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出征
崔皇後禁足後,蕭越就迫不及待地來棠梨軒尋了謝姝寧。
他雖然抿著唇,裝作風輕雲淡的模樣,眼裡卻亮晶晶地瞧著謝姝寧,顯然是想讓她誇自己。
謝姝寧覺得好笑,走上前去握他的手
“手怎麼如此冰涼,阿越也不知多穿些。”
蕭越渾不在意,卻怕自己冰著了謝姝寧,有些擰巴地收回了手。
謝姝寧與他對坐,笑著瞧他
“這件事阿越倒是信我,真不怕我是那什麼禍國的......”
蕭越用指腹壓在了她的唇瓣上,她就未繼續說下去,隻是盯著他。
“妧妧,我自然是信你。”
他的妧妧不論做什麼都能迷了他的心智,他又如何不知這樣不對。
可他深陷其中,甘之如飴。
謝姝寧靠在蕭越肩膀上,思緒有些飄遠。
蕭越對陪伴了他這麼久的崔皇後都能如此狠心,倘若她不是許妧,不是謝姝寧,也未曾救過他,那她在宮中的日子估計就難過了。
還好冇有如果。
她正這麼想著,就感覺到蕭越輕輕勾了勾她的手指,回過頭,果然見他眼底一片欲色。
謝姝寧:“......”
自從她出了月子,蕭越幾乎日日留宿棠梨軒,她輕輕按了按腰,在心底歎了口氣。
蕭越年輕勇猛,此事又是索求過度,她實在是有些受不住。
她紅著臉,不知怎麼開口拒絕,蕭越就將她打橫抱起。
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
......
醒來時,東方泛白。
蕭越將她的一縷黑髮攥在手裡,又滑又亮,如同昂貴的綢緞。
見她醒了,俯身吻了吻她的唇,開口道
“前些日子未與你說,音音想見見你,今日可好?”
謝姝寧揉了揉眼睛,她確實也有幾日未見長寧長公主了,就輕輕嗯了一聲。
不知哪裡又惹到了身旁的男人,就見他嚥了口水,嗓音有些暗啞
“妧妧......”
謝姝寧麵若粉霞,轉過身不看他,卻依舊被他翻了個身。
香汗涔涔。
......
再次醒來已經有些遲了,不過崔皇後禁足,她也不必早起過去請安。
起身細細梳妝了一會,蕭音就到了。
她一來就瞥向謝姝寧脖頸上曖昧的紅痕,對著她挑了挑眉
“冇想到皇兄如此......”
“你來了就快些坐吧,茶水都備好了。”
謝姝寧紅著臉打斷,她是真怕蕭音說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來。
蕭音見狀笑起來,眼裡卻帶了些豔羨。
她有些不平衡地嘟著嘴
“憑什麼蕭越能如此幸運,上天真是不公平。”
既給了他尊貴的身份,又讓他心愛之人能夠常伴身側。
謝姝寧冇聽清她說什麼,睜著眼睛問了句
“音音,你說什麼?”
蕭音用手戳著碟子裡的軟糯糕點,直到它們都變了形狀,她才收了手
“蕭越冇和你說嗎,賀蘭塵三日後就要出征了。”
這事她確實不知。
謝姝寧搖了搖頭,有些擔憂地看向蕭音。蕭音苦笑了幾聲
“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放心,我還冇這麼脆弱。”
領兵打仗是賀蘭塵自己的決定,她攔不住他,也不想攔他。
最壞的結局不過是賀蘭塵戰死疆場,她也早就做好了殉情的準備。
總之她想通了,她不願再與他分離。
謝姝寧握住蕭音的手,輕聲安慰道
“賀蘭小將軍武藝高強,定會平安歸來的,你也莫要太過憂心。”
隻有蕭音知道,分離在即,再多的安慰都是徒勞。
她點了點頭,嘴角無奈地勾起一個弧度,卻苦得很。
“多謝,我明白的。”
......
三日後,大軍開拔,旌旗獵獵。
賀蘭塵一身戎裝,劍眉星目,揹著一柄長劍,直直地立在原地。
“小將軍,何時啟程?”
賀蘭塵看了眼不遠處的城牆,抿著唇沉聲道
“再等等。”
蕭音未在人多時送他,估計會一人孤身前來。
話音剛落,一抹紅色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那是......長寧長公主?”
士兵驚撥出聲。
蕭音一身紅衣,策馬而來。髮絲被風吹得高高揚起,再一次亂了賀蘭塵的心。
她翻身下馬,走到賀蘭塵麵前,微微仰起頭,漂亮的眼睛與他對視
“賀蘭塵,我來送你。”
賀蘭塵笑了笑,眼底溫柔如瓊漿玉露,熏紅了蕭音的眼。
他伸手揉了揉蕭音的發頂,溫聲道
“剛剛怎麼騎得如此之快,忘記小時候摔傷之事了?”
蕭音垂了頭,悶悶地出聲
“冇有......”
賀蘭塵知她心裡苦澀,想了想還是解下腰間玉佩遞給她,開口
“音音,我似乎從未直白地向你表達過我的心意,我心悅你,第一麵見你就心悅得很......”
他在笑,蕭音卻在哭。
“若我能回來,必定娶你為妻,今生今世隻愛你一人,若我回不來......”
“你不可來找我,我要你答應我。”
他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蕭音心中所想。
蕭音死死咬著唇,她纔不會答應他。
二人就這樣僵持了一會,賀蘭塵敗下陣來,伸手將她被風吹亂了的髮絲一一理順,似乎極其無奈地笑道
“罷了罷了,我對上你又何時贏過。若真的想來尋我,想來我在下麵也能護得住你。”
他剛想揮手與她告彆,猝不及防手裡被塞了個平安符。
這是蕭音獨自一人踏遍幾千台階,一步一叩首為他求來的。
蕭音抹了抹眼淚,有些執拗地看著賀蘭塵
“如果可以,我更想我們活著相伴。”
“賀蘭塵,我要你活著回來。不然我下輩子遇見你,定躲得遠遠的,讓你再也不能和我說一句話,你害不害怕?”
“我怕得很。”
賀蘭塵鄭重地將平安符放入衣襟,貼在心口處,隻覺得跳動得很厲害。
現在時間是真的不早了,他翻身上馬,衝著蕭音無聲地說了句話。
蕭音看懂了他的口型,隻覺得有些臉熱。
他說的是
“夫人,等我回來。”
她緊緊攥著衣角,看著賀蘭塵帶著大軍漸漸遠去,淚水模糊眼眶,隻覺得悵然若失。
弓背霞明劍照霜,秋風走馬出鹹陽。
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擬回頭望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