海漩渦】
【考生可自由選擇是否離開當前地圖,前往新地圖。】
【新地圖招募時間為三小時,三小時後關閉入口】
【警告:一旦選擇進入新地圖,將無法返回原地圖。】
新地圖的出現,頓時讓頻道內又熱鬨起來:
【臥槽?新地圖?這麼快就補上了?還是印度神係的?】
【這是替代奧林匹斯地圖的吧?】
【也就是說,乾掉一個地圖,就能替換新的?】
【那些冇出現的神係地圖有機會了!】
【等等,那會出現重複神係的地圖嗎?比如說對當前地圖不滿意想換個?】
【猜你想問:能不能換成蓬萊仙舟一樣的移動地圖?】
【……】
蘇芙看到這個訊息頓了一下,原來這樣也能重新整理新地圖啊。
不過當前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她收回目光,看著眼前正在彙聚的神力光柱,璀璨的神力光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亮,這是對勝利者的獎勵。
首次通關地圖後,分配給了她一次召喚機會,而首破奧林匹斯地圖後,又給了她一次。
現在她已經召喚出來了,左邊的身影是哪吒,戰鬥力爆棚的三太子。
少年神將腳踏風火輪,手持火尖槍,混天綾無風自動,在身後展開如垂天之雲。
她請求的是火尖槍神器,神明允了。
但更重要的是,這意味著她得到了哪吒的認可,此後可以施展哪吒法相,更彆說祂還是三頭六臂的法相!
她都不敢想象,有哪吒法相,那她得加強成什麼樣?
自身戰力怕是能提升十倍不止,而且彆說還有神器加持,風火輪、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
她就問,誰人能擋!
右邊召喚的則是二郎神,二郎神楊戩額間天眼微睜,身後法相頂天立地,正是剛剛賜予她的神技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可擎蒼天。”
蘇芙手握住火尖槍,身後法相齊齊浮現:哪吒三頭六臂、二郎神和大聖法天象地。
她能感覺到身體彷彿有無儘的力量,有種能徒手撕裂空間的感覺。
有大聖,哪吒,二郎神法相,蘇芙一下子膨脹了,自信了。
誰?神王宙斯?你叫神王?
露頭就秒,不露也秒!
況且,她覺得三大反骨中單拎出來任何一個都能單刷宙斯!
……
與此同時,北歐神係·彩虹斷裂帶。
世界樹幼苗正在豐沛神力的灌注下肆意生長,嫩綠的枝條蜿蜒舒展。
它周圍是層層疊疊的符文防護罩,主保護、防禦。
可就在這時,一個細瘦的影子悄然出現在遠處。
那是一條氣勢不凡的黑犬,全身漆黑如墨,動作敏捷而輕盈。
它的鼻子不停抽動,彷彿在嗅探著什麼。
“嗚……”它輕輕嗚嚥了一聲,似乎發現了什麼,腳步越來越快,最終停在了世界樹幼苗附近。
那雙獸瞳緩緩擴大,“好東西啊……這豐沛的生命力……”
它低聲呢喃,聲音中滿是驚喜,“嘿嘿,回去告訴蘇芙!”
黑犬興奮地原地跳動了幾下,隨後猛地衝上天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長空,逐日而去。
下一刻,它的身影踏破虛空,穿入雲夢境的五彩漩渦,很快回到了仙舟之上。
“汪汪汪!”
“蘇芙!我在北歐斷裂帶那裡發現個好東西”
“汪汪!”
“是世界樹幼苗!”
黑犬興奮地衝向蘇芙,尾巴搖得飛快。
蘇芙剛結束召喚,聽到這聲音回頭一看,隻見一隻渾身漆黑的神犬正眼巴巴地看著她。
“等等……你先說,你是什麼時候跑出去的?!”
“還有,你怎麼會跑去北歐地圖?!”
黑犬正是二郎神座下,吞日神君,哮天犬。
“呃……”哮天犬心虛,“其實是因為吃太多烤全羊有點膩……想吃點綠色解解膩,結果發現這棵小樹……”
蘇芙:“?”
等等,讓她捋一捋——
你的意思是,你想拿世界樹當解膩青菜?!
她的沉默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