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特助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刷地白了:“活、活人的氣息?這破山洞裡還有活人?這都多少年了,還能活著?”
青玄白了他一眼:“我又沒說那些活人是祭壇裡的。洞口深處有幾條岔路,氣息是從岔路深處傳出來的,很微弱,但確實是活人。而且不止一個。”
蘇亦青的眉心微微蹙起。
她方纔在祭壇裡消耗太大,因果金線的感知範圍大幅縮減,沒能探到更深處。如果青玄的感應沒錯,那這條山洞的結構遠比他們預想的複雜。
“能感應到具體位置嗎?”她問。
青玄閉上眼睛,眼皮微微顫動,片刻後睜開,指向山洞左側一個被亂石堵住的岔路口:“那邊。大概還要往裡走三四百米,但通道被塌方的石頭堵死了,過不去。”
程特助湊過去看了一眼,那條岔路口的塌方確實嚴重,整麵岩壁都垮了下來,巨大的石塊層層疊疊堆在一起,縫隙裡滲出的不是水,而是一股若有似無的腥甜氣息。
“這……這怎麼弄?咱們也沒帶重型工具啊。”他看向顧沉淵。
顧沉淵沒什麼猶豫,對著程特助比劃了兩下。
程特助立即反應過來:“明白!我這就聯絡救援隊!”
他掏出手機往外走了幾步,山上的訊號不太好,他舉著手機在山洞口來迴轉悠。
“拜託拜託,給點訊號……”
蘇亦青靠在岩壁上,因果金線從她指尖探出,順著石縫往裡延伸,觸碰到那些微弱的氣息。
不止一個,至少有……四個。
她把自己感應到的情況告訴顧沉淵,喉頭又湧上一陣癢意,低低咳嗽了兩聲。
顧沉淵從程特助的揹包裡找出水壺,遞過去。
蘇亦青接過水壺,沒喝,隻是盯著那個岔路口,眉心蹙得很緊。
“那些氣息很弱。”她輕聲說,“可能撐不了多久。”
顧沉淵的眸色沉了沉,點點頭,目光投向洞口的程特助。
說來也巧,程特助前一秒還在洞口舉著手機轉圈,這會兒終於找到一格訊號,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了一通,結束通話電話跑回來。
“聯絡上了!救援隊從鎮上出發,最快四十分鐘到。他們說帶了切割機和千斤頂,這種規模的塌方應該能處理。”
蘇亦青點點頭,在洞口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閉目凝神。
顧沉淵站在她身側,安靜地守著。
山洞裡偶爾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是地龍在翻身。
程特助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往顧沉淵那邊挪了挪。
“顧先生,”他壓低聲音,“您說這山洞裡困著的,會是什麼人?”
顧沉淵搖搖頭,也沒有頭緒。
隻是看著山洞深處,眉心微微蹙起。
程特助想起那些從地底伸出來的蒼白手臂,又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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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隊比預想的來得更快。
三十分鐘出頭,山下就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幾輛越野車沿著山路顛簸上來,車燈照亮了半片山坡。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麵板黝黑,身材精悍,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作業的老手。他跳下車,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顧沉淵身上。
“顧先生?我是青石鎮救援隊的隊長,姓方。您的人說山洞裡有被困群眾?”
顧沉淵點頭,比劃了兩下。
程特助上前解釋:“山洞深處有岔路被塌方堵死了,我們逃出來前發現裡麵還有人,至少四個,氣息很微弱,可能撐不了多久。”
方隊長點點頭,沒有多問,轉身對著身後的隊員揮手:“準備工具,進洞!”
幾個隊員從車上搬下切割機、千斤頂、氧氣瓶,動作麻利地穿戴好安全裝備。
方隊長走到岔路口,用電筒照了照塌方的位置,眉頭皺了起來。
“這塌方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他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石看了看斷麵,“斷麵很新鮮,應該是最近幾天才塌的。但看這石頭的堆疊方式……”
他倒吸了一口氣。
“奇了怪了,不像是爆破,也不像是機械作業,倒像是被什麼外力硬生生震塌的。我搞救援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情況。”
程特助嚥了口唾沫,下意識看了蘇亦青一眼。
蘇亦青沒有接話,隻是站在洞口,麵色如常地看著救援隊員忙碌,彷彿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
好在方隊長沒有多問,很快就指揮隊員開始清理碎石。
切割機的轟鳴聲在山洞裡回蕩,碎石被一塊塊搬開,露出後麵黑黢黢的通道。空氣從通道裡湧出來,帶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和腥甜氣息。
方隊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味道不對。”
他讓隊員戴上防毒麵具,自己也在洞口等了一會兒,等那股氣味散了些,才帶頭往裡走。
蘇亦青等人被他們叮囑留在了洞外。
通道比外麵的主洞更窄,兩側的岩壁上同樣刻滿了符咒,隻是比外麵的更加密集,更加猙獰。手電筒的光照過去,那些符咒像是活的,在光線裡微微蠕動。
方隊長剛進去就注意到了這些刻痕,腳步頓了一下:“這是什麼?有人在這洞裡刻字?”
“是符咒。”入口處,蘇亦青輕聲解釋道,“這地方以前做過法事。”
“這地方能做什麼法事……”
方隊長嘀咕一句,沒有放在心上,帶著救援隊員繼續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了蘇亦青幾人的視野中。
蘇亦青朝青玄看了一眼,青玄立即心領神會:“我跟上去看看。”
救援隊往裡走了兩百多米,通道盡頭又是一堆塌方的碎石。
碎石堆的縫隙裡,透出微弱的光線。
方隊長快步上前,用電筒往縫隙裡照了照,臉色一變。
“快!把石頭搬開!裡麵有人,還活著!”
幾個隊員衝上去,七手八腳地搬開碎石。切割機再次轟鳴起來,碎石被一塊塊切開、搬走,露出後麵的空間。
那是一個比通道略寬的洞穴,角落裡蜷縮著幾個人影。
手電筒的光照過去,能看清是四個年輕人,兩男兩女,都穿著衝鋒衣和登山鞋,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他們緊緊蜷縮在一起,眼睛緊閉,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其中一個男生的手裡,還攥著一部螢幕碎裂的手機,早已經關機了,光源是從旁邊的手電筒上發出的。
光線很微弱,他們要是再晚來半天,可能連這僅剩的手電筒都徹底沒電了。
方隊長蹲下身,探了探幾個人的頸動脈,回頭大喊:“快!擔架!還有氣!”
救援隊員七手八腳地把人抬上擔架,往外運送。
經過洞口的時候,蘇亦青側身讓開,最後一個男生被擔架抬出去,與她擦身而過的時候,架在擔架邊緣的手腕上突然垂下來一條紅繩。
紅繩上,墜著一枚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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