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男連忙擺手:“不是不是!老闆說這附近不好打車,讓我們在這兒等著,說您辦完事肯定要用車。”
蘇亦青看了顧沉淵一眼。
這人……
她沒再推辭,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離。
車內很安靜,西裝男專心開車,顧沉淵坐在後座,目視前方。
蘇亦青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顧先生,你就不問問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嗎?”
顧沉淵側過頭看她。
那雙藍灰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深邃。
他搖搖頭,比劃了兩下。
西裝男剛要翻譯,被攔了下來。
蘇亦青看懂了。
他說,不急。
蘇亦青忍不住笑了笑。
這人還挺沉得住氣。
“那你就不怕我是騙子?”
顧沉淵唇角微微勾起,又比劃了幾下。
他說,不是騙子。
蘇亦青挑了挑眉。
“你怎麼知道?”
顧沉淵看著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蘇亦青微微一怔。
車子駛入南門巷子,停在了148號門口。
蘇亦青下車前,回頭看了顧沉淵一眼。
“三天後見。”
顧沉淵點頭。
車子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蘇亦青站在店門口,看著車子遠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她才收回視線,推門進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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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蘇亦青醒來時,小念已經蹲在門口看貔貅了。
小女孩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是蘇亦青昨天臨時去商場買的,洗過之後雖然有些皺,但比前天那身破爛好多了。
她蹲在櫃檯前,兩隻手扒著櫃檯邊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隻趴在陽光裡的小貔貅。
“姐姐,”小念回過頭,“這個小怪獸會動誒。”
蘇亦青走過去,看了眼正在曬太陽的貔貅。
小東西確實在動,兩隻前爪伸得長長的,腦袋歪在一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整個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它是器靈,普通人本該看不見的纔是。
“你能看見它?”蘇亦青有些意外。
小念點點頭,小聲說:“能看見。它剛才還衝我翻了個身。”
蘇亦青若有所思。
能看見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要麼八字極輕,要麼天生陰陽眼,要麼……
她低頭看了眼小念懷裡的布娃娃。
那根若有似無的金線還在,比昨晚稍微凝實了一點,但依然很淡。
大概是跟母親最後的牽絆,讓這孩子開啟了某種感知。
蘇亦青收回視線,輕聲道:“它叫貔貅,是瑞獸,能招財辟邪。”
小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看向貔貅,小聲問:“那你願意跟我玩嗎?”
貔貅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大概是感受到蘇亦青的默許,竟然真的爬了起來,慢悠悠走到櫃檯邊緣,伸出小爪子碰了碰小唸的手指。
小念驚喜地瞪大了眼睛。
蘇亦青看著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
旁邊金蟾四腳朝天倒在地上,扯著嗓子告狀:“老闆!你可別被這小子騙了!它趁你不在,沒事就扒拉東西,我都被它扒到地上多少回了!”
玉貔貅的器靈在南門巷子待了幾天,已經從奄奄一息的小可憐變成了魔丸。
不止扒拉東西,還喜歡半夜在店裡的博古架上跑酷。
對於有過新仇舊怨的金蟾,更是經常“不小心”撞到,一腳把它踹到地上去。
金蟾被蘇亦青封印,被禁錮在擺件裡一動不能動,何況自己本身就是做錯了事情才被蘇亦青打包帶回來的,隻能忍氣吞聲。
蘇亦青撿了它幾次之後,也懶得管了。
天天蹲下站起也怪消耗體力的,她一個燒金絲活命的無壽之人,還是少管小孩子打架這種事情為好。
她淡定地從金蟾身上跨了過去,像是完全沒聽見金蟾的抱怨。
金蟾屈辱地大叫一聲:“呱!”
不等它繼續訴苦抱怨,門口傳來腳步聲。
蘇亦青抬眸望去,就看見顧沉淵站在門口。
今天是他一個人來的,沒帶那個西裝男。
蘇亦青挑眉:“顧先生怎麼一個人來了?”
顧沉淵走進來,朝她點點頭,拿出手機打了幾個字,遞給她看。
“那符很有用,昨晚睡得很好。”
蘇亦青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又還給他。
“那就好。不過三天還沒到,你這麼早過來做什麼?”
顧沉淵看著她,又打了幾個字。
“想問你一件事。”
蘇亦青點頭:“問。”
顧沉淵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繼續打字。
“昨晚做夢,夢見一個很老的人,穿著一身黑袍,站在一片很大的空地上,周圍全是霧氣。他好像在說什麼,我聽不見。醒過來的時候,胸口那枚符是燙的。”
蘇亦青眸色微沉。
黑袍,霧氣……
她問:“那人的臉,你能看清嗎?”
顧沉淵搖頭。
蘇亦青沉默片刻,輕聲道:“顧先生,你身上的東西,比我想象的複雜。”
顧沉淵看著她,眼神平靜。
蘇亦青繼續說:“你身上有詛咒的痕跡。”
顧沉淵眸色一凝。
詛咒。
他確實從小到大身體都不太好,家裡人說是體質問題,看過無數醫生,都查不出什麼。
可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蘇亦青見他沉默,以為他是不信,便解釋道:“不是普通的詛咒,很可能是……算了,現在說這些還太早。我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顧沉淵點點頭,比劃了兩下。
“需要我做什麼?”
蘇亦青想了想:“你回去之後,把你們家的族譜,還有你能查到的關於家族歷史的資料,都給我一份。尤其是那些不明不白去世的族人,資料越詳細越好。”
顧沉淵點頭。
他正要告辭離開,小念突然從櫃檯後麵探出頭來。
“大哥哥!”
顧沉淵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小念抱著布娃娃跑過來,仰著頭看著他,小聲問:“大哥哥,你身上有媽媽的味道。”
顧沉淵一怔,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蘇亦青也愣住了。
小念繼續說:“就是那種……很熟悉的味道,但是不一樣。你身上的味道,跟我媽媽的味道有點像,又不太一樣。”
蘇亦青眉心微蹙。
這孩子說的“味道”,怕不是什麼尋常的味道。
她問小念:“你媽媽身上,有什麼特別的味道嗎?”
小念想了想:“媽媽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像寺廟裡燒的香。她以前每天都要拜佛的。”
蘇亦青心頭微動。
拜佛……
她看向顧沉淵。
顧沉淵微微搖頭,示意自己不清楚。
蘇亦青沒再多問,隻是輕輕揉了揉小唸的頭髮:“去玩吧。”
小念點點頭,抱著布娃娃跑回櫃檯邊,繼續看貔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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