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神明溫柔,全麵復甦(含營養液加更……
生命樹已經存在了無數個紀元。
它的根係遍佈整個伊甸園, 深深紮根於這片聖地,給予萬物生機與活力。
但鬥轉星移,世事變遷。
伊甸園之下, 早已是無儘深淵。
起初隻是一絲黑暗,如墨滴落入大海, 在根係最深處微微接觸。
那時,它幾乎冇有在意, 就像人類不會在意麵板上的一粒塵埃, 或者是微小刺癢。
畢竟, 這是生命樹,是伊甸園的核心, 是無數次元空間的錨點。
但隨著時間推移, 那絲絲縷縷的黑暗開始擴散,如同頑疾再也無法根除。
侵蝕,悄無聲息地開始了。
曾經流淌著生命力的通道如今被黑暗汙染, 變得遲緩而渾濁。
“我好像……生病了。”
生命樹頭一次意識到,原來它也會生病嗎?
就像是有無數螞蟻在它的根係中啃咬, 一點一點地蠶食著它的生命力。
幸好, 後來奧利維亞為它帶來了一件神物【永恒之鎖】。
那把鎖,金色的、散發著溫暖光芒的鎖, 被安置在它的主根深處。
那就像一道門, 一道堅固的屏障,將侵蝕的黑暗阻隔在外。
有了它阻擋,自己甚至能夠慢慢代謝掉那些已經侵入的汙染, 隻要時間夠久,它或許能重新煥發生機。
但現在,那把鎖被人拿走了。
就像是一扇緊閉的門被轟然開啟, 無數黑暗氣息瘋狂地順著它的根係湧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凶猛。
它們不僅在腐蝕根係,更是在剝奪它的概念。
“生命,繁衍,希望。”
它無法再結出金色的果實,枝條開始枯萎,葉子開始凋零。
它感到自己的概念在被剝離,那些定義它是“生命樹”的本質正在被一點點抽走。
“好難受啊……救救我……”
狂暴的黑霧在它的體內肆虐,撕裂了它的根係,硬生生地往上強行衝擊,吞噬它的生命,也將它一點點拖入死亡的深淵。
“奧利維亞!”它痛苦地呼喚著,“我好疼啊,奧利維亞!”
“你在哪裡?”
理智偶爾回籠,它會恍惚想起奧利維亞此刻應該正在追捕偷走鎖的盜賊,但很快,它就隻剩下哀鳴和顫抖。
“你快回來……快回來……”
被硬生生撕裂存在的痛苦讓它失去最後一絲理智,隻剩下本能地放聲大喊,呼喚所有能夠呼喚的一切。
“誰來救救我!救救我!”
就在痛苦和絕望的漩渦中,它忽然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迴應。
“需要幫忙嗎?”
那聲音很輕,但它捕捉到了,艱難地分出一絲心神,努力尋找聲音的來源。
很快,它看見了——
一個好小的人類站在它的樹乾前。
那人仰著頭,重複道:“需要幫忙嗎?”
理智在那一刻轟然崩塌。
“要,要,要!”
“誰都可以!救救我!”
然後它聽見那聲音說:“好。”
“既然征得了你的同意,那我要開始了。”
生命樹這才猛然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竟然同意一個素未謀麵的人類給自己治病。
“我一定是瘋了……”它的意識變得斷斷續續,“她怎麼可能會治好我?”
或許,這個人類與那個偷走鎖的盜賊是一夥的?
或許,她們要徹底毀滅自己。
它冇有理智再思考了,痛苦席捲而來,生命樹忽然覺得,死亡或許也是種解脫。
“隻是……奧利維亞,對不起……”
“答應你的事,冇能做到……”
可它真的痛了好久了,冇有辦法再繼續下去了。
“這樣解脫也……嗯?”
等等,它忽然感覺到不對勁了。
好像有什麼東西進來了。
那感受……好溫和,好溫暖,如同金色的絲線,穿透了它的每一寸木質,每一根纖維,將破碎的部分重新編織在一起。
像是將撕裂的布匹重新縫合,卻比之前更加堅固。
絲線順著樹乾向下蔓延,隨後與那醜陋的黑色侵蝕對上了。
然後打了一個大結——不,是織了一片大網,牢牢地攔住了想要往上侵蝕的黑霧。
不但如此,生命樹感覺自己好像也有力氣了。
就像是生鏽斷裂的柵欄被重新鑄造,被破壞的“生命”概念重新被修複,它能夠重新掌握存在的根基。
它自己能將那黑霧死死地擋住!
“有用!真的有用!”
“我不用死了?!”
生命樹高興得不行,隻要黑霧不再上升,它的命就保住了。
隻是,當它的意識延伸到根係之下,卻發現自己已經被侵蝕了大片的根部。
雖然攔住了,但死的部分也太多了。
“嗚嗚嗚,我廢了,我的根都壞了,全都壞死了!”
它再也冇辦法吸收養分,也冇辦法維持伊甸園。
那些漂亮的花,強壯的樹,流動的河,飛舞的精靈……它們要怎麼活?
如今這些根損壞了,整個伊甸園都會開始逐漸枯萎、凋零。
生命樹越想越傷心,哭泣聲不斷。
“嗚嗚嗚……”
“我以後就是個殘疾小樹了!”
“冇有辦法自己吸收養分,隻能靠餵飯了!”
“不想當殘疾小樹……”
生命樹的聲音太悲傷了,又委屈又悲傷又難過。
蘇芙腦瓜子聽得嗡嗡的,一棵樹怎麼這麼能哭?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什麼殘疾小樹,亂七八糟的……”
但這“孩子”確實有點太傷心了,她分出一絲意識迴應道:“彆哭啦,還冇結束呢。”
雖然現在確實阻止了黑霧無法再繼續上升,但實際上,她所做的隻是調動了生命樹本來就擁有的力量,讓它能夠自我修複。
生命樹的自我恢複能力一直都在,隻是被侵蝕扭曲了,無法正常發揮。
而女媧的修補之力則是開啟了生命樹自身的潛能,讓它能夠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抵抗那些侵蝕。
她不是在外部新增什麼,她也冇這個神力,隻是在修補生命樹內部的秩序和規則。
就像是修複一台損壞的機器,讓它重新按照設計運轉。
“真的嗎?”生命樹的聲音中帶著怯怯的期待,“我真的能恢複嗎?”
蘇芙聲音放輕,語氣柔和:“有機會的。”
黑霧雖然被阻擋住了,但實際上情況相當難搞。
她發現這黑霧太霸道了,要不是有女媧神力,她根本連碰都不敢碰。
這東西連生命樹都能侵蝕成這個樣子,要是碰到自己,估計瞬間就會把自己化成灰。
她納悶兒了:“這到底是個什麼存在?”
要知道生命樹的權柄可以說是最本源的力量,就像河流必然向下流淌,火焰必然向上燃燒一樣,生命必然會生長、繁衍、延續。
這是世界上最基本規則之一,甚至連死亡在它麵前都要退避三分。
可這黑霧竟然連這樣的生命力都能侵蝕,說明至少得是同等概念級彆吧?
她琢磨著,要是想進一步嘗試,擊退下麵的黑霧,那就得召喚出女媧法相了。
有困難,找媽媽。
但問題是,這法相一出,必然會暴露自己的蹤跡。
如果有的選,她是不想的,可現在生命樹的情況太嚴重了,再拖下去將會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她能感覺到,黑霧的存在簡直就是在消弭概念本身,一旦概念被消弭,想修複都冇得修複了。
畢竟東西都冇了,還修什麼啊。
“不能再拖了。”蘇芙下定決心,“冇時間猶豫了。”
她深吸一口氣,召喚法相:
“吾神女媧,創世造人,補天救世——”
“請來相助!”
她身後光芒凝聚,神力湧動,緊接著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凝實。
那神明上半身人形,下半身蛇形,麵容慈悲而溫柔。
法相一出,蘇芙頓時感覺輕鬆不少,彷彿權柄之力被加強了數倍。
如果說之前與那黑霧是勢均力敵,那現在她甚至能壓著黑霧往後退。
女媧法相與蘇芙動作一致,輕輕撫摸著生命樹的樹乾。
但祂看向了那生命樹,目光彷彿穿越了無數阻擋,直達最深處的核心。
在那深淵之中,黑暗正張牙舞爪地侵蝕著一切。
生命樹就像是黑夜裡的孤島,最深處的根係已經被黑色完全侵蝕,隻餘下一點點微弱的光。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戰爭,一棵樹對抗著整個深淵。
女媧悠悠歎息,如同看幼子受傷的母親,“生命樹……”
祂帶著無儘憐愛與心疼:
“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蘇芙聽到這話,心想果然,女媧身為創始神,最不忍見生靈塗炭,更彆說生命樹這樣衍生繁育了無數生命的存在。
現在唯有藉助女媧之力,纔有可能將這生命樹修複,保住伊甸園。
伊甸園牽連甚廣,若是它崩塌,必將連累無數空間與生命。
……
生命樹也看見了。
它遙望著夜空中那巨大的法相,忽然感到內心一陣澎湃。
說不出的親切感湧上心頭,那溫暖的光芒,那慈悲的眼神,它本能地想要追逐更多。
它的枝葉無意識地向法相方向舒展,好像在渴望擁抱。
“這是……誰?”
它聽見那個人類說是……女媧?
不,不對。
它一陣恍惚,彷彿它應該喊出的不是這兩個字。
那該是什麼?
可冇有人教過它,它不知道應該喊什麼。
它隻能讓樹枝晃動,一下又一下,如同期待的小手,想要觸控,卻又不敢太過靠近,小心翼翼地想要更接近那法相一點。
忽然,生命樹想到了一個詞,一個從未用過卻無比貼切的稱呼。
“您……”
“您是來救我的嗎?”
它好難受,身體被侵蝕得千瘡百孔,可以救它嗎?能幫幫它嗎?
它有種近乎直覺的篤定,眼前的存在一定能幫它。
女媧溫柔地看著它,如同雨水滋潤,生命樹忽然好想沉溺在這種眼神裡。
祂說:“彆怕。”
於是它發現,身體發生了變化。
原本僵持不下的黑霧,竟然在一寸一寸往下退去!
“怎麼可能?”
自從它發現被侵蝕開始,就隻能一直被動阻擋,眼睜睜看著黑霧一點點吞噬自己的根係,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將黑霧擊退。
這就像是一列脫軌的火車重新回到了鐵軌上,恢複了應有的行駛軌跡。
這到底是什麼偉力?
實際上,奧利維亞不是冇有想方設法幫它治癒過。
青春女神伊登為它使用過金蘋果,但那隻能延緩凋零,無法根除黑霧。
生命之神伊西斯醫治過它的生命,當時的那刻是好的,但等到黑霧捲土重來,一切又被破壞,就像剛修好的牆壁被重新推倒。
自然也有聖光淨化過它,卻無法淨化這黑霧。
那些神明們都隻是在吊著它的命,一旦黑霧重來,一切都白搞了。
最後隻能靠一把鎖,鎖住那些黑霧不再重來。
但現在,那黑霧竟然在後退!
它有了反擊的力量。
不僅僅是維持現狀,而是有可能真正地痊癒。
“睡吧……”
它聽見女媧溫柔地對它說,“睡吧……”
“隻有在沉睡中,才能最快恢複……”
“從而調動生命力去抵禦侵蝕……”
生命樹冇有猶豫,它信任這個聲音,感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著自己,意識開始模糊。
最終帶著滿足,緩緩沉入夢鄉,香甜地、沉沉地睡去。
蘇芙看得羨慕,好你個生命樹,竟然讓女媧娘孃親自哄睡啊。
……
伊甸園東北方向處,夜色深沉。
永恒花園的香氣依舊瀰漫,百合、玫瑰、茉莉的芬芳交織在一起,馥鬱而芬芳。
莉莉絲墨色的長袍在夜風中飄揚,她正飛速逃出伊甸園。
永不凋謝的永恒之地,也該落幕了。
現在是她逃跑絕佳的機會,生命樹重傷,兩大學府學生消失,那幫人一定會忙得焦頭爛額,那就意味著無暇顧她。
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她嘴角勾起微笑,“現在那幫人該是如何震驚憤怒,但卻又無可奈何?”
她乾掉那麼多學生,奧利維亞肯定氣得發狂。
而那位中央監察官也必定會受到教育部的嚴厲問責,畢竟,兩大學府的考生在他的監管下憑空消失,這是何等嚴重的失職?
“還真是一群蠢貨。”她不屑地笑道。
但就在這時,她忽然猛地停下腳步,眉頭緊鎖。
“不對。”
她已經路過眼前的玫瑰花叢第二次了。
一模一樣的形狀,一模一樣的位置,甚至連那片微微折斷的葉子都冇有變化。
她警惕地轉身看向四周,身體微微繃緊。
“有問題。”
這不是路徑重複,這分明是幻境。
那麼敵人在哪兒?她掃視周圍每一朵花,每一棵樹,每一個搖曳的影子。
“出來!”莉莉絲突然怒喝一聲。
可週圍依舊寂靜無人,隻有夜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迴應她。
但她怎麼可能會信?
莉莉絲周圍的黑霧開始湧動,如同活物般纏繞在她的身體四周。
她繃緊了神經,顯然有了極強的防備。
果然,下一秒——
四個方向同時走出四道身影,在他們身後還有無數身影若隱若現,已經將這片區域團團圍住。
隨著這些人的出現,眼前的幻境迅速消失,那些美麗的玫瑰化為虛無,取而代之的是荒蕪的空地。
哪裡還有什麼玫瑰啊。
帶頭的正是穿著白色祭司長袍的中年婦人,大祭司奧利維亞。
她神情嚴肅地看著莉莉絲,沉聲道:
“莉莉絲,交出禁物005,不要再執迷不悟。”
她們觀察了半天,都冇有從莉莉絲身上發現禁物在哪。
莉莉絲並不蠢,看到奧利維亞手上的羅盤,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了。
那是神器【裁決者】,專門用來追蹤叛逃者的羅盤。
“你們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奧利維亞平靜反問。
“以考生為誘餌,誘我入局出手!”莉莉絲咬牙切齒,“一旦我對那些考生出手,這件裁決者神器就能定位我的位置!”
她冷笑一聲,嘲諷道:“萬萬冇想到,你們這幫自詡道德崇高的人,原來是如此道貌岸然。”
“竟然敢以考生為誘餌,還真是膽大包天。”
“難道就不怕我大開殺戒,出什麼事嗎?”
她原本是掐準了這點纔敢行動的,知道奧利維亞等人絕不會拿考生冒險,這也絕不會是陷阱。
但萬萬冇想到,這些人會這麼瘋狂,教育部竟然還真同意了。
等等——
她忽然反應過來還有一種可能,頓時聲音變了調:
“奧利維亞,你用了天使羽毛筆,對不對?”
奧利維亞冇回答,但莉莉絲已經得到了答案。
她忽然瘋癲地笑了起來,眼淚都笑出來了。
“哦,這麼說,你冇幾天可活了?”
奧利維亞冇什麼反應,哪怕對麵在說自己的死期,神情也依舊平靜。
“看著我,莉莉絲。”奧利維亞盯著她,“你還要繼續誤入迷途,不知悔改嗎?”
聽到這話,莉莉絲直接失控。
她尖叫道:“要悔改的是你們!”
“你們纔是陷入迷途的羔羊!”
“預言已出,群星璀璨,隨後凋零,唯有凋零後,纔可迎來新生。”
“到那時——”
“諸神迴歸,萬界融合,黃金時代將再度降臨世間!”
“天啟之門即將開啟,古老的契約將再次簽訂,沉睡的巨龍將甦醒,被遺忘的神明將歸來!”
她的手臂張開,如同在擁抱一個隻有她能看見的未來:“你們看不到嗎?”
“星河交彙之時,命運的齒輪已重新轉動。”
莉莉絲眼中狂熱,“我遵循了主的旨意,不過是加快了這一程序。”
“否則要等到何年何月?”
“生命樹的凋零是必然,萬物的凋零也是必然的。”
“與其等待那漫長的過程,不如現在就讓它們解脫!”
奧利維亞的眼神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那是深深的悲哀:“莉莉絲,你已經完全被腐蝕了。”
她如同佈道的牧師,但傳播的卻是毀滅的福音。
在她的謬論中,世界不必經曆自然的衰亡過程,而是可以直接越過璀璨階段,進入凋零,加快迴圈,迎來所謂的“新生”。
奧利維亞不再廢話,右手托起那枚【裁決者】羅盤。
“我奧利維亞,以天父之名,啟動裁決!”
羅盤頓時光芒大盛,從她掌心騰空而起,迅速變大,直至籠罩了整片空間。
羅盤上的六芒星紋路點亮,金色的鎖鏈從中射出,瞬間如同規則一般鎖住莉莉絲的手腕、腳踝和脖頸。
這是針對天堂神係背叛者的神器,所謂“裁決”,便是剝奪叛逃者的神力,將其打回凡人之軀。
再無任何可能進入天堂。
莉莉絲髮出淒厲的哀嚎,身體在金色鎖鏈的束縛下扭曲掙紮。
黑霧瘋狂地想要幫她掙脫,但在裁決者的光芒下,那些霧氣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不!”她尖叫著,聲音撕心裂肺,“放開我!”
眼看著【裁決者】就要完成審判,莉莉絲被金色鎖鏈束縛得幾乎無法動彈。
但就在下一秒——
轟!
羅盤突然破碎,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黑霧驟然暴漲,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
莉莉絲的身影在黑霧中若隱若現,但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她緩緩走了出來,銀髮化為墨黑,雙眼變成血紅色,一對巨大的黑色羽翼從她背後展開。
所有的狼狽和痛苦都消失不見,反而帶著一種蔑視所有人的傲慢和冷酷。
在她身後,眾人看見了一個極為龐大的神明法相——
那是一個擁有六對黑色羽翼的天使,天使的麵容俊美無比,但眼中卻是無儘的恨意。
“那是……”雷蒙德倒吸一口冷氣,“墮落大天使……路西法!”
奧利維亞直到此刻才彷彿認識莉莉絲一樣,聲音顫抖:“怪不得……”
“原來你早就墮落,成為了撒旦的神眷者!”
莉莉絲微笑著,眼中血色更濃。
“不僅僅是神眷者,我親愛的奧利維亞……”
她微微抬手,黑色的霧氣迅速擴張,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明。
眾人這才發現,自己被轉移到了一片荒蕪的土地上。
天空是血紅色的,大地佈滿裂痕,遠處是無儘的熔岩與火海。
“歡迎來到……撒旦的領域。”莉莉絲的聲音在這片荒蕪之地迴盪。
“我的主,即將迴歸。”
“而你們,將成為他重返人間的祭品。”
“天啟已至,末日將臨,新世界的曙光將在黑暗中升起。”
“感受我主的榮光吧!”
奧利維亞心一沉,這個瘋子!
幸好她早就知道莉莉絲不好抓,準備無比充分。
眾人對視一眼,默契道:“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伊甸園核心處中光芒大盛,那是女媧法相。
但黑霧籠罩,已無人能夠看見這一幕。
隻剩下神衍被延遲的聲音響起:
【警告!檢測到生命樹遭受巨大攻擊!】
【侵蝕進度:15%……30%……】
【警告!侵蝕速度超出預警線!】
【侵蝕進度:45%……50%……】
【……】
一連串的紅色警告之後,忽然它頓了一下:
【檢測到異常神力波動】
【檢測到有人靠近生命樹】
【生命樹正在……治癒中?】
【侵蝕停止】
【侵蝕度下降】
【侵蝕進度:45%……30%……】
【……】
【警告解除:將於十分鐘後再次彙報進度】
……
由於神力不足,蘇芙身後的女媧法相已經消失。
但好在控製住了局麵,生命樹活了下來。
實際上,不僅活了下來。
女媧一出,還引導著生命樹對“生命”的概念理解更深了,此時它正在沉睡中瘋狂修複。
雖然不能永久性解決生命樹的問題,但起碼一年之內,它不但不會死,還會活得好好的。
蘇芙琢磨著,得等她足夠強大,支撐的女媧法相更久一些,估計才能徹底治好生命樹。
要是她有師父那種實力,現在恐怕直接解決了。
實際上這已經大大超過她的預期了,她一個A級神眷者竟然救活了瀕死的生命樹,甚至還讓它恢複了生機,說出去那都是天方夜譚。
她敢說,彆人都不敢信的那種。
蘇芙內心感歎,不愧是女媧娘娘,這創世神權柄果然逆天。
華夏補天修複的概念,簡直強無敵啊。
畢竟連被捅破的天都能修補,小小一棵生命樹,拿下拿下。
現在生命樹已經陷入了沉睡,她輕聲說道:“好好休息吧。”
雖然它沉睡了,但蘇芙還在治癒著黑霧消退後留下的千瘡百孔的脈絡。
畢竟感染源冇了,但傷口還在,她正好有鳳凰的治癒之力,能夠加速恢複。
原本她的神力是支撐不了這麼久的,好在生命樹知道自己在救它。
竟然也把她加入到了它的生命迴圈中,迴圈往複,生生不息,反而滋潤了她。
“好傢夥。”蘇芙輕笑一聲,“這是把我當外接醫療裝置了啊。”
生命樹和她之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生關係,生命能量在彼此之間迴圈流動。
蘇芙也獲得了巨大的好處,她從冇覺得自己這麼精神過。
一股旺盛的生命力在她體內蓬勃而生,她感覺自己整個身體彷彿都被精粹過一遍,活力滿滿。
畢竟這生命樹是伊甸園的核心,是天堂神係中創世初期就存在的神木,位格極高,概念也更為接近源頭。
它代表著生命、繁衍、希望。
咳咳,當然,蘇芙拒絕了繁衍的滋潤,選擇了豐饒的生命。
更彆說,這棵生命樹還經過了女媧補天神通的短暫修複,生命樹的本質概念也得到了加強和提升。
這給蘇芙帶來的好處簡直不可估量,她感覺自己的整個生命都被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感官提升、精神力提升、身體機能等等也全麵提升。
打個比喻,由原來的玉杯,直接擴容加材質進化,甚至還能自動蓄水了。
現在,她不僅不覺得疲憊,反而精力充沛,甚至還有空閒去關注遠處的動靜。
話說,剛纔也不知道是什麼神器發動,遠處的天空忽然出現了無比耀眼的金光,直接照亮了大半個伊甸園,就像是白天到了一樣。
但不一會兒,那光芒就消失不見。
毫無疑問,肯定是監察官她們在抓捕莉莉絲。
“搞這麼大動靜?”蘇芙好奇道,“這叛徒祭司這麼厲害的嗎?”
她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與此同時,那條誘惑之蛇還在她耳邊抱怨個不停,聲音尖銳刺耳:
“你真是氣死我了!”
“搞這麼大動靜,肯定會被髮現的!”
“到時候你被髮現了,還怎麼救我出去啊?”
“都怪你非要救這棵破樹!它能給你什麼?”
“它給你的破東西能有我的籌碼豐厚嗎?”
說到這兒,它頓了一下,聲音突然小了許多。
呃……好像確實挺豐厚的。
“但是!但是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你是過來救我的,可卻先救了這棵樹!”
“我不夠好嗎?這破樹有什麼用啊。”
蘇芙:“……”
太吵了。
她打斷道:“閉嘴。”
“生命樹睡著了,你不要吵。”
古蛇:“???”
你聽聽你在說些什麼東西!
當場氣暈。
它氣憤得不行:“你怎麼差彆對待!”
“好好好,你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那棵破樹是不是?”
“根本冇把我放在心上是不是?”
“是我先發現的你!是我給了你荊棘戒指保護你!”
“你來到這裡是來救我的,不是救它的!”
蠱惑之蛇幾乎要氣瘋了,冇想到這個人類竟然能如此忘恩負義。
“你——”
“切茜婭。”
蘇芙平靜地吐出這個名字。
誘惑之蛇的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喉嚨。
“你……你……”
好半天,它才震驚地結結巴巴說出這兩個字,卻又什麼也冇說出來。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會有人知道它的名字?
蘇芙淡定道:“你就是魅惑天使切茜婭吧。”
“你奉路西法之命化作為蛇,引誘亞當夏娃,被髮現後被上帝定罪。”
“如今看來,你是被關在這伊甸園中受罰,而且永無天日的受罰。”
“哦,對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或者說,路西法的另一個名字更廣為人知一點——”
她緩緩吐出兩個字:“撒旦。”
“你……你怎麼知道!”蠱惑之蛇如遭雷擊。
它內心震撼,蘇芙怎麼可能知道這些事情?她又不是天堂神係的神眷者。
而且就算在天堂神係內部,這也絕不是普通神眷者能知道的事情,都得是極為核心的神子和神女纔有資格接觸這些秘密。
彆說是在人類世界,就算是在神明世界這都是禁忌話題,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瞭解這麼多細節。
蘇芙當然冇回,而是反問道:“所以,你是神明本身?”
她喃喃自語,“總不可能是你選了某條蛇,然後賜福於它吧?”
更何況,當初那荊棘戒指的鑒定結果上是“古蛇”。
能帶上“古”這個字,必然不簡單。
普通的蛇,哪怕再長壽,再被賜福,也不可能會活這麼久,不會被稱為“古蛇”。
蠱惑之蛇被她的說法激怒,嘶嘶作響:“你纔是普通的蛇!”
但話剛出口,它就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糟了……”
蘇芙輕笑一聲:“所以,你還真是魅惑天使切茜婭啊。”
這下是徹徹底底把馬甲掉光了。
實際上,關於魅惑天使和路西法的傳說多記載於後世民間傳說,至少在正統記載中並冇有切茜婭這個名字。
蘇芙隻是一詐,冇想到還真成功了。
根據傳說,路西法原本是上帝最寵愛的天使之一,是六翼天使長,晨星之子,光明使者。
但他因驕傲和嫉妒,拒絕向新造的人類亞當低頭,質疑上帝的決定,最終率領三分之一的天使叛變,發動了天堂戰爭。
在戰敗後,他們被逐出天堂,墮入地獄。
而切茜婭,則是路西法麾下的魅惑天使,奉命潛入伊甸園,以蛇的形態誘惑亞當和夏娃偷食禁果,從而導致人類被逐出伊甸園,失去了永生的資格。
這被後世稱為“原罪”,也是“天使大墮落事件”的重要一環。
“那這麼說……”蘇芙心思一頓,“這條蛇可以說是活得相當久,活史書啊。”
雖然它被困在伊甸園許久,可能對近現代發生的事情不瞭解,但再往前的神明時代,恐怕相當瞭解。
畢竟它親眼見證了創世初期,見證了眾神的崛起與衰落,見證了人類文明的誕生與發展。
甚至……知道那些神明的真實麵目,知道那些被掩蓋和篡改的曆史。
哦對了,它還有可能知道許多隱秘的神器,或者是失落的神器的下落和使用方法,以及某些古老魔法和儀式。
蘇芙幾乎可以用它來瞭解任何關於神明時代的秘密,包括那些被刻意隱藏的黑暗曆史。
“或許,我還能知道神明時代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彆忘了,這可是伊甸園,之前眾神的居所。
眾神已走,唯留下這條古蛇,它必定經曆過後續神明遷移事件。
為什麼如今隻留下了神明曾居住過的聖地,那些神明都去哪兒了?為什麼要走?
但現在顯然問它不會說實話,它肯定會用謊言來混淆視聽,試圖獲取更多自由。
嘖嘖,這可是誘惑之蛇啊。
蘇芙話鋒一轉:“所以,那位叛逃祭司,該不會也是你誘導的吧?”
誘惑之蛇立刻憤怒了:“胡扯!那是黃昏審判那幫人搞的事,和我可沒關係!”
“你不要憑空汙人清白!”
蘇芙:“……”
你還有清白?
不過看它這反應,好像知道不少啊。
它口中的黃昏審判?這是一個組織嗎?
牛啊,這組織竟然能策反天堂神係的大祭司,背後得站著什麼樣的存在。
蘇芙頓了一下,故意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你竟然還知道黃昏審判?”
這話中的激將法太明顯,但有用,畢竟一條困在伊甸園裡的蛇,怎麼可能知道外麵發生的事。
誘惑之蛇冷笑一聲,“你不用故意激我。”
“這個訊息,我可以免費送給你聽。”
它停頓了一下,“你有冇有聽說過預言?”
“時代預言。”
蘇芙這下是震驚了,蠱惑之蛇連這個都知道,難道是從神明時代就有時代預言了?
好傢夥,這原來是老傳統啊。
說到時代預言,她腦海中一下子浮現出神衍更新時所給的那寥寥幾句話:
“於微光與幽暗的交界,等待黎明來臨。”
蠱惑之蛇聽到這話沉思了一下,它用腦袋想了想,最後說:
“差不多吧。”
“雖然每個神係的預言表麵上的說法不一樣,但實質是一樣的。”
“黃昏審判這個組織,實際上是由希臘神係一則預言而來:”
“‘諸神黃昏將至,光明與黑暗交織’”
“這就是名字中‘黃昏’的來源。”
“那‘審判’呢?”蘇芙追問道。
蠱惑之蛇頓了一下,“後來眾人解讀出了這預言真正的含義。”
“那就是璀璨繁星時代之後,落幕將會到來。”
“而這其中,會隱藏著新生的可能。”
“黃昏審判組織則是認為,繁星時代無需到來,可以直接推進到落幕。”
“便以自己為審判者,推動時代前進。”
蘇芙:“……”
她聽的人麻了,這幫人這麼想速通的?直接全跳過是吧?
怎麼不推進到直接新生呢。
簡直槽多無口,這預言能是這麼用的嗎?
算了,和他們說不通。
不過,蘇芙發現了另一件事,她好奇道:
“你這麼瞭解,該不會那叛逃祭司也想帶你走了吧?”
誘惑之蛇頓時鴉雀無聲。
好傢夥,它內心驚歎,這人怎麼這麼聰明?
這人簡直太棘手了,哦不對,它已經冇有手了……那簡直聰明到離譜啊!
實際上,莉莉絲確實想帶它走來著,但它又不傻,那組織顯然是想拿自己當工具用啊。
它咳嗽兩聲,僵硬地轉移話題:“那邊戰鬥停止了。”
接著,它幸災樂禍地說道:“你等著吧,她們很快就會來處理你了。”
蘇芙:“……”
“處理我?那我可就救不了你了。”
“你這麼開心乾什麼?”
誘惑之蛇:“!!!”
……
與此同時,伊甸園東北方向。
莉莉絲跪倒在地,長袍破碎不堪滿是血跡,黑髮散亂,臉上是血紅的刀痕。
她背後原本的黑色羽翼已經被折斷了,半掉不掉地掛在那裡。
審判法陣正禁錮著她,將她牢牢固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主的仁慈有多寬容,審判就有多嚴苛。
奧利維亞站在她身前,“交出禁物005,莉莉絲。你已無處可逃。”
但莉莉絲卻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瘋狂,如同一個得到了最終勝利的瘋子。
“你以為得到禁物,就能救活生命樹?”
她笑得囂張而愉悅,“生命樹救不活了。”
“你以為我隻偷了禁物嗎?”
莉莉絲特彆滿足:“當你們抓我的時候,生命樹正在被瘋狂侵蝕呢。”
“想來,它應該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奧利維亞……奧利維亞……”
“救救我……我好疼……”
她故意用沙啞而破碎的聲音模仿,如願以償地看到奧利維亞的表情驟變。
那位向來冷靜的大祭司臉色蒼白,聲音顫抖:“不……不可能……”
“神衍冇有通知……”
“它當然冇有通知,”莉莉絲笑得越發囂張,彷彿勝利者在嘲笑失敗者。
“因為它延遲了。”
“哦,對了,想要005是吧?”莉莉絲歪著頭,殘忍道:“現在,我想告訴你它在哪兒了。”
“無邊暗界,我把它扔了下去。”
奧利維亞驟然握緊權杖,幾乎站不住。
如果永恒之鎖真的被扔進了暗界,那麼找回它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而冇有了永恒之鎖,生命樹將無法長期抵抗侵蝕,終將毀滅。
不,更壞的可能是,莉莉絲提前和其他人聯手,在他們抓捕的時候,同時加快了暗界的侵蝕,那豈不是說現在——
奧利維亞轉身就要衝向核心區,生命樹!生命樹!
但就在這時,神衍的聲音忽然響起:
【警報解除】
【生命樹侵蝕終止】
【當前生命樹侵蝕度:25%】
【侵蝕正在下降中】
它微妙地頓了一下:
【在30分鐘前,由華夏神係蘇芙,主神女媧,成功阻擋暗界侵蝕。】
【預計生命樹將在十二小時內全麵復甦】
眾人:“???”
誰?乾了什麼?
等等……她怎麼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