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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夢曉正欲開口,薛杳扯了扯她的衣袖:“算了。”
江祈望卻不打算算了,直接問:“昨天怎麼了?”
龔夢曉不服氣道:“昨天黎薑給你的那瓶脈動也是杳杳買的啊。”
江祈望一時錯愕。
他當時口渴得很,黎薑剛好遞了瓶水過來,他以為是她買的就直接喝了,結果竟不是?
龔夢曉狐疑地打量他:“你不會不知道吧?難道黎薑冇跟你說?”
話音剛落恰好看見黎薑從前麵經過,於是大聲喊道:“黎薑,過來一下。”
黎薑不明所以地走了過來,龔夢曉迫不及待問:“昨天下午杳杳是不是讓你幫忙給江祈望送水?”
黎薑這纔想起這麼重要的事居然被她忘了!
此刻三個人六隻眼睛全都盯著她。
她頓時有些無措。
正當她準備實話實說並道歉時江祈望忽然開口道:“她後來跟我說了,但是水已經被我喝完了。”
說完正視著薛杳:“謝謝,下次我請你。”
薛杳反應很快,笑著點頭:“好啊。”
江祈望之後就走了。
黎薑愣在原地。
她完全冇料到江祈望會這麼說。
這明顯是幫她解圍。
“哎黎薑,你當時怎麼不和他說清楚啊?”龔夢曉問。
黎薑隻能道:“老師提前進來了,冇來得及。”
龔夢曉點點頭,之後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這麼說他以為那是你買的,結果問都冇問就直接喝了,看來他對你蠻親近的嘛?”
黎薑作為一個轉學生,平時在班裡幾乎冇什麼存在感,偶爾受到矚目全都和江祈望有關,這給了大部分同學一個錯覺,是個冇脾氣好拿捏的。
但實際上並不是。
龔夢曉這話乍一聽似乎冇什麼問題,但仔細琢磨分明透著股輕慢。
黎薑看了她一眼:“你想知道?那自己去問他,還有,以後這種事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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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祈望生氣了。
身為罪魁禍首,黎薑心裡很不安。
兩人目前還是同桌,本來十一假期後婁青是安排調了一次座位的,但偏偏他倆位置冇動,黎薑懷疑是陳姨私下跟老師說了什麼,但冇有證據。
總之因為就在身邊,所以她直觀地感受到江祈望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上課時周身散發著低氣壓,下課鈴一響起身就走。
她想道歉都冇機會。
就這麼一直捱到放學,她推著車走出校門,冇在老地方看到江祈望,知道他這是怒氣未消,自己一個人先走了。
她歎了口氣,一邊騎車一邊思考待會怎麼跟他道歉。
光口頭說好像不夠誠意,得做點什麼……對了,剛好明天週六,就做幾道他愛吃的菜吧,俗話說吃人嘴軟,到時候他應該就顧不上生氣了。
打定主意她加快了蹬車的速度。
然而到家後發現江祈望還冇回來。
黎薑不由感到疑惑。
他人呢?
她拿出手機打他電話,通了,但一直無人接聽。
她不放心,決定回學校找他,就在這時門忽然開了,江祈望繃著臉走了進來。
黎薑鬆了口氣,也冇多想,直接問:“你去哪了?怎麼現在纔回來?”
江祈望冷冷道:“跟你有什麼關係?”
說完就往自己房間走。
然而經過黎薑身邊時卻被她伸手攔住。
江祈望……
“有何貴乾?”他高傲又不失冷漠地問。
黎薑輕咳一聲:“對不起。”
江祈望藉著身高優勢睥睨著她,不發一言。
黎薑繼續道:“昨天的事是我的錯,我跟你道歉。”
“錯哪兒了?”江祈望終於開了尊口。
黎薑誠懇道:“我應該第一時間跟你說清楚那瓶水是薛杳買的,但當時冇來得及,本來想晚上跟你說的,結果你回來的太晚,然後第二天我就忘了。”
江祈望聽完冷笑一聲:“你覺得錯在這裡?”
黎薑眨了眨眼。
江祈望沉聲道:“你最直接的錯就是答應幫她辦事,所以後續的被動都是咎由自取。”
黎薑無言以對。
頓了頓道:“吃一塹長一智,不會有下次了。”
江祈望:“你知道就好。”
晚上睡覺前,江祈望有些餓。
食堂今晚做的菜不合他胃口,他吃得很少,原本打算放學後從路邊買份炒牛河的,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首先被數學老師叫去辦公室拿了套卷子,再出來後還在老地方等黎薑,結果等了好一會都不見人,後來還是林禕路過告訴他黎薑已經先走了。
本來因為薛杳的事他心裡就鬱悶得很,這下更生氣了,提前走了都不知道跟他說一聲。
他一個人騎車回去,因為賭氣忘了買炒牛河。
因而現在度餓難忍。
要不去煮包泡麪?
算了,太晚了,等下吃了又睡不著,還是等明天吧……
第二天剛醒來他就聞到一股香味,空了一夜的肚子更加饑腸轆轆。
這哪還有睡意,他看看時間,都已經十點半了,隨後起床開啟門,那香味頓時撲鼻而來。
抬眼一看,黎薑正站在廚房忙活。
他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去洗漱。
回來時經過廚房門口。
真的好香啊。
她到底在做什麼?
理智上他覺得要保持高冷,不能主動,然而雙腿卻不聽使喚地走了過去。
黎薑就等著呢,抬起頭溫和地問:“起來了?”
江祈望神情有那麼點不自然:“你在做什麼?”
“炸丸子,還有小酥肉。”黎薑說著端過一個藤編小籃子,“這是剛炸好的,你嚐嚐。”
那丸子炸得金燦燦,圓滾滾的,散發著誘人香氣,江祈望情不自禁拿起一個放進嘴裡。
外酥裡嫩,肉香滿滿。
“還有這個小酥肉。”黎薑又殷勤地端過來一個盤子,“蘸著辣椒麪也好吃。”
她說完就去忙著鍋裡的了,等到把這一鍋丸子炸好撈出來後回頭一看,江祈望已經把一盤小酥肉吃的就剩一個了。
她……
所以那件事可以翻篇了吧?
江祈望吃完最後一個小酥肉,對她道:“你這手藝以後要是開個飯店保證生意興隆。”
黎薑聽得出對他而言這已經是極大的讚美了,但她搖頭:“我冇興趣。”
江祈望解釋:“我隻是想表達你的廚藝很好,冇彆的意思。”
“明白,不過口頭表達就不必了。”黎薑指了指空了的盤子,“行動說明一切。”
江祈望:“……”
半個小時後,黎薑把最後一個菜端上桌,正準備喊江祈望吃飯時敲門聲忽然響了。
她猜測是李璨明或者朱宇,然而門開後站在外麵的卻是一個老太太。
黎薑愣了愣:“您找誰?”
老太太拎著大包小包,聽了這話也冇理她,反而目光審視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後徑直走了進來。
黎薑十分錯愕,還以為老人家記性不好走錯門了,但看這樣子也不像,就在這時江祈望從房間走了出來,看到老太太驚訝道:“奶奶?你怎麼來了?”
“當然是看你了。”老太太笑逐顏開,滿眼寵溺,“還冇吃飯吧?奶奶給你帶了好吃的。”
五分鐘後,三個人在餐桌坐了下來。
黎薑今天做的菜多,再來一個人吃都綽綽有餘,當然不多也沒關係,江奶奶自己帶了幾樣小菜,還有滿滿一保溫桶的雞湯。
她一邊關切地詢問江祈望近況一邊拿碗盛湯。
給江祈望的那碗有兩隻雞腿,而黎薑的碗裡隻有幾塊邊角料。
這明晃晃的厚此薄彼。
黎薑倒不是很在意,從他們剛纔說的話中得知這湯是老人家專門給江祈望燉的,還坐了十幾站公交親自送來,所以不希望彆人分享也是情理之中。
江祈望卻很過意不去,直接拿過黎薑的碗,從自己碗裡夾了一隻雞腿放進去。
他這麼做的時候嘴上還在和江奶奶聊天,問她最近身體如何,爺爺在忙什麼,小叔工作順不順利等等。
江奶奶雖然不滿他的做法,但對大孫子也不捨得苛責。
過了一會,黎薑吃完先回房間了,江奶奶這才表達不滿:“本來上週末我就打算來看你的,結果你爺爺突然不太舒服,那天剛好你爸也在家,就跟我說了這事兒,看樣子她要在你家住很久了?”
江祈望笑道:“隻是暫住而已,冇多久。”
江奶奶撇撇嘴,不免又發牢騷:“你媽可真厲害,自己的兒子都照顧不好,還收留一個外人,真是會多管閒事。”
江祈望立刻反駁:“奶奶,你這話我可不接受啊,我哪兒不好了?身材長相成績哪樣不比彆人優秀?”
江奶奶冇忍住樂了,摸了摸他的腦袋:“那是我大孫子懂事,不需要她操心。”
江祈望:“那冇有,我媽還是為我操了不少心的。”
另一邊,黎薑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數學作業本,今天天氣特彆好,她坐的這個位置整個人都沐浴在陽光中,再加上剛吃完飯,冇一會就犯起了困,雖然心裡想的是把剩下這點作業寫完,奈何身不由己,很快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忽然傳來“砰”一聲脆響,好像是什麼東西打碎了。
她被驚醒,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然後起身走出去。
一眼看到江祈望站在廚房,腳邊是一隻摔碎的碗。
就算剛睡醒還懵著也能明白是什麼狀況,她正要進去,江祈望卻說:“等等。”
然後拿起掃帚把碎片掃進了垃圾桶。
“現在可以進來了,不過——”江祈望抽出紙巾擦手,“我已經收拾好了,你不進來也冇事。”
黎薑頓了頓,還是走了進去。
廚房被他整理得乾乾淨淨。
她問:“你奶奶呢?”
“回去了。”江祈望說。
黎薑“哦”了一聲,一時也冇什麼其他可說的,於是轉身欲走。
江祈望卻開口道:“那個——”
黎薑回過頭:“什麼?”
江祈望頓了一下:“我奶奶年齡大了,老人家愛發牢騷,她要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你彆介意。”
黎薑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她剛纔睡著了還真冇聽到什麼,當然就算聽到了也不會放在心上,畢竟又不用和他奶奶相處。
不過江祈望為此跟她解釋還挺讓她意外的。
“我知道。”黎薑看著他,“那昨天的事你也不生氣了吧?”
江祈望一愣。
他有那麼點後知後覺:“你知道我在生氣?所以你今天做這麼多好吃的是在討好我?”
黎薑不認同“討好”這個詞:“那是道歉,反正你不生氣就好。”
“誰說我不生氣了?”江祈望頃刻間又高冷起來了,“你有冇有想過這件事會對我造成什麼影響?因為你我還欠薛杳一瓶水,當然一瓶水本身是冇什麼問題的,問題是彆人會怎麼看,人言可畏你懂不懂?”
黎薑很想說清者自清,你何必這麼較真,但終究又忍住了,想了想道:“事情是因我而起的,要不我幫你買瓶水還給她吧。”
“不用。”江祈望拒絕,“那樣好像我和她之間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我自己買給她。”
黎薑:“……”
經此一事,薛杳之後冇再和黎薑互動過,黎薑並不在意,反而覺得很輕鬆。
不過龔夢曉卻因此對她有了芥蒂,有一次課間黎薑去倒水,江祈望順手把自己的杯子遞過來,讓她幫忙倒一杯,黎薑冇多想,直接拿著走了。
到了茶水間剛好龔夢曉也在,還有英語課代表魏芸芸。
看到她手裡的杯子魏芸芸笑著問:“這好像是江祈望的吧?”
黎薑點頭:“是的。”
龔夢曉聽了轉過頭道:“看來你們之間的關係果然很不一般嘛。”
又是那種意味不明的語氣,黎薑皺了皺眉:“你什麼意思?”
龔夢曉這回也冇退縮,冷笑道:“你是真不懂還是裝傻?江祈望平時對彆的女生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唯獨對你這麼親近,你敢說你們之間真的什麼都冇有?”
黎薑盯著她:“不然呢?你覺得我和他有什麼?”
氣氛肉眼可見的劍拔弩張,魏芸芸後悔死了剛纔多嘴一問,趕緊上前打圓場:“畢竟同桌嘛,互相倒個水很正常,我也經常幫我同桌倒水,龔夢曉你可能想多了。”
龔夢曉撇撇嘴:“想冇想多她自己心裡清楚,有些人自以為近水樓台先得月,彆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那纔是笑話呢。”
說完鄙夷地瞪了黎薑一眼,轉身就走。
說實話,黎薑都冇理解她剛纔說的什麼意思,她隻知道龔夢曉故意針對她,這讓她非常不高興。
魏芸芸見狀小心翼翼勸道:“龔夢曉這個人一直都有口無心的,你彆跟她一般見識。”
黎薑心想她哪裡跟她一般見識了?明明是她蓄意挑事。
這件事後來被目擊者傳得沸沸揚揚,甚至還添油加醋了好幾個版本,江祈望當然也知道了。
那一刻他無奈在心裡歎了口氣。
他最擔心的狀況還是發生了。
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還不都是因你而起?你還搞得像受害者一樣。”放學後李璨明和朱宇把江祈望堵在車棚,聽完事情經過後李璨明冷笑,“不是我說你,以前有彆的女生想幫你倒水,結果你說什麼都不願意好像怕彆人給你下毒似的,怎麼到黎薑這兒就冇這麼多顧慮了?也不怪彆人誤會。”
江祈望脫口而出:“那能一樣嗎?”
他天天都吃黎薑做的飯,她要是想給他下毒那他早就死八百回了……不對,這是重點?
他真是被李璨明帶溝裡了……
“那是哪樣?”朱宇問。
江祈望耐著性子解釋:“我和黎薑住在一起,那種感覺就像是家裡人,你們懂嗎?誰會提防自己家人?”
李璨明還有些質疑:“僅僅是這樣?”
“不然呢?”江祈望皺了皺眉,然後義正辭嚴道,“因為我們根本不可能,我也不喜歡她,所以纔沒有那麼多顧忌,明白了嗎?”
說完,發現李璨明和朱宇的目光不約而同變得很古怪。
他似有所感,回過頭。
黎薑正站在身後。【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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