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張清身後五百甲士見主將得手,齊齊發聲喊,挺樸刀、執長槍,如猛虎下山般直衝上去。那些守營門的禁軍,本就沒半點防備,見主將被一石子打落馬下,被親兵護著逃了,頓時亂作一團,哪裏還抵擋得住?
張清見董平逃走,也不忙追趕,此刻當務之急,是要救出呼延灼。他催馬向前,手中石子連發,隻聽“嗖嗖”風響,一石子一個,一連打了五六個守營的頭目,個個頭破血流,倒地不起。
他口中厲聲怒吼:“兄弟們!如今奸賊當道,大將軍含冤受屈,我等救了大將軍出去,便投梁山去!教這夥贓官,嘗嘗咱們刀的厲害!”
話音未落,麾下花項虎龔旺、中箭虎丁得孫兩員副將,各挺手中槍,領著健兒早已撞開營門,殺了進去。
那些東京來的禁軍,平日裏隻會在街市上欺男霸女、吃酒賭錢,哪裏見過這等捨生忘死的惡戰?早嚇得魂飛魄散,丟了刀槍,隻顧抱頭鼠竄,哭爹喊娘之聲不絕於耳。有那幾個負隅頑抗的,被龔旺、丁得孫兩桿槍左挑右刺,盡數搠翻在地,血濺當場。
張清一馬當先,往營內深處闖去,但凡有那不開眼的禁軍上前攔阻,抬手便是一石子,無不應聲而倒。手下將士,認準了囚室方向,一路逢人便砍,遇阻便殺,直殺得屍橫遍地,血流成渠,往大營深處闖去。
原來這關押呼延灼的囚室,設在營寨最深處,是一座四麵木牆的牢屋,牆厚數尺,隻留一道鐵門,門外有二十名長刀手排成兩列把守,屋角暗格裡,更伏著二十名弓弩手,箭上弦、刀出鞘,端的是防備森嚴。
那些守牢的軍卒,聽得外麵喊殺連天、火光四起,正自慌作一團,忽聽得馬蹄聲近,張清領著人馬殺到,慌忙張弓搭箭,厲聲喝道:“甚麼人?!再往前半步,便放箭了!”
張清哪裏肯聽?勒住馬韁,左手一揚,早飛出兩顆石子,“噗噗”兩聲,正中兩個當先弓弩手的麵門,二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仰麵便倒,手中弓弩也甩落在地。
“殺!”龔旺、丁得孫見機,齊聲吶喊,領著健兒直衝上去。那二十名長刀手見狀,齊齊挺刀上前,拚死抵抗,刀光如雪,劈頭蓋臉砍來。可這夥人怎是兩員虎將的對手?
龔旺的飛槍神出鬼沒,丁得孫的標箭百發百中,二人領著數百健兒,如砍瓜切菜一般,不消片刻,二十名長刀手便被砍翻了大半,剩下的丟了兵器,“噗通噗通”跪地乞降。屋角的弓弩手見大勢已去,也都丟了弓箭,爬出來投降了。
丁得孫大步走到牢門前,奪過士卒手中的巨斧,對著鐵門的鐵鎖狠狠劈下,“哐當!哐當!”幾斧下去,鐵鎖應聲而斷。
張清隨後一腳踹開牢門,一股黴氣混著血腥氣撲麵而來,隻見裏麵黑沉沉的,隻在牆角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呼延灼披頭散髮,身上的征袍早已扯得稀爛,手腳都戴著碗口粗的鐐銬,盤膝坐在石牢之內。
呼延灼聽得外麵廝殺之聲,正自驚疑,忽見火光湧進,張清大步闖了進來,見了他,當即倒身便拜,高聲道:“呼延將軍!小將張清,特來救將軍脫困!”
呼延灼定睛一看,見是張清,又看他左臂繫著紅布,身後眾人皆是如此,虎目之中,兩行老淚頓時滾滾而下。他乃河東呼延贊嫡派子孫,世代將門,一生戎馬,赤心報國,何曾受過這等階下之辱?
被劉彥構陷下獄這兩日,心中早已是怒火填膺,隻是身被鐐銬,無計可施。
當下他顫著聲,伸手扶起張清:“張兄弟!你……你如何肯來救我?我如今是朝廷欽犯,你救我,便是要擔滅門的罪名啊!”
張清連忙道:“將軍說哪裏話!將軍世代忠良,為大宋鎮守疆土,出生入死,卻被劉彥這個奸賊構陷下獄!
我等皆是大宋武人,見了這等事,誰不心寒?如今我已聯絡了孫立將軍、單廷珪、魏定國二位將軍的舊部,約定今夜一同起事,投奔梁山趙寨主!
趙寨主已領著梁山大軍,就在營外接應,專等救了將軍,一同殺了劉彥那奸賊,出了這口惡氣!”
說罷,張清回頭喝道:“快!取斧來,劈開將軍的鐐銬!”
丁得孫應聲上前,掄起大斧,對著鐐銬狠狠劈下,“哐當”幾聲脆響,手銬腳鐐盡數被劈開。呼延灼掙開束縛,隻覺渾身血脈賁張,雙拳攥得咯咯作響,虎目圓睜,厲聲喝道:“張兄弟!麻煩幫我找尋兵器,我定要親手砸碎那劉彥狗頭,以報此仇!”
張清忙喝令左右:“快!四處搜尋將軍的兵器!休要放過一處!”
數十名健兒應聲四散,又砸開牢屋隔壁的軍械房門,隻見牆角鐵架上,正懸著一對水磨八棱熟銅鞭,每柄重四十二斤,鞭身上鏨刻的“呼延”二字,在火光下清清楚楚。健兒們連忙取下雙鞭,飛步捧到呼延灼麵前。
呼延灼雙手接過雙鞭,隻覺入手沉甸甸的,恰是那跟隨他征戰多年的趁手兵器,一時虎目含淚,不由想起當年為國捐軀的赤誠肝膽,到如今卻被奸人陷害、屈陷囹圄,種種冤屈,齊湧心頭。當下他將雙鞭往懷中一抱,仰天一聲長嚎,那嚎哭聲裡滿是悲憤,滿是怨怒。
嚎聲方落,他將雙鞭往掌中一握,隻覺渾身氣力頓復,精神陡長,便對張清沉聲說道:“張兄弟,前麵引路!今日不斬劉彥那奸賊,我呼延灼誓不為人!”
張清道:“將軍息怒,此事不急。咱們要先去連環馬大營,收了這三千鐵甲騎兵,有此等勁旅在手,那劉彥便插翅也難飛了。”
呼延灼聽完,也覺此言有理,當下點了點頭。隨後二人並肩而出,龔旺、丁得孫護在左右,領著人馬,出了囚營,直往連環馬大營殺去。
不說張清救了呼延灼,單說這鄆州官軍大營南北兩處,早已是火起連天,喊殺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