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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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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慶此番撤軍,也不知是真心實意。我不放心,便讓馬道長前去暗中監視動靜了。”趙復放下酒杯,神色恢復幾分凝重,“王慶雖敗,但淮西實力未損,且如今又折了這麼大麵子,難免不會心中懷恨,暗中使些陰損手段。讓馬靈去盯著,也是為防他假意退兵,實則在半路設伏,或是去而復返突襲山寨。畢竟王慶此人野心勃勃,絕非輕易認輸之輩,不得不防啊。”

朱武點頭稱讚道:“寨主年少但不驕躁,行事沉穩有度,既有破局之勇,又有防患之謀,日後必成大業。”

趙復笑道:“那就借朱武兄弟吉言,日後若當真有機會,便在東京城裏和兄弟們痛飲三百杯,共享那太平盛世!”

隨後又道:“這次王慶損了顏麵,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淮西地界富庶,兵強馬壯,王慶又素有反誌,此次折戟沉沙,隻會讓他更加隱忍蓄力。我們雖解了少華山之圍,又添了少華山的兄弟,但梁山與淮西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此次我讓馬靈兄弟前去,不僅是要防備王慶殺個回馬槍,也是有意結好於他。大家同屬綠林同道,撕破臉麵,終究不好。”

梁山其他人倒是對趙復這番安排並無感覺意外,趙復自入梁山後,種種做派,都是對官府下手,很少對綠林同道痛下殺手。除了那些傷天害理之極的人,比如清風山三人、十字坡夫妻等。而對其他綠林同道,則是能拉攏就拉攏,比如河北田虎、東溪村晁蓋。

史進如今投了梁山,又遇見了師父,自然沒有開口建言的份,而朱武本就不是魯莽之人,也瞭解此番深意,唯有楊春聽到後,臉上露出不快,開口道:“寨主這般神威蓋世,還怕他王慶做甚。要我說,咱們梁山如今兵強馬壯,何不趁此回山後機會揮師南下,直搗淮西老巢,將那王慶一併擒來,以絕後患?省得夜長夢多,日後他再捲土重來,反倒是心腹大患!”楊春性子素來急躁,此刻見趙復對王慶這般“寬容”,忍不住出聲反駁,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與急切。

朱武聽後,生怕楊春這話惹怒趙復,連忙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嗬斥道:“楊春兄弟,不可對寨主無禮!”楊春卻似未察覺,依舊梗著脖子道:“朱武哥哥,我並非無禮,隻是覺得寨主太過心慈手軟!那王慶狼子野心,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難道非要等他養精蓄銳,再次殺上門來,讓兄弟們流血犧牲不成?”

趙復聞言,並未動怒,反而平靜地看向楊春,問道:“楊春兄弟,你可知我梁山為何能在短短一年間發展壯大,引得四方豪傑紛紛來投?”楊春一怔,脫口道:“自然是因為寨主仁義無雙,武功蓋世!”趙復微微頷首,又搖了搖頭:“仁義與武功,固然是其中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分寸’二字。我梁山行事,向來恩怨分明,知恩報恩,有仇報仇,但從不濫殺無辜,更不輕易與綠林同道為敵。王慶今日雖敗,卻已認栽撤軍,也算守信。若我等此刻乘勝追擊,雖有可能一舉蕩平淮西,卻也會寒了天下綠林人的心。屆時,各路好漢人人自危,皆視我梁山為虎狼,我等又該如何立足?”

魯達在一旁聽了,也忍不住插話道:“楊春兄弟,寨主說得在理。咱們梁山要的是‘替天行道’,不是做那趕盡殺絕的勾當。那王慶若是真敢再來,灑家第一個掄起禪杖揍他!可他現在退了,咱們再追上去,反倒顯得咱們不佔理了。”

史進也勸道:“楊春兄弟,寨主深謀遠慮,想必早已考慮周全。我等隻需聽從寨主號令便是,何必急於一時?”楊春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終低下頭,抱拳道:“屬下知錯,多謝寨主指點。”

趙復擺了擺手:“哈哈哈哈,兄弟也是為了梁山安危,何錯之有?若因兄弟們說錯了話就要處罰,那我不是比那趙佶小兒還要昏庸。”

朱武見狀,連忙打圓場道:“楊春兄弟也是性情中人,一心為了山寨,寨主莫怪。倒是寨主剛才所言‘結好於他’,不知有何深意?王慶此人,心胸狹隘,此次折瞭如此大的跟頭,怕是未必會領寨主的情啊。”

趙復微微一笑:“朱武兄弟放心,我讓道長前去,還帶了一物,有了此物,王慶就算再大怒火也要壓下三分。”說罷,他對郭盛使了個眼色,郭盛立馬從懷裏掏出一個用絲綢小心包裹的物件,遞給趙復。趙復接過,當著眾人的麵緩緩展開絲綢,裏麵露出白花花的精鹽來。

這精鹽一露麵,少華山眾人都露出驚奇神色,史進更是湊近細看,伸手撚起一小撮,入手細膩雪白,與尋常粗鹽的灰黑粗糙截然不同,不由驚道:“寨主,這鹽……竟如此純凈?”朱武也眯起眼睛,撚了一點放在鼻尖輕嗅,除了鹽本身的鹹香,再無半分雜味,心中暗忖:這般精鹽,便是官府專營的上等鹽也難及萬一,在市麵上怕是價值連城,寨主竟以此作為與王慶緩和關係的籌碼,當真是大手筆。趙復見眾人反應,笑道:“這精鹽乃是我梁山所產,不僅成色極佳,且雜質甚少,食用更有益處。王慶盤踞淮西,雖糧草充足,卻未必有此等好鹽。淮西百姓用鹽多是粗鹽,苦澀難咽,他若得了這精鹽之法,既能籠絡民心,又能以此牟利擴充軍備,想必不會輕易拒絕我這番‘好意’。”

朱武聽趙復說梁山可以自產精鹽,誇讚道:“這天下綠林都好奇這梁山怎麼短短時日就能發展如此壯大,想來即便寨主少年英傑,也離不開這等安身立命的根本。尋常山寨多靠打家劫舍或收取過路費維持生計,稍有不慎便會引來官府圍剿,難成氣候。而梁山竟能自行產出這等珍稀精鹽,既無需劫掠百姓,又能以此為憑與四方交易,充實寨中錢糧,難怪能在短時間內聚集如此多的兵馬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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