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董的兒子?”
“對,姓王,叫王遠。”
林可欣的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窸窸窣窣的。
“大四的,聽說家裡是做地產的,很有錢。他在學校很出名,長得帥,成績也好,好多女生都喜歡他。”
“他跟張茜什麼關係?”
“不太清楚。”林可欣想了想,“不過我室友說,張茜大一的時候好像追過王遠。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不提了。”
蘇亦青沉默片刻。
“還有別的嗎?”
“張茜還說了幾個名字,都是她們班的。劉夢、趙琳,這兩個人出國做交換生了。還有一個叫陳雪的,跟王遠和張茜一屆,現在也是大三。”
陳雪。
蘇亦青把名字記下來。
“我知道了。張茜現在狀態怎麼樣?”
“比昨天好一點,但還是很怕。她爸媽一直守著她,警察也在。大師,您要不要過來看看?”
蘇亦青看了眼時間。
“下午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蘇亦青坐在床邊,把張茜說的幾個名字記在手機上。
顧沉淵端著咖啡從門口路過,看見她蹙眉的樣子,停下腳步。
“怎麼了?”他用口型問。
蘇亦青把手機遞過去,給他轉述了林可欣的話。
顧沉淵低頭看著螢幕,眉心微蹙。
他打字:“王遠,王德勝的兒子。王德勝是京城地產商,跟顧氏有過合作。”
“你認識?”
“生意上有過往來。”顧沉淵頓了頓,繼續打字,“這人風評不太好,但做事謹慎,沒出過大錯。”
蘇亦青點點頭,沒再追問。
吃過早飯,兩人出門去醫院。
張茜住的病房在六樓,走廊裡站著兩個警察,看見蘇亦青和顧沉淵,朝他們點點頭就放行了。
張茜半靠在床上,臉色還是慘白,但比昨天好了些。看見蘇亦青,她的身體明顯繃緊了,眼神閃躲。
“張茜。”蘇亦青在床邊坐下,“我來是想問你幾句話。”
張茜不說話,隻是攥著被角,指節泛白。
“周晚晚醒了。”蘇亦青看著她的眼睛,“她說她不怪你。”
張茜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發抖,“是她們……是她們讓我做的……”
“誰讓你做的?”
張茜咬著嘴唇,沉默了很久,抬起眼小心地觀察母親的臉色。
蘇亦青掃了張母一眼,發現她的手藏在被子下麵,胳膊上的肌肉緊繃,顯然是在悄悄用力。
她看了顧沉淵一眼。
顧沉淵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立即會意,在手機上敲了幾個字。
很快,負責張茜的主治醫師就找了過來,說有重要的病情要跟家長交流,把張母叫了出去。
張母有些猶豫,不過關係到女兒的病情,也不敢拖延。
臨走前給張茜使了個眼色,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出去。
張茜的臉部肌肉頓時緊繃起來。
不過出乎意料的,蘇亦青並沒有直接開口詢問,而是等了大概有三分多鐘,隻是沉默地坐著。
直到張茜終於忍不住看向她,才緩緩開口:
“她們讓你做什麼?”
張茜一下子就綳不住了,嘴唇哆嗦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讓我……讓我把周晚晚騙到地下室。說她有東西落在那裡了,讓她去拿。”
“然後呢?”
“然後她們把門鎖了。”張茜的聲音越來越小,“劉夢說,讓她在裡麵待一晚上,嚇唬嚇唬她。第二天就去開門,讓她出來。”
“後來為什麼沒去?”
張茜不說話了,隻是拚命搖頭。
蘇亦青沒有追問,安靜地等著。
過了很久,張茜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第二天,我們去地下室開門,門開著,但周晚晚不見了。劉夢說,她肯定是自己跑了,沒事的。我們就沒再管。”
“後來學校查起來,劉夢她爸找了人,把周晚晚的檔案改成了休學。趙琳出國了,王遠……王遠說他不知道這件事。”
“你信嗎?”
張茜搖頭,又點頭,眼神茫然。
“我不知道。我不敢問,我隻想趕緊畢業,離開這個地方。”
蘇亦青看著她,沉默片刻,站起身。
“張茜,你看著我的眼睛。”
張茜抬起頭,淚眼朦朧地對上蘇亦青的視線。
“周晚晚沒有跑。她被困在地下室的隔間裡,被關了兩年。你聽見牆裡的聲音了嗎?她在喊救命。”
張茜的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聽見了。”蘇亦青替她說下去,“你聽見了,但你不敢去確認。你怕一旦確認了,就再也回不了頭。”
張茜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雙手捂住臉,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張母一回來就聽見這麼一句,頓時忍不住了,一個箭步衝進來,擋在張茜病床前。
她臉色鐵青:“你夠了!我女兒已經夠難受了,你還要逼她!”
“阿姨。”蘇亦青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你女兒不是主謀,但她是幫凶。這件事,她躲不掉的。”
“你想讓她一輩子背著這個心理負擔,甚至是幫凶的罪名嗎?”
張母的臉漲得通紅,手指著蘇亦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張父從門口走過來,臉色也很難看,但他沒有像妻子那樣激動,隻是看了蘇亦青一眼,沉聲問:“你有證據嗎?”
“證據在警察手裡。”蘇亦青說,“我隻是來問幾句話。”
張父盯著她看了幾秒,轉身對張母說:“你先出去。”
張母還想說什麼,被張父一個眼神止住了,不甘心地出了病房。
門關上,病房裡安靜下來。
張父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那個姓王的,他爸是校董,也是我們公司的股東。”他的聲音很低,“我不能得罪他。”
蘇亦青看著他。
“所以你女兒做的事,你就當不知道?”
張父的手攥緊了膝蓋,指節泛白。
“我……我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我以為隻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
“兩年。”
蘇亦青打斷他,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一個活人,被關在地下室兩年。‘隻是小孩子打鬧’,這種話,您自己信嗎?”
張父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翕動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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