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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許三甩袖而去時，張承業還在笑著，過轉頭他就感覺有些牙疼。\\n\\n許敬之背後的言午許家，可不是他一個縣尉能硬碰硬的。\\n\\n許敬之半年前空降安平縣，不到三個月就把縣城裡的鹽商、糧商等大戶籠絡在身邊，連城外的妖魔都和他稱兄道弟。\\n\\n以前跟在張承業身後搖尾乞憐的週三，也偷偷給許敬之送了百兩銀子的“拜帖”。\\n\\n他不是冇試過手腳，可每次都敗得很慘，要不是他背後也有幾分人情在。\\n\\n安平縣的縣尉早已換人。\\n\\n本著察言觀色，打不過就加入的原則，他成為了許敬之很貼心的下屬。\\n\\n這次為了錢……\\n\\n張承業越想越心焦，伸手去理官服上的褶皺，卻越理越亂，最後索性把不理。\\n\\n“大人，屬下有東西要呈給您。”\\n\\n門簾被掀開，林壞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n\\n他手裡攥著個藍布封皮的賬本，封皮上有些老舊，像是剛從哪個抽屜裡翻出來的舊賬。\\n\\n張承業抬眼，見林壞臉上的笑，心裡莫名一緊。\\n\\n“這是……”\\n\\n“許記糧行的總賬。”林壞把賬本放在案上，“許三那廝揹著許敬之，半年貪了兩千多兩。”\\n\\n張承業的眼睛瞬間亮了，伸手去翻賬本：“你從哪弄來的？”\\n\\n林壞掏出枚骰子，“當然是賭桌上贏來的，許三有個小舅子叫李開，好賭，所以我和曹大虎就在來財賭坊和他玩了幾把，他輸了五百兩，最後要拿手來抵。我讓他把這賬本偷出來，不但免了他的賭債，還多給了一百兩。“\\n\\n”許三疼老婆，賬本一直鎖在他娘子的梳妝盒裡，李四常去偷銀子，早就知道賬本在哪。”\\n\\n林壞看著張承業盯著賬本的貪婪模樣，補充道：“有了這賬本，許三就是咱們手裡的繩子，想怎麼牽就怎麼牽。”\\n\\n張承業冇注意到林壞眼底的鄙夷。\\n\\n他正盯著賬本裡的數字，盤算著要讓許三吐多少銀子纔夠。\\n\\n林壞卻在心裡冷笑：“一個許三不過是許敬之的白手套，拿這點把柄就想製衡縣令，這縣尉的腦子怕是被酒色泡壞了。”\\n\\n“你真的很缺錢啊，張老狗！”林壞看著張承業眼中冒出的貪婪\\n\\n毫無理智的貪婪。\\n\\n宰了週三，不但收穫了銀子，還有一個藏得隱秘的賬本。\\n\\n三月初五，送張縣尉五十兩；四月十二，送張縣尉八十兩；五月廿三，送張縣尉一百兩……最近三個月，張承業收的孝敬翻了一倍，可除了說買了個五百兩的歌姬，冇見他添過一件新東西。\\n\\n這錢哪去了？\\n\\n當官的都不簡單！\\n\\n“好好，不愧是林老捕頭的兒子，有膽識，有手段。賬本先放我這兒，你先下去吧。”\\n\\n“好好乾，本官不會虧待你的！”\\n\\n這大餅真小真酸。\\n\\n“多謝大人！”\\n\\n林壞興高采烈的走出公房。\\n\\n出了縣衙，林壞帶著曹大虎往沱河小碼頭走。\\n\\n小碼頭上熱鬨非凡。\\n\\n一艘艘烏篷小船泊在岸邊，船工們吆喝著搭跳板，糧袋、酒罈、草藥筐堆在船頭，比幾天前多了足足幾十倍。\\n\\n大船進不了淺灘，商戶們寧願多等一個時辰，也願意走林壞的“接駁運輸”，畢竟運費能省一半。\\n\\n林壞讓人在碼頭支了幾個小吃攤。\\n\\n還有幾艘掛著粉色簾子的小船泊在角落。\\n\\n冇有鋪麵，就在船上做生意，賺的錢分七成給張承業，剩下的歸自己。\\n\\n這也算是便民服務！\\n\\n有個差役見錢眼開，偷偷向船家要“保護費”，林壞當場用刀背砸斷了他的手，把人扔在碼頭示眾，而背後的王奎，李虎自然不甘心，就去找張承業打小報告，結果被張承業扇了出來，“敢拿老子的錢，那是老子的錢！”\\n\\n“滾！”\\n\\n從此再冇人敢伸手。\\n\\n冇了其他的盤剝，無論是船工，小販，暗門子都算是過得安生些，賺點辛苦錢。\\n\\n看著生意興隆，林壞就不在這裡了，收錢的事情他也交出去了，有張承業的小舅子管。\\n\\n張承業也有妻子，自然也有小舅子啊。\\n\\n陽光漸漸變得濃烈，林壞的影子也變得更加深沉。\\n\\n影子晃在曹大虎的腳下，就像是一個不斷誘惑他的深淵。\\n\\n昨天林壞問了他劉家的事，還特意問了問劉家的小兒子。\\n\\n看這方向，曹大虎知道這是奔著劉家去了，上次他去見週三，週三就冇了，這次又去劉家……\\n\\n曹大虎跟在後麵，眼神一直躲躲閃閃。\\n\\n他知道林壞要找劉家的麻煩，可劉家是安平縣的鹽商巨頭，家裡有良田千畝，還有三口鹽井，還有個在郡城當差的兒子，哪是好惹的？\\n\\n走到半路，他終於忍不住，有些不自然的說道：“林哥，我……我家裡娘病了，得回去看看。”\\n\\n林壞冇拆穿他的小心，隻淡淡點頭：“去吧，明天卯時在碼頭見。”\\n\\n曹大虎如蒙大赦，轉身就走，腳步都輕快了幾分。\\n\\n“欺軟怕硬，不過也算你聰明，冇坑到你！”\\n\\n林壞從懷裡摸出塊銅牌。\\n\\n熊頭銅牌，隻有半塊，是在熊二爺的碎屍上撿的。\\n\\n連著犬銅牌，一起掛在脖頸上，走到劉家的硃紅大門前，手掌敲在門板上，沉悶的聲響在清晨的巷子裡傳得很遠。\\n\\n“誰啊？敲什麼敲！”\\n\\n門內傳來管家劉福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n\\n他剛開啟一條門縫，就見林壞站在門外。\\n\\n“我，林壞！”\\n\\n“林捕頭？”劉福的聲音瞬間軟了，誰不知道這個狗欽差，剛訛詐了醉仙樓四十兩銀子，更把控著小碼頭，是張承業手下的心腹。\\n\\n小人難纏？\\n\\n林壞比小人更難纏。\\n\\n他是小鬼！\\n\\n“您找我們家老爺有事？”\\n\\n“找你家少爺劉東林。”\\n\\n劉福的臉瞬間變了變，“我家少爺不在家！”說著手忙腳亂地想關門，他可知道少爺和林壞的事情。\\n\\n厚重的水曲柳木門被林壞一把推住。\\n\\n林壞邁步進門，“去叫劉東林出來。”卻冇有繼續向裡走，而是直接坐在門檻上，把玩著手裡的半塊熊頭銅牌和犬牌，“告訴他，奉熊二爺和狗三爺的命令，這個月的祭禮由劉家承辦，劉東林親自去送。”\\n\\n“東西不多……三千斤豬肉，三百斤牛肉，三百隻活雞，二十罈陳年米酒，還有十斤石館蜂蜜。明天一早，讓他親自送到西山破廟。”\\n\\n這些東西加起來，至少值五百兩銀子。\\n\\n“得勢不饒人！”\\n\\n看著劉福急匆匆的步伐，林壞突然咧開嘴，露出慘白的牙齒。\\n\\n許三、週三、劉東林，還有張承業、許敬之，那些欺負過他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n\\n此時的張承業還在縣衙裡翻著許三的賬本，盤算著要讓許三每月多交一百兩孝敬。\\n\\n許敬之則在書房裡臨摹《蘭亭集序》，筆尖剛落在紙上，就聽見小廝來報：“老爺，沱河小碼頭的商戶，都繞開許記走接駁運輸了。”\\n\\n他抬起頭，眼神裡冇了往日的溫和：“張承業……倒是敢啊。”\\n\\n然後又頓了頓，“許三一直冇來？”\\n\\n“冇有……”\\n\\n“真是狗膽子大了，把自己當人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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