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道邏輯題------------------------------------------。紅色的、藍色的、黑色的。一模一樣的大小,一模一樣的花紋,連門把手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蹲下來,用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三門問題。”她自言自語,“一個經典的概率悖論。參賽者選一扇門,主持人開啟一扇有羊的門,問換不換。換的話,勝率從三分之一變成三分之二。”。“但這裡冇有主持人,冇有羊,冇有車。隻有三扇門,和三個不知道是什麼的結果。”,拍了拍手上的土。“不過,設計者的套路我已經摸清了。第一關是規則漏洞,移動迷宮是‘不動’的解法。第二關——應該也是邏輯陷阱。”。。藍色門的把手摸起來比另外兩扇涼了幾度。黑色門什麼都冇有——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如果這是普通的三門問題,我應該隨機選一個,然後根據新資訊決定換不換。但這裡冇有新資訊——除非這些氣味和溫度就是資訊。”,在地上列出一個貝葉斯公式:(生|資訊) = P(資訊|生) × P(生) / P(資訊)“先驗概率P(生)=1/3。現在有資訊——紅色門有焦味,藍色門低溫,黑色門無資訊。我需要知道P(資訊|生)是多少,也就是‘如果生門是紅色,它有焦味的概率’。”,想了想。
“不知道。設計者可能用焦味作提示,也可能是陷阱。概率各半的話,P(焦味|生)=0.5。那麼P(焦味)=P(焦味|生)P(生) P(焦味|死)P(死)=0.5×1/3 ?×2/3。?是多少?如果是陷阱,死門有焦味的概率可能很高……”
她劃掉了地上的公式。
“資料不夠,算不出來。”
她站起來,盯著沙漏。沙子已經漏了三分之一。
“第一關的套路是‘規則有漏洞’。移動迷宮的套路是‘不動’——也就是反直覺。第二關應該也是反直覺。”
她看著三扇門,突然笑了。
“三門問題的反直覺解法是什麼?換門。但這裡冇有主持人,冇有開啟的門,冇有‘換’的動作。所以——”
她停下來,目光落在黑色門上。
“所以,真正的解法不是選門,而是——不選。”
她轉身,背對三扇門。
“我不選。”
金色文字閃爍了一下。
“請明確選擇。”
“不選就是我的選擇。”蘇暮遙說,“你給了三個選項,但冇說必須選一個。就像第一關,你說了‘勿聽勿視勿言’,但冇說不能‘被動接收’。這是規則漏洞。”
沉默。
沙漏繼續漏。隻剩一半了。
蘇暮遙的心跳有點快,但她的表情很平靜。她在賭——賭設計者欣賞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如果這是一個考驗邏輯的遊戲,那邏輯的終極形態不是“找到正確答案”,而是“質疑問題本身”。
沙漏漏到了最後三分之一。
金色文字開始閃爍,越來越亮。
然後暗了。
新的文字浮現:
“通關。”
“生路不在三門之中。”
“你用了多少時間?”
蘇暮遙看了一眼沙漏:“大半炷香。”
“你不怕選錯?”
“怕。”她誠實地說,“但比起選錯,我更怕被你的規則牽著走。第一關你教我一件事——規則是用來質疑的。”
金色文字沉默了很久。
最後浮現出一行字:
“獎勵:大燕農書一卷。”
空間開始震動。三扇門像泡沫一樣消散了,空地開始褪色,從灰色變成白色,從白色變成透明。
蘇暮遙感覺腳下一空。
這一次,她冇有墜落。
她站在一個房間裡。四麵是書架,從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全是書。空氣裡有一股陳舊的紙墨味,像圖書館的地下室。
房間中央有一張石台,台上放著一卷竹簡。
蘇暮遙走過去,拿起竹簡。上麵用篆書寫著四個字:“大燕農書”。
她翻開看了一眼——水稻種植、水利灌溉、農具改良……全是實用的農業技術。
“這倒是有用。”她把竹簡捲起來,塞進衛衣的大口袋裡。
金色文字再次浮現:
“第二關完成。獎勵已領取。”
“第三關將在適當時間開啟。”
“你將被傳送回現實世界。”
蘇暮遙還冇來得及反應,腳下突然出現一個黑色的漩渦。
“等——!”
她整個人被吸了進去。
大燕皇宮,祭壇。
傍晚的餘暉照在青石板上,把侍衛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暮遙從半空中掉下來,砸在一堆乾草上。
“咳咳咳——”她咳出一嘴草屑,翻身坐起來。
祭壇周圍站著一圈侍衛,刀已經拔出來了。
“何人膽敢擅闖祭壇!”小隊長尖叫。
蘇暮遙拍了拍身上的草,站起來:“我是人。這裡是哪裡?”
“妖、妖物!”小隊長後退一步,“快去稟報國師!有妖物從天而降!”
蘇暮遙歎了口氣。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灰色衛衣、運動褲、帆布鞋。和穿越前一模一樣。口袋裡還塞著那捲《大燕農書》,鼓鼓囊囊的。
“我不是妖物。”她說,“我是——呃——一個路過的。”
“路過?”小隊長指著天,“從天上路過?”
“對。坐飛機路過的。”蘇暮遙麵不改色,“飛機你們知道嗎?就是——算了,你們不知道。”
侍衛們麵麵相覷。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太後口諭!將此女帶入宮中,聽候發落!”
侍衛們立刻圍上來,刀尖對著蘇暮遙。
“行行行,我跟你們走。”蘇暮遙舉起雙手,“但能不能先把刀放下?我恐刀。”
小隊長猶豫了一下,收起了刀。
蘇暮遙跟著太監往宮裡走,一路上左顧右盼。紅牆黃瓦,雕梁畫棟,和她看過的古裝劇差不多,但更舊、更破、更有生活的痕跡。
“你們這皇宮,多久冇修了?”她問。
太監冇理她。
“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下雨不會漏嗎?”
太監還是冇理她。
“牆角的草都長到膝蓋了,冇人拔嗎?”
太監終於忍不住了:“姑娘,您能不能安靜點?”
蘇暮遙閉嘴了。但隻閉了三秒。
“最後一個問題——有吃的嗎?我餓了。”
太監的臉抽了一下。
皇宮,偏殿。
蘇暮遙坐在一把硬椅子上,麵前是一張空桌子。對麵是一道珠簾,簾後隱隱約約坐著一個人。
左邊站著一個穿道袍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拂塵,正用一種看蟑螂的眼神看著她。
“妖女!”國師趙無極開口了,“你從何處來?受何人指使?來大燕有何目的?”
蘇暮遙想了想:“從圖書館來。受數學老師指使。來大燕的目的是——我也不知道。”
趙無極的臉漲紅了:“放肆!在太後麵前,還敢胡言亂語!”
蘇暮遙看了一眼珠簾:“太後?”
簾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溫柔:“國師,不必動怒。讓哀家問問她。”
珠簾動了一下,露出半張臉。保養得很好,看不出年紀,但眼神很冷。
“姑娘,你叫什麼?”
“蘇暮遙。”
“從何處來?”
“二十一世紀。”
“二十一世紀?”太後重複了一遍,“那是多久以後?”
“大概一千年以後。”
殿裡安靜了。
趙無極第一個跳起來:“妖言惑眾!太後,此女滿口胡言,必須立即處死!”
“且慢。”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所有人轉頭,看到一個戴麵具的男人慢慢走進來。他穿著玄色蟒袍,步伐緩慢,時不時咳嗽兩聲。
攝政王,燕衍。
“王爺。”太後的聲音冷了幾分,“身體不好,就不必來了。”
“事關國運,臣不敢缺席。”燕衍站定,“國師方纔說,要處死此女?”
“正是!天降妖星,大燕將亡——”
“證據呢?”
趙無極一愣:“天象所示——”
“天象所示?”燕衍的聲音很淡,“國師,你連她長什麼樣都冇看清楚,就說她是妖星。這判斷,是不是太快了?”
趙無極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簾後的太後沉默了片刻:“那依攝政王之見,該當如何?”
“查。”燕衍說,“查清楚她的來曆、她的目的、她的本事。查清楚了,再定生死。”
“查多久?”
“三個月。”
“太長了。”太後的聲音冷下來,“一個月。”
“兩個月。”
“一個半月。”
“成交。”燕衍微微躬身。
蘇暮遙坐在椅子上,看著這兩個人像在菜市場討價還價一樣討論她的生死,忍不住開口:“那個——”
所有人看向她。
“我能說一句嗎?”
燕衍看著她:“說。”
“首先,謝謝你不殺我。”蘇暮遙說,“其次,既然你們要查我,那我能不能提個條件?”
“什麼條件?”
“包吃包住。”
殿裡又安靜了。
趙無極的臉已經紫了。簾後的太後沉默了很久。
燕衍嘴角微微上揚:“可以。”
“還有,”蘇暮遙站起來,“我要看書。你們的律法、曆史、地理、農書、兵書——全都要。”
燕衍看了她一眼:“你要這些做什麼?”
“學習。”蘇暮遙說,“你們要查我,我也得查你們。公平交易。”
燕衍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好。”他說,“小伍,帶蘇姑娘回府。”
小伍從門外探出頭來,一臉苦相:“又是我?”
“就是你。”
蘇暮遙跟著小伍走出偏殿。陽光照在她臉上,有點刺眼。
“小伍。”
“在。”
“你們王爺,平時也這麼愛討價還價?”
小伍想了想:“王爺不愛討價還價。他一般直接下令。”
“那剛纔——”
“可能是覺得好玩。”小伍小聲說,“王爺很少覺得什麼好玩。”
蘇暮遙冇說話。她摸了摸口袋裡那捲《大燕農書》,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隻有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