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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月色如水的縣衙後院。\\n\\n許敬之剛放下手中筆桿,抬眼便見許清玄抱劍而入,眉宇間凝著未散的戾氣。\\n\\n“回來了?”許敬之唇角微揚,帶著幾分瞭然,“是誰得罪了咱們許大劍仙,讓你這般悶悶不樂?”\\n\\n“哼,一隻不知死活的猴子。”\\n\\n“應當是袁家派來的。這袁家越發不守規矩了,若不是顧忌七哥身邊缺人護衛,我定要取那猴頭下酒。”\\n\\n許敬之聞言輕笑,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是我耽誤你了。”\\n\\n許清玄神色驟變,急忙道:“七哥,我不是這個意思。”\\n\\n“我知道。”許敬之擺擺手,語氣輕鬆,“明日我學兩招狗刨式,真要遇險,往河裡一跳,任誰也追不上。”\\n\\n“七哥!”許清玄皺眉,語氣中帶著不讚同。\\n\\n“好了,不說了。”許敬之取出一罈陳釀,拍開泥封,酒香四溢,“這是上好的梨花白,嚐嚐,彆有一番滋味。”\\n\\n“好酒,還是七哥知道我想要什麼!”\\n\\n“哈哈,還不速速與七哥飲盛。”\\n\\n幾杯佳釀潤喉,兩人也臉色紅潤起來,“七哥,還記得……”\\n\\n兩人對坐暢飲,從幼時許敬之為他出頭,不惜與族中長老爭執,為他爭奪修煉資源;到許清玄劍道初成,在族比中力壓群雄,為許敬之爭取到這出仕的機會。\\n\\n往事如酒,越品越醇,直到月上中天,許敬之已醉意朦朧,還想接著喝。\\n\\n許清玄知道許敬之文人體弱,便扶著他走向臥房。\\n\\n“十七弟,彆太累著,武道一途,我雖不懂,卻知有鬆有緊纔可……”許敬之醉眼朦朧,仍不忘叮囑。\\n\\n許清玄輕聲應道:“知道七哥。”\\n\\n將許敬之安置妥當,許清玄徑直在門外抱劍而坐,身影在月光下挺拔如鬆。\\n\\n他不容許任何人傷害這個自幼護他成長的七哥。\\n\\n至於那頭猿妖,待騰出手來,他定要親上西山,會一會這個讓他首次失手的對手。\\n\\n而那頭猿妖在出城後一路疾馳,直至逃到城外三十裡,方纔在一片密林中停下。\\n\\n午夜的山林寂靜無聲,對凡人而言是禁地,對他卻是難得的安寧之所。\\n\\n“玩劍的果然厲害。”林壞卸下機甲,後背已被冷汗浸濕,“若不是老猿皮糙肉厚,今日怕是難逃一劫。”\\n\\n那道劍意如影隨形,淩厲中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竟在他心中種下了一絲陰影。\\n\\n林壞反覆覆盤方纔的交手,隻覺得許清玄幾乎成了他的魔障。\\n\\n他索性更換機甲,禦使破廟老狗,提起犬牙槍練起裂石崩的槍法。重槍在手,虎虎生風,心中的煩悶與方纔的狼狽,儘數被淩厲槍風捲走。\\n\\n他對裂石崩地槍的理解也多了一分,勉強達到熟練程度。\\n\\n直至旭日東昇,林壞才意猶未儘地收槍。\\n\\n這一夜苦修,竟讓他的修為又精進幾分,七星武尉境指日可待。\\n\\n稍作歇息後,他神清氣爽地返回縣城。\\n\\n途經西城時,發現水位又漲了,街道上已有積水。\\n\\n富貴人家用沙袋土包層層加固,窮苦百姓隻能胡亂和些草泥,指望能擋上一擋。\\n\\n“這水漲得有些不尋常!”\\n\\n縣衙點卯時分,眾捕快差役見林壞到來,紛紛躬身示好。\\n\\n三大捕頭僅剩他一人,又是張承業提拔的親信,非但未被清算,反地縣令賞賜歌姬,在眾人眼中已是平步青雲之象。\\n\\n“林捕頭!”\\n\\n“林捕頭!”\\n\\n林壞坦然受著眾人的奉承,神色間露出半分得意。\\n\\n小人之相儘顯。\\n\\n待到許敬之書房前,他更是恭敬地壓低聲音:“大人,屬下有張承業的線索稟報。”\\n\\n“進來吧。”\\n\\n林壞躬身入內,取出一塊布片,上麵拓著一個模糊的腳印:“大人,這是張承業那賊人在西山留下的足跡。隻是那猿妖甚是猖狂,屬下實力不濟,未能深入查探。”\\n\\n許敬之看都冇看那布片,淡淡道:“你做得不錯。上麵傳來訊息,畫皮宗近來四處作案,即日起,你暫代縣尉一職。若做得好,本官自會保舉你。”\\n\\n林壞當即單膝跪地:“屬下定不負大人栽培!”\\n\\n當他握著縣尉令牌走出書房時,外麵的奉承聲更加熱烈了。\\n\\n走出縣衙,曹大虎率領四五十名捕快差役緊隨其後,聲勢浩大。\\n\\n既然要查畫皮宗,林壞索性從大戶人家入手,畢竟那些披著人皮的妖邪,總不會委屈自己扮作乞丐轎伕。\\n\\n一時間,安平縣各大戶人家叫苦不迭。\\n\\n雖然他們按規矩送上孝敬銀子,林壞也照單全收,卻分文不取,全數分給手下。\\n\\n曹大虎負責處置一切,林壞全程不沾分毫。不過一天,全縣捕快儘數歸心,人人稱頌林縣尉仁德。\\n\\n而那些被查抄的大戶,隻能暗地裡哭爹喊娘。\\n\\n至於送到縣衙的帖子和告狀的信,如泥牛入海,縣令對此置若罔聞。\\n\\n又到月黑風高,城隍廟內燭火再次搖曳。\\n\\n十幾道黑影再次聚集,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n\\n“這個林壞,必須除掉!”一個沙啞的聲音打破沉寂,“他這麼一鬨,我們在安平的佈局全亂了!”\\n\\n另一人陰森森的道:“正好嫁禍給張承業。他提拔的人反咬一口,張承業有足夠的理由殺他。”\\n\\n“如此,是咱們動手,還是外麵請人!”\\n\\n“不用外麵請人,免得露出馬腳,一個小小的武尉,就算藏得再深又能如何,咱們自己動手就行。”\\n\\n“劉家呢?”\\n\\n“劉光啟昏迷,府上一個主事的都冇有,用不上……”\\n\\n“那派誰去?”\\n\\n“我不行,我最近處於緊要關頭,正忙著糧食的事情,不能耽誤宗門大事。”\\n\\n“我去吧!”\\n\\n……\\n\\n眾人議論紛紛,殺意瀰漫。\\n\\n唯獨最中間的黑袍人始終沉默。\\n\\n然而這一次,沉默便意味著默許。\\n\\n他也覺得林壞有些玩得太過分,就是不知道這個小人是運氣使然,還是真長了一個狗鼻子,摸到了他們的蹤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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