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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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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武藝多用來於刺殺,講究的是出其不意、一擊製敵,這般陣前明刀明槍的對決,非我所長。不過此戰可由柳元出戰,柳元武藝高強,且槍法四平八穩,極擅防守反擊,正好剋製梁山陣中急於求成的將領。”李助撫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方纔魯達剛猛有餘,王進沉穩老道,接下來對方若再派猛將,柳元的防守必能讓其無功而返;若派技巧型將領,柳元的反擊亦能出其不意。此消彼長之下,我軍勝算極大。”

王慶聞言大喜,笑道:“軍師果然妙計!那就依你所言,讓柳元出戰!”

而趙復這邊,最後定然是廣惠大師出馬,隻是眾人皆不是很瞭解廣惠實力,不知道此戰能否取勝,那楊春更是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忍不住對身旁的朱武低聲道:“哥哥,你說這廣惠大師到底行不行啊?方纔魯提轄和王教頭那兩場打得何等兇險,這最後一場可是決勝局,若是輸了……”

朱武卻隻是撚著鬍鬚,目光緊緊盯著陣前,緩緩道:“兄弟稍安毋躁,我與廣惠大師相識多年,此戰廣惠大師必勝。”

廣惠走到陣前,對柳元施禮道:“貧僧廣惠,奉我家寨主之命前來領教好漢高招。隻是貧僧不善馬戰,不知可否下馬一戰?”

柳元一時不知如何應對,隻好回頭看向王慶,李助此時在一旁說道:“大王,便同意他就是,免得贏了說我們勝之不武。”

王慶聞言,略一沉吟,隨即笑道:“也罷,本王便依你。隻是你若輸了,可莫要再尋這般藉口!”廣惠合十道:“多謝大王成全。勝負自有天定,貧僧絕無推諉之理。”說罷,他拔出兩口戒刀,立於當場,身形雖略顯清瘦,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彷彿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柳元見此,便也下馬,也不說話,隻是長槍一抖,槍尖直指廣惠麵門,一股淩厲的殺氣瞬間瀰漫開來。廣惠雙目微闔,雙手各持戒刀,刀身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彷彿一尊即將出鞘的殺神。“阿彌陀佛,施主請出招吧。”廣惠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眼前的柳元並非強敵,而隻是一位尋常的求道者。

柳元見狀,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惱怒,暗道這和尚竟敢如此輕視於我,當下不再猶豫,猛地一聲低喝,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般直刺廣惠心口。這一槍又快又狠,帶著破風之聲,顯然是想一擊製勝。廣惠卻彷彿未聞未見,直到槍尖已近在咫尺,他才身形微動,如同風中楊柳般輕輕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開這致命一槍。同時,他左手戒刀順勢出鞘,刀光一閃,直劈柳元持槍的手腕。

柳元隻覺手腕一涼,急忙撤槍回防,槍桿與戒刀碰撞,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震得他虎口微微發麻。他心中大駭,沒想到這看似文弱的和尚身手竟如此迅捷狠辣,當下收起輕視之心,凝神應對起來。

廣惠見柳元不攻來,當即變守為攻,右手戒刀反手撩起,刀勢如驚鴻照影,直取柳元肋下空當。柳元畢竟是淮西悍將,臨危不亂,雙腳猛地在地麵一蹬,身形如陀螺般旋身避開,同時長槍橫掃,槍桿帶著呼嘯的勁風,逼得廣惠不得不回刀格擋。兩人瞬間戰作一團,廣惠的刀法時而輕靈如燕,輾轉騰挪間總能在毫釐之間避開柳元的槍招,時而又迅疾如電,刀光閃爍間直取要害,招招不離柳元周身大穴;柳元的槍法則愈發沉穩,槍桿舞得密不透風,如鐵壁銅牆般護住周身,隻待廣惠露出破綻便要以雷霆之勢反擊。場中刀光槍影交織,兩人身影忽分忽合,看得雙方將士皆是心懸一線。

魯達也不由讚歎道:“我以為天下好漢都在咱們梁山了,如今才知這淮西地界竟也有如此多英雄好漢。”史進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手中不自覺地比畫著方纔廣惠閃避的身法,喃喃道:“廣惠大師這身法好生玄妙,彷彿能預判對手的招式一般,柳將軍的槍明明已到眼前,卻總能被他輕描淡寫地避開,其中定然有什麼訣竅。”

趙復笑道:“廣惠大師一身武藝皆出自少林,少林講究‘禪武合一’跟我給你說的多讀書是一個道理。少林武學皆都兇猛異常,倘若無禪心定力加以約束,極易陷入剛猛過甚、破綻自露的境地。廣惠大師修行多載,早已將禪意融入刀招,他的每一次閃避都並非刻意為之,而是心如明鏡,能洞悉柳元槍勢的源頭與走向,故能於間不容髮之際從容化解。你瞧他刀光雖冷冽,眼神卻始終平和,這便是‘以靜製動’的至高境界——不是不攻,而是時機未到;不是無力,而是蓄力待發。待他尋得柳元槍法中那一絲‘急’與‘躁’,便是反擊之時,屆時刀出如龍,必能一擊定乾坤。”

“果真如此,看來以後我倒真要好好看書才行。”史進如今也是見識過高山之人,開口笑道:“日後還說不定能當個狀元郎呢。”

戰場雙方此時也陷入焦灼狀態,廣惠攻擊如同潮水般連綿不絕,卻又帶著水滴石穿的韌勁,每一刀都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暗藏玄機,不斷蠶食著柳元的防禦空間。

柳元的長槍則依然沉穩,揮舞周身,防守地穩如磐石一般,任憑潮水如何連綿不絕,我自巋然不動。

但柳元卻不知,水滴石穿、久守必失的道理,他隻覺廣惠的刀招看似散亂,卻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正緩緩向他收緊。每一次格擋,都似有一股陰柔之力順著槍桿傳來,震得他內息微微紊亂;每一次閃避,廣惠的刀光總能如影隨形,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應對,絲毫不敢鬆懈。

這般久戰之下,柳元額角卻已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漸漸變得粗重起來。反觀廣惠,依舊氣定神閑,雙目微闔,刀勢不見絲毫減緩,彷彿有無盡的後招蓄勢待發。

陣邊的李助見狀,眉頭微微蹙起,他深知柳元的耐力已近極限,若再這般耗下去,敗局已定。他正欲開口提醒,卻見場中廣惠的刀勢陡然一變,不再是先前的細密纏繞,而是化作一道驚天長虹,刀光如匹練般橫掃而出,直取柳元下盤。這一刀看似平平無奇,卻帶著一股沛然莫禦的大勢,彷彿要將天地都劈開一般。柳元心中一凜,急忙收槍下擋,槍桿與刀身再次碰撞,這一次他卻隻覺一股巨力湧來,再也把持不住,長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哐當”一聲落在數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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