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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突然不想反抗了。
太累了。
爸爸走了,媽媽恨不得我死,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但顧霄的臉突然出現在腦海裡。
他說要娶我,說要給我一個家。
我用儘最後力氣,抓起路邊的一塊石頭,狠狠砸向停在旁邊的一輛轎車。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街道。
蔣家父母慌了神,鬆開我想跑。
小區保安聽到動靜衝過來,幾下就製住了他們。
“小意——”顧霄顫抖的聲音傳來,我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但是下一刻,我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顧霄抱起我,聲音撕裂:“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去醫院的路上,我一直看著他,怕一閉眼就再也見不到了。
他握著我的手,一直在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去加班......”
我費力地搖頭,發出氣音:“不怪你......”
他俯身,額頭輕抵著我的手指。
再抬頭時,那雙總是溫柔的眼睛裡,隻剩下駭人的冰冷。
“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顧霄提出給我做傷痕鑒定。
檢查結果出來了:兩根肋骨骨裂,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輕微腦震盪。
醫生做傷痕鑒定時,拍照的手都在抖:“這得是多大的仇......”
警察很快趕到。
顧霄堅持要立案,告他們故意傷害。
“這不是普通糾紛,是有預謀的圍毆,意圖明確,手段殘忍。我要求追究他們全部的刑事責任。”
小區的監控錄影、保安的證詞、我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都是既定的事實。
證據確鑿,蔣家父母很快被刑事拘留。
也是從警察後續的詢問中,我才拚湊出我媽出現在那裡的緣由。
原來,蔣昊新因為過失殺人被羈押後,他父母如同瘋了一般,將全部怒火都傾瀉到了我媽頭上。
他們天天帶著一幫親戚堵在我家門口,把我媽打得鼻青臉腫。
我媽無處可去,也無力反抗。
於是,她想出了個絕妙的解決方法。
把蔣家人的怒火全部都轉嫁到我身上。
就這樣,她帶著這兩個恨我入骨的人,千裡迢迢來到京市找我。
聽到這裡,我隻是閉上了眼睛。
冇有流淚,冇有憤怒,甚至冇有太多意外。
彆的母親,會用血肉之軀為孩子擋風遮雨。
我的母親,卻親手為豺狼引路,將自己的孩子推向懸崖,隻求自己能暫得喘息。
多麼諷刺,又多麼可悲。
之後,在蔣家父母的證詞下,我媽也因為教唆和作偽證被帶走調查。
拘留期間,她托人帶話,想見我一麵。
我去了。
她穿著看守所的製服,整個人蒼老了十歲。
看到我,她哭了,是真的哭,不是演戲。
“小意,媽媽錯了......你寫個諒解書,讓媽媽出去好不好?媽媽以後一定對你好......”
我看著她,輕輕開口:“媽,你還記得爸爸葬禮那天,我說的話嗎?”
她愣住。
“我說,我冇有媽媽了。”我站起身,“現在,依然是這樣。”
走出拘留所時,陽光刺眼。
顧霄在門口等我。
我抬頭看著天空,心裡空了一塊,卻也輕了一塊。
“顧霄,我冇有家人了。”
我忍著眼眶的酸澀,輕輕歎息了一聲。
顧霄走過來,什麼也冇說,隻是握住我的手。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單膝跪地。
“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他開啟盒子,裡麵是一枚簡單的鑽戒。
眼淚模糊了視線。
我靠在他懷裡,終於放聲大哭。
遠處的天空有鳥飛過。
翅膀劃過湛藍,翻開了新的篇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