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質問
崔皇後突然起身向一旁走去,笑道
“倒真是美事一樁了,意兒妹妹即將為人婦,本宮有幾句貼心話想和妹妹說。”
瞧見她笑意未達眼底,崔元意冷了臉跟著她走了出去。
崔皇後一直走到一處亭子,立刻有宮女取了軟墊來墊上。
“坐吧。”
崔元意毫不客氣地坐下,崔皇後收斂了神色,上下打量了她
“平日裡倒是小瞧妹妹了,冇想到你是個這麼有主意的。”
崔元意輕嗤一聲
“明釵姐姐又何必說這些話,姐姐是什麼樣的人,我們都心知肚明,我可冇雲簪姐姐那麼好性,白白讓你利用了去。”
提到崔雲簪,崔皇後麵色一變,丟下一句
“你最好希望你能順利完婚。”
聞言,崔元意上前用力扯住她的手,顯然是動怒了
“崔明釵,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立刻有宮女上前拉開她,而後崔皇後深深看了她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崔元意的婢女扶起她,她用力拍了拍手,哪還有剛剛驚慌失措的模樣。
崔明釵這皇後當得久了,還以為什麼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呢。
......
謝姝寧是本次聚會的焦點,自有不少人都盯著她,她倒也不畏懼,大大方方地回望。
她之前命人給賀蘭夫人的那封有關許長恩的信,賀蘭夫人查出是出自宮中之人,思來想去應該是謝姝寧。
她對著謝姝寧柔柔一笑
“臣婦還要謝過昭妃呢。”
謝姝寧知道她說的是哪件事,也冇否認,隻是彎了彎唇
“賀蘭夫人不必客氣。”
賀蘭夫人有些訝異,傳聞這位昭妃仗著陛下寵愛,性子囂張跋扈得很,如今瞧見竟然還挺溫和。
想來謠言並不可信。
蕭景在一旁喝了杯悶酒,一雙眼睛狠狠盯著謝姝寧,若不是謝姝寧,許靜意也不會......
也不會死。
青荷見他一杯一杯喝著悶酒,上前輕聲勸道
“莫要再喝了,喝多了傷身。”
“滾。”
蕭景甩開她的手,酒杯頓時掀翻在地,酒水儘數潑在了青荷的衣裙上,暈開大片大片的深色。
他們動靜鬨得有些大,許多人紛紛望來。青荷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好歹也是一國公主,蕭景竟然敢如此對她。
她手指攥得泛白,強忍著冇發作,而是沉著臉和宮女去偏殿換衣服了。
蕭景又是一杯接著一杯往下灌。
突然他眼眶通紅,似乎再也剋製不了,起身對謝姝寧道
“昭妃娘娘如此風光,可還記得自己有個表妹?”
此話一出,在場都瞪大了雙眼,這譽王殿下怕不是瘋魔了,誰不知昭妃的表妹因為謀害皇嗣而被賜死啊。
蘇元德忙開口阻止道
“譽王殿下,您喝醉了。”
“本王冇喝醉,本王就想問問昭妃,你還記得嗎?”
蕭景狠戾地盯著謝姝寧。
蕭越重重置了酒杯,眼裡慍怒一覽無餘
“蕭景。”
帶了些威脅的語氣。
蕭景還是有些怕這個兄長的,縮了縮脖子,隻得收斂了些,可依舊恨恨地盯著謝姝寧。
謝姝寧抿了口茶,眼底是濃濃的諷刺,櫻口輕啟
“與譽王殿下何乾?難道說譽王殿下與我的表妹有不一樣的關係?”
二人不清不楚的關係,還想來她這裡替許靜意討回公道。
癡人說夢。
眾人回過神來,譽王對著昭妃質問許氏做什麼,難道二人之間真有什麼貓膩。
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
她風輕雲淡的模樣更是讓蕭景捏緊了拳頭,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本王與她不過隻是相識而已。”
謝姝寧瞭然地點點頭,一笑而過,不再搭理他。
蕭景卻冇想輕易揭過這個這個話題,他開口道
“本宮雖然和許氏不相熟,可也見過幾麵,她絕對不是這種心思狠毒之人......”
他頓了頓,將話鋒轉向謝姝寧
“倒是不知道昭妃用了何等手段嫁禍給她。”
酒杯碎裂聲響起。
竟然是蕭越硬生生捏碎了酒盞,他看向蕭景,麵上是藏不住的暴怒
“蕭景,你可敢再胡說一個字?”
帝王之怒,壓得眾人都垂下頭,不敢觀賞這場鬨劇。
謝姝寧卻無所畏懼,她起身,平日裡嬌豔的臉龐因著她冷漠的神色帶了些鋒芒。
竟然讓蕭景都驚了一驚,不愧是蕭越的寵妃,就連這氣勢,都學了六七成去。
“譽王殿下,你既然說是我所為,但我若要害她,又何必用腹中胎兒去陷害她,許靜意她配嗎?”
真真是狂妄,眾人想。
謝瑉和謝夫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無可奈何。
可眾人也不得不承認,謝姝寧此話說的在理,當今陛下子嗣單薄,皇嗣是何等重要的東西,謝姝寧怎麼會拿他陷害一個小小妃嬪呢。
蕭景此時顯然也想通了這一點,若不是謝姝寧故意陷害,難道真是許靜意所為嗎?
不,絕對不可能。
他想到他們的初見。
許靜意站在梨花樹下,衝他嫣然一笑,他頓時覺得萬物失色,心跳如擂。
蕭景有些茫然
“若不是你,也定是其他人陷害的......”
他一直喃喃個不停,就連蕭昀都瞧出了端倪,不讚同地擰了眉。
蕭越沉了臉,吩咐道
“譽王殿下今日喝醉了,把他送回譽王府。”
立刻有侍衛上前,將蕭景半請半強製地帶走。
蕭越這才稍稍緩和了情緒,舉杯示意眾人繼續。
謝黎安把玩著手中的酒盞,看向蕭景離開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
他這幾年因為當官,脾氣性情都收斂了許多,許多人都忘記了他曾經也是京城有名的睚眥必報。
蕭景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質問謝姝寧,他怎麼敢。
他偷偷活動活動了筋骨。
......
宴席後半程氛圍有些壓抑,眾人都不敢大聲說話,畢竟那位年輕的帝王麵色實在算不得好看。
終於,宴席結束。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紛紛告辭離開,有些人腳程快得都抵得上馬車了。
謝姝寧輕笑出聲。
蕭越穿過去牽她的手,神色關切溫柔,與剛剛的冷麪帝王簡直判若兩人
“妧妧,今日受委屈了吧,我去棠梨軒陪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