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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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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一夜的地覆天翻,如今的鄆州城總算安靜下來。趙復憑藉前世經驗和後世手段,不多時便將鄆州掌握手中。滿城百姓猶在夢中,哪知城頭大王旗變換?

鄆州城豆腐坊的田娘子,是個勤快人,每日裏四更天便起身忙碌,磨豆、濾漿、點鹵,五更時分正好推著車子出門叫賣。今日她如常起個大早,卻在院裏覺出些不對來。往常這時辰,左鄰右舍早有響動,挑水的、掃院的、準備出攤的,人聲雖不大,卻充滿生機。可今早,四下裡靜得可怕,連犬吠之聲都聽不見一聲。她心中疑惑,正要開門探看,卻見自家男人何大早已守在門房,不僅將兩扇木門用粗大門栓抵死,更搬來頂門石牢牢楔住,一張闊臉上陰雲密佈,喉結上下滾動,似是緊張萬分。

田娘子心下惴惴,近前低聲問道:“他爹,昨夜可是有啥驚天動地的動靜?奴家睡得朦朦朧朧,總覺得外麵吵吵嚷嚷,直鬧到後半夜才漸漸歇了,唬得我心口撲通撲通跳個不住。”

何大猛一擺手,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被牆外人聽去:“婆娘噤聲!莫要瞎問!這天塌下來的禍事,豈是你我升鬥小民能打聽的?速速回屋去,把娃兒看顧好了,今日沒有我的言語,任誰叫門也不許開!”說罷,反手從門後抄起那根隨他十年、磨得中間一段油光發亮的棗木扁擔,雙手緊緊握住,十指因用力而關節突起,泛出青白色。

這時,隔壁院牆頭,窸窸窣窣探出半個婦人的臉來,正是新結婚不到半年的李娘子。她年紀尚輕,麵容憔悴,勉強踩著自家草垛,聲音帶著七分怯意、三分希望,向著何家這邊試探著問道:“何家大哥,您……您可聽見啥響動沒?俺家那口子,天不亮就說心裏不踏實,要去街口望望風色,這……這去了足有半個時辰,還不見迴轉,真真急煞人了!”話語末尾,已帶了哭音。

何大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湊到門縫邊,眯起一隻眼向外窺看。巷子裏空無一人,隻有幾隻不怕事的麻雀,在牆根下跳來跳去,啄食著不知何物。往日裏這個時候,挑著擔子吆喝“熱白饃”的錢小乙、搖著撥浪鼓賣針頭線腦的貨郎,早該穿巷而過了,今日卻連個影子都無。

何大把扁擔又往門後抵了抵,粗聲粗氣地隔牆回道:“李娘子,你一個婦道人家,更須小心!速速回去,把門窗都閂得緊緊的,莫要隨意走動!昨夜那般光景,誰知是哪裏來的凶神惡煞闖進了城?誰也說不準外麵如今是怎生世界。你家漢子許是被什麼事絆住了腳,你且安心再等等,說不定過會兒就拍門回來了。”

話音未落,隻聽巷子口傳來一陣倉皇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隻見一人跌跌撞撞跑來,披頭散髮,滿麵驚惶,正是住在巷尾的年輕後生周寬。腳上的一隻草鞋早已跑丟,赤著一隻腳也渾然不覺,隻顧張著嘴大口喘氣,跑到何大門前,已是上氣不接下氣,扶著門板喊道:“禍事了!禍事了!梁山賊寇攻進城了,大家可千萬要小心呀!”

這一聲喊,如同平地裡起個焦雷,震得何大耳中嗡嗡作響。急忙追問:“周兄弟,你慢些說,究竟怎地?梁山……他們怎會攻進這鄆州城?守城的官兵呢?”

周小乙喘勻了一口氣,拍著大腿道:“誰知道哩!聽說是用了什麼計策,詐開了城門!如今城裏都傳遍了,說那些好漢們如狼似虎,殺散了不少官兵,連……連縣衙都被端了,知縣大老爺也被生擒活捉了去!我方纔壯著膽子摸到街口,哎呦我的娘誒,但見屍首橫七豎八,血流得滿地都是,匯到溝渠裡都成了紅色!嚇得我魂飛魄散,趕緊跑回來了!你們也快別惦記著出門了,老老實實在家躲著吧,這梁山泊的爺爺們,誰知是紅臉還是白臉?”說完,也不及歇腳,又慌慌張張朝巷子另一頭跑去。

牆那邊的李娘子,將這番話聽得真真切切,瞬間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軟軟地癱坐下去,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嗚咽道:“這……這可怎生是好?俺……俺家那口子還在外麵,他……他會不會……”後麵的話,已被哭聲淹沒,再也說不出來。

何大聽了周寬的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腦子裏“嗡”的一聲,手裏的扁擔險些拿捏不住。心口如同揣了隻兔子,怦怦亂跳,七上八下。但眼見李娘子這般光景,知道自己此刻萬萬不能先亂了方寸。強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隔著院牆提高聲音勸道:“李娘子!李娘子!你先莫哭,此刻哭壞了身子,更是雪上加霜!常言道,吉人自有天相。你家漢子平日為人謹慎,說不定見機得快,早躲到哪家相熟的鋪子裏避禍去了。你且聽我一句,趕緊回屋去,把門戶守牢,任誰叫門也別開。耐心等候,說不定午時前後,他就平安回來了。”勸完李娘子,回頭又對自家渾家田娘子低聲喝道:“你還愣著作甚!趕緊收拾收拾家當,但聽外麵風聲不對,我們立刻抱了孩兒從後巷溜走,保命要緊!”

田娘子卻愁容滿麵,低聲道:“他爹,今日若不出攤,家裏明日便無米下鍋了。這番過年,已是掏空了家底,昨日娃兒就餓得直嗦手指頭。我們大人餓一兩頓倒也沒啥,可孩兒才這麼點大,我又……奶水不足,娃兒如何餓得起?”說著,眼圈也紅了。

何大聞言,心中更是煩亂如麻,看看瑟瑟發抖的渾家,又聽聽裏屋孩兒微弱的啼哭,再想想外麵生死未卜的鄰居和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梁山賊寇,真真是五味雜陳,隻能重重嘆一口氣,把扁擔握得更緊,眼睛死死盯住門縫。

與此同時,鄆州城另一處,趙復一夜未眠正帶著馬勁並一隊親兵,巡視城中各處。雖然如今進了城,但趙復深知此時正是最緊要時刻,此番乃是梁山兵馬首次攻佔此等州府大城,生怕手下弟兄們得意忘形,壞了名頭不說,更怕害了城中百姓。

馬勁見趙復麵帶倦容,忍不住勸道:“哥哥,你且先去歇息片刻罷。如今四門都有重兵把守,城中也已肅清殘敵,料想無甚大礙。若有變故,小弟即刻去報知哥哥。”

趙復擺了擺手,目光掠過那些緊閉的門窗和偶爾從縫隙中透出的驚懼目光,沉聲道:“此刻正是收攏民心的要緊關頭,我如何能安心去睡?你即刻再派得力人手,分頭往城中各處巡查,尤其是官家糧倉、銀庫,以及那些富戶聚集的街巷,務必嚴加約束弟兄們,絕對不許驚擾平民百姓,更不許趁亂搶掠財物,違令者,依山寨軍法處置,絕不容情!咱們梁山泊舉義旗,為的是誅殺貪官汙吏,救民於水火,可不是那等打家劫舍的草寇流賊,絕不能因一時疏忽,寒了鄆州百姓的心。”

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看此時天色已大亮,百姓們多半都已驚醒,隻是心中惶恐,不敢出門。你速去安排口齒伶俐、麵相和善的弟兄,到各條街巷去安撫人心。就告訴他們,我們是梁山義軍,是自家百姓的子弟兵,隻殺貪官,不害良民。若有哪家百姓確實缺糧斷炊,難以度日,讓他們儘管說出來,登記在冊,回頭就從官府糧倉裡撥付些米糧救濟,務必讓百姓們知曉我等來意。”

馬勁聽了,連忙躬身領命:“哥哥深謀遠慮,小弟佩服!我這就去安排,定將哥哥的仁德之心傳遍全城。”說罷,轉身便要離去。

趙復卻又喚住他,叮囑道:“且慢。讓弟兄們都把刀槍收攏些,莫要明晃晃地拿在手裏嚇壞了百姓。言語更要溫和,切莫趾高氣揚。”馬勁應道:“哥哥放心,小弟曉得了!”這才匆匆帶隊而去。

正如趙復所料,此刻的鄆州城內,類似豆腐坊何大家的情景,正在各處上演。東街口開肉鋪的張屠戶,平日裏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膽氣最壯,此刻卻也將鋪板關得密不透風,用一根碗口粗的頂門杠死死抵住,自己則透過門板縫隙,緊張地盯著外麵空無一人的街道,一雙蒲扇大手竟有些微微顫抖。

西巷子裏教書的劉先生,是個老學究,早已嚇得躲進書房,將門窗緊閉,手裏緊緊攥著一卷《孔子》,口中念念有詞,祈求聖人保佑。

便是平日裏最是潑辣難纏的王寡婦,此刻也緊緊抱著三歲的娃兒,縮在土炕的角落裏,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整個鄆州城,彷彿變成了一座被無形恐懼籠罩的巨大囚籠,家家戶戶都在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守護著自家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自趙復下令後,過了約莫半個時辰,豆腐坊外的巷子裏,便傳來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聽起來約有二三十人,步伐一致,落地有聲,顯是訓練有素的士兵。

何大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將渾家和孩兒往身後一推,自己則緊握扁擔,屏住呼吸,將眼睛死死貼在門縫上。

隻見一隊漢子,約莫二十餘人,雖未頂盔貫甲,也未手持利刃,但個個身形矯健,步伐沉穩,眉宇間自帶一股肅殺之氣,正排成兩列,沿著巷子緩緩行來。

為首一個頭目模樣的漢子,每到一戶門前,便停下腳步,運氣開聲,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家每戶:“街坊鄰裡們休要驚慌!我等乃是梁山泊義軍,是咱自家百姓的子弟兵!此番進城,隻為誅殺貪官,替天行道,絕不滋擾良善百姓!各家各戶但請安心,無須恐懼。若家中確有難處,或缺糧少米,或有人傷病,可開門告知,我等義軍定當竭力相助!”喊話完畢,並不停留,更不窺探,繼續走向下一家。

眼看這隊人馬就要行到自家門前,何大的心怦怦狂跳,手心裏的汗水已將扁擔浸得濕滑。田娘子抱著孩子躲在他身後,臉色慘白,聲音發顫地小聲問:“他……他們說的,可是真的?不會闖進來吧?”何大咬著牙低喝道:“休要出聲!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真是無巧不成書,便在這萬籟俱寂、空氣緊繃得快要斷裂的當口,田娘子懷中那不足周歲的孩兒,或許是被門外傳來的肅殺之氣所驚,或許是餓得實在難受,竟“哇”地一聲放聲大哭起來!這哭聲在寂靜的巷子裏顯得格外刺耳響亮。何大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伸手去捂孩子的嘴,可越是捂,孩子哭得越是厲害,小臉憋得通紅。田娘子也慌了神,又是拍又是哄,急得自己也掉下淚來。

巷子裏的梁山隊伍,聞聲立刻停了下來。所有士兵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趙家這扇緊閉的木門。何大隻覺得一股冷氣從脊椎骨直衝上來,心中暗道:“此番休矣!這小祖宗的哭聲,怕是要把禍事招上門來了!”下意識地將扁擔橫在胸前,全身肌肉緊繃,隻待對方破門而入,便要拚個魚死網破。

卻見那為首的頭目並未動怒,反而對著木門方向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平穩如常:“裏麵可是有孩童啼哭?莫怕,我等義軍並非那等兇殘暴戾之徒。若真是孩兒飢餓啼哭,開門便是,我等這裏尚有備用乾糧,可先接濟一二。”何大聞言一怔,握著扁擔的手不由鬆了鬆,心中那堅冰似的戒備竟裂開一道細縫。

見對方並未答話,為首的頭目也未再催促,隻是對身旁一個手持布口袋的士兵低聲吩咐了一句。那士兵點了點頭,便提著口袋,邁著沉穩的步子,獨自向趙家門口走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門前。何大剛剛鬆下的一口氣又猛地提了上來,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死死盯著那士兵的一舉一動。

然而,預想中的撞門聲、嗬斥聲並未響起。片刻寂靜之後,門外竟傳來那士兵頗為溫和的聲音:“屋裏的鄉親,莫要害怕。我等不是官兵,也不是歹人,乃是梁山趙復寨主麾下的義軍。聽得孩兒啼哭得厲害,想必是飢餓所致。我這裏有些的乾糧,雖是粗糲,卻能暫且充饑。我從門下給你們塞下來,你們取去,給孩子墊墊肚子吧。”

何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原地,一時忘了反應。田娘子也止住了哭泣,驚疑不定地看著男人。何大遲疑地低下頭,果然看見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個灰色的布口袋。猶豫了一下,終是蹲下身,顫抖著手解開袋口,裏麵竟是五六個白麪饃,還散發著絲絲溫熱的麵香!

這一下,何大夫妻二人徹底愣住了,麵麵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神情。田娘子率先回過神來,連忙拿起一個白饃,小心地吹了吹,掰下一小塊,送到孩兒嘴邊。那孩兒聞到食物香氣,立刻止住哭聲,小嘴嚅動著,貪婪地吮吸起來。門外那士兵聽得裏麵哭聲漸止,又道:“鄉親們放心,我梁山義軍軍紀森嚴,絕不擾民,若遇擾民義軍可找我們稟報。若有其他困難,也可告知我等,定當儘力設法周全。”見屋裏依舊沒有回應,那士兵也不惱怒,隻是平靜地轉身,回歸隊伍,隨著一聲號令,腳步聲再次響起,顯然是往巷子深處繼續安撫去了。

巷子裏重歸寂靜,隻剩下孩兒細小的吞嚥聲。何大緩緩鬆開緊握扁擔的手,隻見掌心已被汗水浸得發白起皺。望著腳邊那袋白饃,喉頭一陣哽咽,眼眶竟有些濕潤了。田娘子喂著孩子,低聲道:“他爹,這……這些梁山好漢,似乎……似乎並不像傳言中那般兇惡。”

何大沒有作聲,走到門邊,再次透過門縫向外望去。隻見那隊義軍依舊在不疾不徐地前行,每到一戶,便耐心重複著安撫的話語。這時,隔壁李娘子家的院門,先是輕輕響動了一下,繼而開了一道細縫。李娘子蒼白的臉從門縫中探出,眼神中充滿了猶豫和恐懼,怯生生地望向巷中的隊伍。

那為首的頭目眼尖,立刻注意到了,停下腳步,和顏悅色地問道:“這位娘子,可是有什麼難處?但說無妨。”

李娘子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鼓足勇氣,帶著哭腔道:“俺……俺家官人一早出去,至今未回……俺……俺怕他……”話未說完,淚珠又滾落下來。

那頭目聞言,點了點頭,安慰道:“娘子且寬心。如今城中秩序初定,或許你家官人是被什麼事耽擱在了某處,或是見街上紛亂,暫在友人家中躲避。你且安心在家等候,莫要胡亂出門尋找,以免遭遇不測。我等弟兄在巡查途中,也會留意打聽,若有訊息,定來相告。”說著,又轉向那持袋的士兵示意。軍漢立刻又從袋中又取出兩個白饃,走上前遞給李娘子,道:“娘子先拿這個充饑,保重身體要緊。”

李娘子接過還帶著溫熱的白饃,望著軍漢誠懇的麵容,一時百感交集,眼淚流得更凶了,哽嚥著連連道謝:“多謝軍爺!多謝軍爺!您……您真是好人!”

何大在門內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聽的真真切切。回想起自己先前緊握扁擔、如臨大敵的模樣,以及對梁山義軍那些先入為主的恐懼和猜測,臉上不禁一陣陣發燒,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愧。緩緩鬆開了一直緊握著的門栓,那根頂門石,此刻也覺得格外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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