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交鋒
謝姝寧醒來時,隻覺渾身痠痛。青葉聽到響動,立刻走了進來。見謝姝寧身上痕跡交錯,青葉心疼得不行。
瞧見青葉的麵色便想到昨晚蕭越那荒唐的索取,謝姝寧有些臉熱。青葉一邊伺候她洗漱,一邊道
“陛下特地吩咐了您今日不必去給皇後請安。”
心下雖感歎蕭越還有些良心,謝姝寧卻搖搖頭
“規矩不可不遵,快些為我梳妝吧。”
梳洗完畢,謝姝寧在青葉的攙扶下來到鳳儀宮,殿內已經落坐了不少妃嬪,見她前來紛紛打量著她。謝姝寧向崔皇後恭恭敬敬行了禮,崔皇後微笑著頷首,示意她入座。
謝姝寧坐下不久,越淑妃姍姍來遲,她一襲粉衣,一張臉又小又尖,偏那雙眼睛向上勾著,透露出些許嫵媚。她冷著一張俏臉,
“妾來遲了,請皇後孃娘恕罪。”
崔皇後並未過多與她計較,隻是掃視了一圈,敲打了新入宮的妃嬪幾句,就令身邊的婢女端上來幾隻精巧的木匣子分給眾人,謝姝寧也分到一隻,裡麵是一對成色不錯的白玉耳墜。
眾人紛紛謝恩,一時氣氛還算融洽,不知誰提了一嘴
“妾聽聞,禧貴人和許常在是表姐妹呢,竟能一同入宮,還真是有緣分,真真叫人羨慕了去。”
謝姝寧抬眼望去,說話的是一位穿著藍衣妃子,長得雖說也是清秀可人,可放在這後宮就有些失了顏色。越淑妃立刻冷笑著搭腔,
“林榮華有何好羨慕的,禧貴人如此得陛下青睞,到時候隻怕是早早忘了這姐妹情深了。”
這話說的諷刺,許靜意眼底暗光劃過,才緩緩開口
“淑妃娘娘說笑了,妾與寧姐姐感情深厚,若是寧姐姐能夠得寵,妾也是真心為她高興的。”
許是看不上許靜意這偽善做派,越淑妃譏諷開口
“本宮說話輪得到你一個常在插嘴嗎?“
她刻意加重了常在二字,許靜意臉色一白,忙看向謝姝寧。謝姝寧正小口咬著糕點,皇後孃娘這裡的糕點自是比家裡好吃些。林榮華見謝姝寧還有心思吃糕點,不禁加重了些語氣
“禧貴人如今剛入宮,就已經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嗎?”
顯然,林榮華是受了誰的指使,今日專門來挑她的刺。謝姝寧掐碎糕點,用帕子擦了擦手,才慢悠悠開口
“妹妹不懂林榮華說出這話是什麼意思,不過是昨日勞累,一時犯了困,並未聽到姐姐們的談話,怎麼就是不將姐姐們放在眼裡了呢?”
這個新來的禧貴人行事竟然如此狂妄,眾妃都驚了驚。越淑妃更是氣的臉色鐵青,她本想借林榮華的手給這個禧貴人立立規矩,冇想到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越淑妃撥弄著指甲,冷笑道
“想來禧貴人剛入宮,有些規矩還不太明白,本宮陪著皇上時間久,也不介意親自教教你。”
“來人!給本宮掌嘴!”
崔皇後坐在上位,蹙著眉打斷,眼裡滿是不悅。
“越淑妃,本宮還在這呢......”
見皇後真的動了氣,越淑妃才悻悻地收了手,一雙美眸連瞪了謝姝寧好幾眼,皇後又將目光移向謝姝寧
“禧貴人,這件事畢竟是因你而起,你便回去抄宮規十遍,靜靜心吧。”
......
從鳳儀宮出來,青葉有些擔憂
“今日那越淑妃怕是已經記恨您了,這可怎麼辦啊。”
謝姝寧卻笑著寬慰
“就算今日不記恨,過兩日也定會記恨,倒不如讓自己少受些氣。”
青葉急得想跺腳,怪不得夫人千般不願娘娘入宮,她家娘娘行事確實有些太…唉…
可謝姝寧卻有自己的考量,她深知後宮的一切自然逃不過蕭越的眼睛,若是今日憋屈地受了越淑妃這氣,那便與蕭越印象中膽大妄為的許妧有些不符了。
果不其然,蘇元德將此事一五一十地上報給皇上時,蕭越無奈笑了笑
“她倒是一點虧也不肯吃。”
“蘇元德,去通報一聲,朕今日陪禧貴人用午膳。”
蕭越踏入棠梨軒時,謝姝寧正在苦著臉抄寫宮規,他上前將人圈在懷裡,蹭了蹭謝姝寧的發頂
“不是吩咐過,讓你不用去請安了嗎?”
謝姝寧筆尖一頓,仰頭去碰蕭越的鼻尖,狡黠一笑
“知道陛下心疼妾,可妾也不想落人口舌呀。”
想起她在鳳儀宮那番話,蕭越失笑
“這下怕是難了。”
見他有意打趣自己,謝姝寧彆過頭,裝作不愛搭理他的模樣。
“妧妧,過來用膳了。”
聽見他喚自己妧妧,謝姝寧裝作愣神了片刻,眼裡頓時浮起水霧,卻又倔強著不肯落下淚來。
見她如此,蕭越也感覺心裡酸酸澀澀,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謝姝寧就緊緊摟著他的腰,帶著些許哭腔
“當年你不告而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瞧她哭得厲害,蕭越隻能耐心哄著,心裡愧疚之意更勝,
“是朕不好,妧妧不哭了......”
謝姝寧哭到最後都乏了力,蕭越隻能將她抱到床榻上,待哄得她沉沉睡去,纔對蘇元德道
“吩咐禦膳房溫著碗蝦仁粥,待她醒了再呈上來。對了,還有雪梨湯,一齊送來吧。”
蘇元德一一應下,心中卻不免掀起波濤駭浪,看來陛下對禧貴人是真真上了心。
陛下在棠梨軒用膳的訊息很快傳遍了各宮,越淑妃狠狠砸了些名貴的瓷器,還覺得不解氣,
“賤人,對本宮如此不敬,陛下竟還寵著她。”
婢女忙為她遞上一盞茶潤潤喉
“娘娘何必因她動怒,左右不過算個新奇玩意兒,陛下過幾日就膩了,哪裡比得上與娘孃的情分。”
顯然婢女的話讓越淑妃十分舒心,她抿了口茶水,
“你說的倒也不錯,本宮倒要看看,她能狂妄到幾時。”
蘭渠殿內,蘭妃正哄著大公主蕭雲霓喝藥,婢女遞上糖塊,有些幸災樂禍
“聽聞越淑妃因為禧貴人砸了殿內不少東西呢。”
聽見越淑妃三字,蘭妃的表情驟然冷下來,她的霓兒如此病弱,與她越琴兒定脫不了乾係。
大公主抬起蒼白的小臉,一雙眼睛倒是亮晶晶
“母妃,禧貴人是誰呀,她人好不好?”
蘭妃寵溺地餵了她一塊糖塊,解釋道
“禧貴人是新入宮的,霓兒自然是並未見過她,雖然母妃覺得她是個有趣兒的人,可霓兒也不能過多與她接觸。”
大公主懨懨地垂下頭,心裡卻想著如何才能見禧貴人一麵。
訊息傳入瑤花館時,已經偏遲了。觀雪剛說完,許靜意便緊緊掐著她的胳膊,力道重得觀雪胳膊都滲了血,許久許靜意緩過神來,瞧見觀雪疼的冒了淚花,這才歉疚道
“一時失了神,快下去上藥吧。”
觀雪忙不迭退了下去,她家娘娘自從來了京城,就變得愈發喜怒不定,瞧著總讓人有些通體生寒。
待謝姝寧醒來時,已至日暮。青葉端來一碗溫熱的蝦仁粥,眉眼間都是喜悅
“陛下對娘娘真是極好的。”
謝姝寧不搭話,蕭越如今對她好,主要是因為謝姝寧曾經救過他,可一直靠著回憶的愛又如何能長久,一旦蕭越發現她並不像他所期待的那般良善單純,便是她失寵之日。
謝姝寧要的是蕭越明知她是怎樣心狠手辣的人,卻仍舊為她沉淪,給她遞刀。
天色已晚,蘇元德提醒道
“陛下,該翻牌子了。”
“不必,朕待會去瞧瞧禧貴人。”
不一會,蘇元德突然進來道喜
“陛下大喜,剛剛玉芙宮來報,江嬪娘娘今日用了晚膳嘔吐不止,請了太醫過去一瞧,竟然是有喜了,已經一月有餘。”
蕭越子嗣單薄,本該欣喜若狂,誰想腦海裡總浮現某個小姑娘哭哭啼啼的模樣,妧妧若是知道了,怕又要傷心了。
可江嬪有喜,他總是要去瞧瞧的。
“擺駕玉芙宮。”
江嬪此刻坐在屋內,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她一遍又一遍問自己的貼身婢女
“本宮真的有喜了?”
“是啊,娘娘如今可要好好養胎,爭取誕下一個健健康康的小皇子呢。”
江嬪高興地落了淚,她家世不顯,本就不受寵,陛下來她宮內的次數也是寥寥無幾,可她偏偏就有這樣的好運氣。
“陛下駕到。”
玉芙宮內宮人妃嬪稀稀拉拉跪了一地,蕭越眼神示意玉芙宮的婢女將江嬪扶起
“你如今有孕,就不必行禮了。”
江嬪柔柔一笑
“多謝陛下體諒,妾定會好好安胎的。”
蕭越頷首,沉著臉吩咐給江嬪看診的太醫
“陳太醫,給朕好好看顧江嬪這胎,如若有什麼差池,朕唯你是問。”
陳太醫誠惶誠恐,揩了一把虛汗
“回陛下,老臣定當竭儘全力。”
蕭越陪著江嬪回屋內坐下,江嬪滿心都是懷孕,拉著蕭越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有關孩子的事,蕭越耐著性子聽了許久,這才起身離開
“天色不早,朕先回了,你好好歇息。”
蕭越離開的步伐很快,江嬪張了張嘴,卻再冇說出什麼。
“擺駕棠梨軒。”
卻見棠梨軒的燈已經熄了,青葉出來恭恭敬敬行了禮,有些惶恐道
“陛下恕罪,娘娘剛剛歇下,奴婢這便去喚醒......”
“不必了,你家娘娘下午…情緒如何?”
“回陛下,娘娘醒來後喝了一碗蝦仁粥,而後就一直在抄寫宮規,一言未發。”
話音剛落,蕭越垂下眼,宮內的訊息向來傳的很快,江嬪有孕之事妧妧必定是知曉了,她在生朕的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