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離開
大皇子吐血暈倒之事傳遍後宮,平日裡和他最為要好的蕭雲霓坐不住了,立刻跑去玉芙宮看他。
剛到玉芙宮宮門外,發現蕭越和謝姝寧也來了,她小小的臉上佈滿擔憂
“見過父皇,見過昭皇後孃娘,鈺兒弟弟的身子本就不好......”
蕭越上前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道
“等我們進去看看他再說吧。”
幾人踏進玉芙宮,宮裡氛圍很不好,宮人們都不敢大聲說話,隻是默默做著自己的事情。
蕭竹鈺麵色蒼白地躺在榻上,緊緊皺著眉頭,卻仍未轉醒。
太醫已經把過脈了,此刻立在一旁,麵色也不太好看。
蕭越冷著臉看向太醫
“這是怎麼回事?”
太醫歎了口氣纔開口
“大皇子殿下這是氣血攻心,加上身子骨本就弱些,這才昏迷不醒。”
“氣血攻心?他貴為皇子,誰敢惹他如此生氣?”
屋內冇人敢說話。
謝姝寧察覺到了不對,看了一眼順充媛不自然的神色,突然看向一直照顧大皇子的嬤嬤
“何嬤嬤,你來說。此事事關皇子,若是敢有半分隱瞞......”
她話語中帶了些威脅。
何嬤嬤咬了咬牙,這纔開口
“順充媛娘娘不知為何罰大皇子一整日不準用膳,而後又當著大皇子麪杖責了一個平日裡與他關係很好的宮女......”
“還讓大皇子在一旁觀看......”
聽到最後一句話,就連謝姝寧都瞳孔微縮,不可置通道
“江玉芸!你瘋了吧,他還是個孩子啊,你讓他在旁邊看人打板子?”
順充媛抖了一抖,小聲為自己辯解道
“是他先為了這個宮女忤逆我的,這個宮女心術不正,老是帶著他出去玩,他身為皇子怎可隻想著如此荒廢學業......”
蕭雲霓不高興地插嘴
“順充媛娘娘,明明鈺兒弟弟是我們幾箇中最用功的。”
蕭竹鈺到哪都會帶著書,更是常常來向她請教一些問題。
順充媛纔不信蕭雲霓所說半個字,隻是掛著淚胡亂地為自己辯解。
“父皇......”
蕭竹鈺費力地睜開眼睛,唇瓣也冇了血色,隻是呆呆地望著蕭越。
見他醒了,順充媛立刻趴在床邊
“鈺兒!”
聽見她的聲音,蕭竹鈺彆開眼,他暫時不想看見她。
冇想到視線卻和謝姝寧撞上,謝姝寧對宮裡這幾個孩子倒是喜愛得緊。
大皇子她也觀察過,善良溫和,心思細膩,是個好孩子。
於是她神色關切,輕輕地問道
“鈺兒可有覺得哪裡不適?聽聞你還冇用過膳,可是餓了?”
母妃從不會這般輕柔地喚他鈺兒,他在心底歎了口氣,他突然好羨慕好羨慕二弟。
二弟不僅能夠得到父皇的關注,昭皇後孃娘還會這麼溫柔地和他說話。
越想越委屈,他眼眶又有些紅了。
順充媛就是看不慣他這副愛哭的模樣,更何況是在蕭越謝姝寧麵前,如此嬌弱,這不是擺明瞭要讓人看不起嗎?
她當即尖聲道
“蕭竹鈺!你何時變得這麼愛哭了!那不就是一個宮女嗎?“
蕭越重重咳了一聲
“順充媛!”
順充媛立即住了嘴,不過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蕭竹鈺。
謝姝寧歎了口氣,當著蕭越的麵,順充媛都如此對待大皇子,也不知這麼小的孩子受了多少委屈。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鈺兒為什麼要哭呀?”
蕭竹鈺死死抿著嘴,隻是搖了搖頭。
然後他還怕謝姝寧不高興,小心翼翼地瞧著她,眼裡是濃濃的歉疚。
“鈺兒不想說那便不說吧。”
謝姝寧摸出一個糖塊,遞到他手中。
蕭竹鈺很久冇吃過糖了,想伸手接過,卻被順充媛拍開。
糖塊也掉落在地,咕嚕咕嚕滾了一圈的灰。
蕭竹鈺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滅了,垂下頭冇有再言語。
謝姝寧皺著眉頭,顯然是生氣了。
她站起身,看向順充媛,順充媛渾身一僵,這才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們家鈺兒不愛吃糖......”
“到底是他不愛吃糖,還是你不讓他吃糖?”
順充媛不搭話,伸手去拽蕭竹鈺,問他
“鈺兒,你和昭皇後孃娘說說,你是不是不愛吃糖?”
謝姝寧覺得順充媛此人簡直無藥可救,瞥了一眼蕭越,見他同樣臉色鐵青。
順充媛問了幾遍,蕭竹鈺都冇有搭理她,她立刻又冒了火氣
“蕭竹鈺!我和你說話呢!”
蕭竹鈺轉過身來,突然覺得眼前的母妃很陌生,自他醒來後,她從未關心過他半句。
明明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應該是從二弟開始逐漸嶄露頭角,父皇越來越器重他。
他藏在被褥下的手緊緊握著拳,突然開口
“我喜歡。”
眾人皆是一愣,順充媛更是懵了,顫著嗓音問他
“鈺兒你說什麼?”
蕭竹鈺吸了口氣,大聲道
“我說我喜歡吃糖。”
“不僅如此,我還喜歡二弟,喜歡昭皇後孃娘,喜歡去禦花園看魚,喜歡和大姐姐出去玩,那些你不讓我做的事,我全都喜歡!”
他一股腦說了出來,而後大口大口喘著氣,顯然是憋得久了。
順充媛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緩了好久纔開口
“你!我不讓你做這些分明是為了你好啊!”
蕭竹鈺咬著唇,都有些往外滲血。
謝姝寧沉著臉
“順充媛,你先出去吧,本宮有幾句話想和大皇子說。”
順充媛當然不樂意,剛想開口,蕭越看了她一眼,她這才走了出去。
謝姝寧偷偷又摸出了個糖塊遞給他,對著他眨眨眼
“她不在了,快吃吧。”
蕭竹鈺剝開糖紙,放進嘴裡,甜絲絲的,是桂花味的。
他眼睛又變得熱熱的。
想了半天,他小聲地開口
“昭皇後孃娘,其實你很好的。”
謝姝寧看著他,突然冇頭冇腦地發問
“鈺兒,行宮風景不錯,適合你調理身體,你可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