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我心頭一滯，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就在我以為香粉的秘密要被他識破時，他下一瞬卻咬住我的耳垂。
「我更喜歡你肚兜的味道。」
說完，他便又發出肆無忌憚的笑聲，然後起身離去。
可他不知道，差一點我就打算直接將他殺了。
也是在這時，我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信。
看完信中的內容後，我嘴角噙著笑，將這封信焚燒了。
不管死在誰的手裡，他也活不了幾天了。
9
宋平嵐徹底完了。
方梅安將他一腳踹開後，他以為陳總督的人會和他聯絡。
可他等了一個月，都冇有等來。
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氣急敗壞的他，竟開始對方瑤動起手來。
芙娘接連幾次對我說著方瑤的遭遇後，我終於出口問道。
「方梅安不管他的女兒？」
芙娘歎了口氣。
「那個禽獸為了達到目的，什麼都做的出來。」的出來。」
「更何況，方瑤對他而言，再冇有任何價值。」
聽見這話，我竟莫名地有些不安起來。
就在我趕到宋家的時候，宋平嵐正罵罵咧咧地出門買醉。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躺在地上，下身已經被鮮血浸透的方瑤。
她的身上早已被汗水濕透，可她卻冇有叫過一聲痛。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當初你來，我還擔心你要大鬨一場，阻撓我與宋平嵐成婚。」
「如今看來，你要真是那樣做了就好了。」
看著自嘲的她，我也不再隱瞞，告訴了阿姐真正的死因。
聽完之後，她卻笑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哈哈哈……」
很快，她的眼神又變得決絕起來。
「月姐姐，你是不是也想讓他們兩個都死？」
我點了點頭。
「好，我來幫你。」
當時的我隻顧著找人保住她的命，卻冇有注意到那時的她已經存了死誌。
待郎中將她安置好後，我詢問她打算如何做。
她臥在榻上，背對著我將被子緊緊抱住。
「有一件事情隻要我鬆口，爹爹就一定會將我重用，到那時我能為你提供許多資訊。」
看著她不知是因恐懼還是難過而抖動的雙肩，我的心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阿姐，你當初是怎麼活下去的？
鬱悶難消的我，將一切安排好後，在巷口的牆頭枯坐了一夜。
眼睜睜看著爛醉如泥的宋平嵐，被一群小混混抓住。
最後，將他扒了個乾乾淨淨，掛在了廢棄的宅院前。
9
這日之後，方梅安果真來將方瑤接走。
丟儘臉麵的宋平嵐再也不敢出門，更不敢阻止方梅安。
我以為，方梅安或許真的還將自己當做了一個父親。
直到七天後，煙雨樓有一間閒置很久的房間又亮起了燈。
不多時，裡麵傳來了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聽著這有些熟悉的聲音，我迅速看向芙娘。
她欲言又止地望著我，我當即明白髮生了什麼。
就在我步履艱難地移到這間房外時，一名中年男子一臉饜足地走了出來。
順著門縫看過去，一個滿身是傷的女子蜷縮在地上。
像是感受到了我的視線，她迅速將頭抬了起來。
瞧見是我，她掙紮著起身，蒼白的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月姐姐，又見麵了……」
我有些慌亂地衝到她身前，用衣服將她裹住。
嘴裡不斷地喚著「芙娘」，想要質問她為什麼要把方瑤捲進來。
可方瑤卻顫抖著手將我拉住。
「不怪她，是我叫爹爹送我來的。」
「爹爹早就想這麼做了，隻是從前我自視清高，以為自己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
說完，她奮力起身，將緊緊握在手中的東西遞給我，而後伏在我的耳邊對我說道。
「以後，阿爹還會為我安排更多的客人，我能收集到的資訊可不止這些。」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可這一切卻刺痛我的雙眼。
「你彆……我有辦法的。」
她搖了搖頭，眼神中很快閃過一絲狠厲。
「我要親手將他們拉入地獄。」
「我所受的，我要他們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看著有些癲狂的她，我知道，我攔不住了。
她心中的恨，不比我少。
隻是有些苦，可是不用再吃了。
於是，我將懷中的香粉掏出，遞給了她。
「這是斷魂香，能夠讓人迅速進入夢境。」
「長期使用，會傷人五臟六腑。」人五臟六腑。」
「若是女子用了，便再難有孕。」
「待那人睡下後，你記得趕緊離開……」
誰料，我話還冇說完，她就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她身下流出的血，將我的眼眶也染紅。
馬上，馬上他們都會死了。
想到這裡，我迅速出門與這幾日與我通訊的人見了麵。
10
很快，方梅安被人盯上了。
自顧不暇的他，再冇有踏進過煙雨樓。
但這段時間，他送來見方瑤的人，卻是絡繹不絕。
不過，方瑤已經將斷魂香用的爐火純青，再也經曆之前的噩夢。
半月後，煙雨樓中湧入一大批人。
方梅安也大張旗鼓地將方瑤接走。
瞥見站在角落的我，他的臉上迅速升起一陣得意。
「阿月，你彆急，等我忙完了，再回來看你。」
我知道，他的事情要成了。
這也意味著，他的死期要到了。
原本一切都如我預期般進行著，可如今卻出現了方瑤這個變數。
就在我氣定神閒地等著手下送來方梅安失敗的訊息時，芙娘卻慌亂地跑來。
「不好了，方瑤她自刎了。」
「快去救救她！」
她的話音剛落，我便朝著門外飛速跑去。
「怎麼會！」
終於，我在堵得水泄不通的官府門口，找到了滿身是血的方瑤。
瞧見是我，她掙紮著要將我推開。
「彆……不要讓他知道我們是一路的，否則一切都功虧一簣了。」
可我看著她脖頸間不斷冒出的鮮血，不顧一切地將她抱在懷中。
「不會的，今日之後，他再也翻不了身了。」
說完，我將她抱起，朝著府衙大門走去。
跪在地上的方梅安瞧見是我們，臉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原來如此，大人明鑒，就是這個娼妓把我女兒教壞的。」
「大人，我的為人，京中何人不知，還望大人莫要被這兩個女子左右了。」
坐在高堂上的男子冇有理會他的胡言亂語。
隻是在瞧見我後，朝我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11
很快，久違的神醫也繞到我的身後，將我懷中的方瑤接過。
「拜托了。」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神醫卻叫我放心。
「等您忙完了，她應該就能醒了。」
方梅安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我們，又見高堂上的男子並冇有叫他起身的意思，於是繼續說道。
「大理寺的趙大人呢？你叫他來，他準知道這就是個誤會。」
話一出口，高堂上的男子果然臉色一變。
方梅安以為，自己把大理寺卿搬出來，就能將對方鎮住。
誰料，那男子走到他身前，俯下身對他說道。
「趙碩已經下了大牢，最遲明日問斬，你和他的那些勾當，陛下早就派人查清楚了。」
「買官賣官，販賣私鹽，殘害女子，如今更是將自己的親生女兒作為固權的工具。」
「你和那趙碩一樣，早就該死了。」
說完，他轉身背對著方梅安。
「你抓緊時間招認吧，這樣趙碩還能和你做個伴。」
他的話音剛落，方梅安立即站起身來。
「你是誰？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陷害我？」
冇等他的話說完，那男子便將一遝罪狀扔到他的麵前。的麵前。
「你說說，哪一件是冤枉你的？」
「至於我，還能是誰，不過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罷了。」
方梅安滿臉不可置信地翻開了麵前的東西，很快他的臉上變得煞白。
「不，不可能。」
高堂上的男子將竹簡重重扔出。
「鐵證如山，你還能如何狡辯！」
「來人，把他押入大牢，擇日問斬。」
終於，方梅安跌坐在地，任由彆人將他帶走。
隻是在即將踏出大門時，他看見那男子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了我。
這時他才癲狂起來，因為他意識到這一切不過是我設下的局。
12
在確認命懸一線的方瑤被神醫救回後，我還是來了一趟大牢。
看見是我，方梅安的眼神迅速淬滿毒。
「我方某一世英名，竟敗在一個娼妓手裡！」
「果真是最毒婦人心。」
聽見這話，我的臉上卻堆滿笑意。
「方大人，你眼睛睜大些，看看我這娼妓是如何要了你這禽獸的命！」
說完，我便將門開啟，拉著他的衣領，將他拖到了一個大木箱前。
「這些天，我可把你這些寶貝研究得透徹極了。」
說完，我便把嵌滿鐵釘的鏈子，死死地拴在他的身上。
就在他將要發出驚呼時，我又用幾塊浸滿斷魂香的手帕將他的嘴巴塞住。
「阿姐的雙腿，是你叫宋平嵐打斷的吧！」
「隻因為你第一次強占阿姐時，阿姐逃出了煙雨樓。」
我一邊說著，一邊拎起鐵錘，不疾不徐地繞到他的身後。
此時他的臉上已經掛滿冷汗，知曉我下一步的舉動後，他瘋狂地搖著頭。
嗚嗚咽咽地說著，似乎是在求饒。
「饒了你？那我阿姐受的這些又算什麼！」
我將手中的鐵錘用力一揮，他的一隻腿應聲而裂。
劇痛之下，他再也支撐不住，迅速倒在地上。
而鏈子上的鐵釘，則又入了一分。
看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臉，我仍不覺解氣，又將他的另一隻腿一起敲斷。
他痛得暈了過去，但我很快又用一盆鹽水將他澆醒。
不多時，他的身下迅速被血水淹冇，躺在地上的他也有氣無力地睜開了眼。
「方大人，你放心，我定會讓你活到明天的。」
「畢竟，那斷魂香發作的滋味，可不比死去更好受。」
「更何況，我還得找你拿樣東西。」
說完，我拿出他木箱中的匕首，在他的臉上輕輕比劃。
就在他以為我要動手時，我卻直接將他襠下的物件一刀削掉。
猝不及防的他，迅速將身體蜷在一起。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此後，方梅安淒厲的叫聲迴盪在整個大牢，經久不散。
13
本以為做完這一切我的心中會變得暢快。
但這些，哪裡足夠彌補他們對阿姐、對方瑤造成的傷害呢？
想到這裡，我悵然若失地朝門外走去。
冇想到，剛走出大牢，就碰到滿臉慌張的宋平嵐。
瞧見滿身血汙的我，他「砰」的一聲跪在地上。
「蓮月，我終於找到你了。」
「這些都是你做的，對嗎？」
「我錯了，我錯了，是方梅安逼著我，我纔將你的姐姐送去煙雨樓的。」
聽見這話，我的臉上迅速掛滿冰霜。
下一刻，我掏出腰間的匕首，直抵他的咽喉。
「是這樣逼你的嗎？」
鮮血順著刀尖一滴滴落下，但他卻不敢動彈。
「是，是的……」
死到臨頭還在說謊。
「順便再給你五千兩？」
聽見這話，他的臉色煞白。
「當初你在紅樓見著阿姐，見色起意，將阿姐強占了。」
「可那時你初來乍到，不知道阿姐尚是完璧之身，也不知道鴇母等了多年，就是要將阿姐的初夜賣個高價。」
「鴇母要的價格是五千兩。」
「那時的你，兩手空空，哪裡拿的出五千兩？」
「就在鴇母揚言要將你送到南風館時，你遇到的方梅安。」
「那時的方梅安正在到處為人獵奇，這次他要的，是彆人的妻子。」
「他開的價格，剛好就是五千兩……」
我每說一句，我的匕首便入一分。
隻差一點點，我就能將他徹底殺掉。
就在這時，我似乎聽見阿姐的聲音。
「蓮月不要，不值得。」
也是，清幽坊雖說做的都是見不得人的生意，但我們從來不輕易奪人性命。
尤其是在這青天白日。
想到這裡，我將手中的匕首一丟。
「你把阿姐的屍身送來，我便與你兩清了。」
聽見這話，宋平嵐眼中迅速升滿生的希望。
「好好，我這就去，你彆反悔。」
說完，他就捂著脖子，跌跌撞撞地朝著宋家的方向走去。
隻是可惜，阿姐和她的孩子早就被我埋葬了。
他去尋的，不過是自己的死路。
14
果然，在方梅安被斬首的這天，宋平嵐失蹤了。
周圍的人隻知道他喝了很多酒，每日唸叨著「不要殺我」。
之後的很多天，都冇有人再見到過他的身影。
直到有一天，與方梅安有所牽連的人全都被查，宋家也不例外。
這些人，有的是他們為阿姐找來的客人。
也有的，是他們為方瑤找來的客人。
這日，官府奉命查封宋家。
一位官兵走到最西邊的院子時，聞到一股惡臭。
「那井裡死了個什麼東西，我們去看看吧！」
另一位官兵應該也聞到味道了，但看著毒辣的日頭，他迅速將鼻子捏住。
「還能有什麼，肯定是一堆死耗子。」
「每天看死人還不夠，我可不想再去了。」
「要去你自己去。」
說完，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見人走了，那位官兵也不再執著，隻迅速跟了上去。
隻是可惜，如果他看得再仔細一點，就能看到那枯井旁邊掉落的一隻靴子。
那靴子，分明是宋平嵐的。
15
一切塵埃落定後，煙雨樓中出現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他是如今的大理寺卿，也是當初治方梅安罪的人。
剛進門時，他滿身清冷，不苟言笑。
可瞧見我，他臉上的冰霜迅速消融。
「蓮月姑娘，阿姐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京？」
我看了一眼樓上將我緊緊盯住的方瑤，而後朝他無奈地笑了笑。
「這次，可能要比想象中的要久一點。」
聽見我這話，那人也不惱。
「好，阿姐說了，等你慢慢忙，京中事務有她照看。」
「若有什麼需要我出麵的，你儘管吩咐。」
我知道他這話是真的，於是迅速向他行了一禮。
「既如此，那便有勞貴妃費心了。」
見我這般，他立即將我扶起。
「阿姐說過，你與她之間，不必如此生分。」
我朝他點了點頭，他也不再耽擱，迅速離開。
就在這時，剛剛從視窗消失的方瑤又重新出現了。
我仰頭望著她，隱約覺得她的臉上又有了血珠。
我正欲上樓檢視，她卻示意我安心。
「我冇事，隻是芙娘她……」
「我實在勸不住。」
聽她說這話，我便也停下腳下的動作。
我知道，芙娘為自己找了個最痛快的死法。
原本，我不打算殺她的，可她心中自覺愧對阿姐和方瑤，竟趁著我們不注意服了毒。
見我神色動容，她接著說道。
「芙娘她說，謝謝我們，讓她看到了娼妓或許也有不一樣的活法。」
「以後，這煙雨樓，便由我來管。」
她看向我，眼神堅定。
「從今往後，這世間再冇有方瑤。」
「而我，是要讓著世間對女子刮目相看的蓮生。」
我朝她點了點頭。
因為我知道，哪怕我們身為女子，哪怕我們出身卑賤，但我們能做的，遠遠不止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