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欣在電話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話顛三倒四,蘇亦青費了好大勁才聽明白髮生了什麼。
原來是她們宿舍樓最近半個月接連出怪事,先是有人半夜聽見走廊裡有腳步聲,然後是晾在陽台的衣服莫名其妙出現在樓道裡。
最嚴重的一次,有個女生半夜醒來,看見天花板上印著一個濕漉漉的人形水漬。
那水漬趴在天花板上,腦袋正對著她的頭頂,像是正盯著她看。
女生當場嚇暈過去,第二天就發起了高燒,到現在還沒退。
“你們宿舍樓在哪個校區?”蘇亦青問。
“京華大學老校區,七號宿舍樓。”林可欣的聲音還在發抖,“大師,您能來看看嗎?學校請了好幾個道士,都沒用。有個道長說這裡的東西他惹不起,讓我們另請高明。”
蘇亦青看了顧沉淵一眼。
男人正側頭看著她,藍灰色的眸子裡帶著詢問。
“京華大學老校區。”她捂住手機聽筒,低聲說,“宿舍樓鬧鬼。”
顧沉淵微微頷首,示意程特助改道。
“我下午過去。”蘇亦青對電話那頭說,“到了聯絡你。”
林可欣千恩萬謝地掛了電話。
車裡安靜了一瞬。
“京華大學老校區。”顧沉淵打字,把手機遞過來,“我搜尋了一下。前幾年鬧過幾次靈異事件,上過本地新聞。”
蘇亦青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後來怎麼處理的?”
“不了了之。說是學生心理壓力大產生的幻覺。”顧沉淵頓了頓,又打了一行字,“不過有個細節,鬧鬼的那棟宿舍樓,七號樓,前身是民國時期的一所女子學堂。”
蘇亦青抬眸看他。
“女子學堂?”
“對。”顧沉淵繼續打字,“京華大學的前身是京城師範學堂,民國時期改過好幾次名。老校區那片地,最早是一所教會辦的女子學校,後來才合併進去的。”
蘇亦青若有所思。
民國時期的女子學校,宿舍樓鬧鬼,濕漉漉的人形水漬。
這些元素湊在一起,讓她想起了林婉音那樁案子。
“先去看看吧。”她說。
車子拐進一條老路,兩側的梧桐樹遮天蔽日,將陽光篩成細碎的光斑。路的盡頭是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門衛室裡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低頭看報紙。
程特助搖下車窗,報了林可欣的名字,老頭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慢吞吞地拿出訪客登記表,讓他們填上資訊。
老校區的建築大多是民國時期的風格,灰磚青瓦,飛簷翹角,爬牆虎爬滿了整麵牆壁。校園裡很安靜,偶爾有幾個學生騎著自行車經過,車鈴在寂靜的林蔭道上拖出清脆的迴響。
七號樓在校園最深處,是一棟六層的灰磚小樓。樓前的花壇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冠遮天蔽日,將整棟樓籠罩在陰影裡。
蘇亦青剛下車,就感覺到一股陰寒之氣撲麵而來。
她抬頭看著麵前的宿舍樓,眉心微微蹙起。
宿舍樓的外牆跟之前的建築一樣,爬滿了藤蔓,每層樓的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樓前停著幾輛電動車,車座上落了一層薄灰,像是很久沒人騎過了。
打過電話之後,沒多久,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從樓裡跑出來,穿著睡衣,臉色蒼白,眼眶通紅。
看見蘇亦青,她愣了一下,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找來的大師居然這麼年輕。
她猶豫著開口:“請問……您是蘇大師嗎?”
蘇亦青點頭:“你是林可欣?”
林可欣連連點頭,遲疑片刻,還是咬了咬牙:“大師,我們邊走邊說吧。”
她領著蘇亦青和顧沉淵往裡走,一邊走一邊說:“這幾天又出事了。三樓那個宿舍的女生,昨晚半夜聽見有人在敲窗戶。可是她住在四樓,窗戶外麵根本沒有人能站的地方。”
林可欣嚥了口唾沫。
“她覺得奇怪,去拉開窗簾,就……看見一張臉貼在玻璃上。”
蘇亦青腳步一頓:“她看清那張臉的長相了嗎?”
林可欣搖搖頭:“她說那張臉沒有五官,就是白茫茫一片,隻有眼睛是紅的。她嚇得直接暈過去了,在地板上躺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才被室友發現,現在還在校醫院躺著。”
宿舍樓的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陰森。走廊很長,隻有頭尾兩側有兩扇不大的推拉窗,窗戶玻璃霧濛濛的,照進來的光線十分有限。
走廊兩邊都是緊閉的房門,頭頂的日光燈壞了大半,隻有幾盞還亮著,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消毒水的氣息,聞起來很不舒服。
走到三樓的時候,蘇亦青突然停下腳步,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
林可欣立刻僵住了,緩慢地回頭:“大、大師?”
“在這裡等我。”
蘇亦青留下這句,抬腳朝那扇窗戶走去。
林可欣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縮在樓梯口,死死攥著手機。
但下一秒,就看見顧沉淵跟過去了,她自己一個人在這兒反而有點孤立無援的意思,隻得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幾步。
蘇亦青來到窗前,伸手推開窗戶。
一股陰冷的風立即撲麵而來,帶著濃重的濕氣。
窗外是宿舍樓的背麵,一棵老槐樹的枝丫伸到窗邊,樹葉在風裡沙沙作響。
她低頭看去,窗檯外側有一道淺淺的水痕,從窗檯邊緣一直延伸到牆壁上,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下麵爬上來過。
“下麵是什麼地方?”她問。
林可欣伸長脖子看了一眼,顫聲道:“地下室。以前是儲物間,後來鬧鬼就鎖上了,沒人敢下去。”
“地下室也鬧過鬼?”
“對。以前有人說晚上聽見地下室有哭聲,還有什麼東西撞牆的聲音,白天晚上都有,嚇得很多學姐都申請轉宿舍了。不過我也是聽學長學姐說的,他們說那時候有幾個人去試膽子,還在地下室看見一閃而過的人影……”
蘇亦青看了林可欣一眼。
“你住進來之後,沒聽到過?”
“沒、沒有。”她苦笑。
要是一直都這麼恐怖的話,她肯定就不住在宿舍了,打工掙點錢搬出去,也比天天被嚇來得好吧!
蘇亦青點頭,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樹上。槐樹屬陰,容易招惹不幹凈的東西。這棵樹少說有上百年了,枝丫伸到宿舍樓窗戶邊,樹冠遮天蔽日,把大半棟樓都罩在陰影裡。
“這棵樹,以前有人動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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