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內。
蘇昌河講述著他的安排,“喆叔和七刀叔已經帶人去保護百裡成風入天啟城。過兩三日便會抵達天啟,到時候我們就多了個盟友。”
他話鋒陡然一沉,“真正麻煩在於影宗。已有四位弟兄被其構陷擒拿,羈於影獄黑牢。不容探視,封絕訊息。”
“所犯何罪?”
“影宗羅織。言我教四人覬覦城中胡姓富商萬貫家財,屠其滿門,奪財滅口。”慕明策鬚髮戟張,胸中怒火如蘊雷暴,“更不許我等靠近那胡宅半步徹查,何其卑鄙。”
“無恥之尤。”慕雪薇俏臉含煞,柳眉倒豎,“胡商之女與我明教弟子已有婚約。何須謀財?此等微末浮財,豈入我等之眼。”
慕雨墨銀牙暗咬:“我曾趁夜潛往胡宅查探,卻被影宗之人當場察破!你猜是誰坐鎮?——竟是那易卜。”
易卜,昔年影宗宗主,自女兒易文君與徒兒洛青陽叛逃之後,與北離皇室嫌隙日深,不得已辭去了宗主之位,退居幕後,成為了影宗“三老”。
張無忌眸光靜水深流,緩緩站起,“既然如此,我們去一趟……”
話音未落!
“嘭!”一聲巨響,偏廳木門被猛力撞開!
一名明教弟子嘶聲急報:“教主,不好了!那胡富商的宅院無故起火……”
張無忌聞言,直接一把抓住蘇昌河,“昌河,帶路。”
二人頓時消失在原地。
慕明策幾人也都極速離開將軍府,什麼無故起火,那定是影宗他們打算一把火毀掉現場。
胡宅,滿是熊熊的火焰。
數十條影宗人影如鬼魅潛藏圍牆暗影之中,袖手而立,竟隻冷眼旁觀這焚盡一切的孽火肆虐。更有人隱晦截攔意欲救火的民眾。
“呼——!”
平地陡起惡風。
一股沛然莫禦的龍捲狂飈自烈焰中心轟然爆發。風勢狂暴如龍,捲起火舌千層浪倒灌長空。
火借風勢,卻盡數被那颶風裹挾著轟入九霄雲外,霎時間煙消火散。隻餘遍地殘骸焦土,青煙裊裊。
焦煙瀰漫的狼藉中,張無忌與蘇昌河身影出現在胡院中,踏在滾燙焦土之上。
刺鼻的桐油焦味直衝口鼻,二人徹底確認這火是影宗之人放的。
易卜身影鬼魅般浮現於二人麵前三尺,臉上古井無波:“多謝蘇教主施展神通,助我影宗撲滅這莫名之火。”
“哼。”蘇昌河厲聲嘲道:“影宗養的好一群飯桶,連區區凡火都束手無策!”
易卜木然頷首:“確實,老朽必稟明宗主,重重責罰失職之人。”他神態淡漠,竟是將這潑天嘲諷照單全收。
蘇昌河瞬間血湧頭顱,短劍悄然出現在他手中。
張無忌隻手輕按就要出手的蘇昌河。
他抬眼直視易卜,目光帶著怒意,“易卜,你影宗今日之舉,是定要將我明教視為不死不休之敵?”
易卜與張無忌目光相觸,竟無半分波瀾:“蘇教主言重了,你我兩方……早該有此覺悟。”
“好。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
易卜聞言,周身內力瞬間如潮水般提起,足尖向後一分,已擺出守勢。
然而張無忌沒有出手攻擊他,而是帶著蘇昌河直接消失了。
易卜見狀一愣,他不明白張無忌二人為何突然離去。
“轟隆——!!!”
就在他疑惑之際,一道震得整個天啟地麵都出現震動,伴隨裂天巨響猛地炸開。
影宗駐地。
那兩扇丈許高的厚重大門連同門後一整片青石廣場,竟被一隻從天而降的大手掌悍然拍塌。
大地龜裂,碎石如暴雨激射。
巨大的五指掌印深陷地麵三尺。那曾懸掛百年的“影宗”烏木鑲金巨匾,已然在掌力下化作一攤混雜著金粉的木屑齏粉。
“誰敢在我們……”
一名影宗高手暴怒衝出,嘶吼未絕,便被張無忌隔空一掌擊飛,吐血倒地,生死不知。
張無忌與蘇昌河踏立於那巨大的掌形深坑之旁,冰冷的說道:“我教弟兄,此刻囚於何處?”
四周圍過來的影宗弟子,被那雙眸中凝若實質的無邊殺意所懾,無不渾身劇顫,幾欲跪。
“咻咻咻——!”
驟雨般淒厲破空聲撕裂煙塵。
數支箭頭泛著幽藍暗芒的勁矢,一道狠戾過一道,裹挾著毒煞罡風,分上中下三路直取張無忌周身死穴。箭道刁鑽,隱有風雷之勢。
“哼。”
張無忌冷哼一聲,右袖隨意反手一捲一拂,那襲至身前三尺的毒矢,如同被一雙大手調轉方向,竟以更猛惡數倍的速度猛地朝來處倒射而回!。
“咄!咄!咄!”
一陣沉悶如釘木樁的響聲。
一個身影自藏身處躍出!赫然是一頭刺眼白髮的少年射手。
張無忌認出這弓箭手,那是他上次破壞萬卷樓的時候,遇到過的少年人。
當時,他沒有殺了對方,而且對方那時候還是一頭黑髮。
白髮弓箭手謝在野雙目中滿是仇恨,張無忌當初雖然放過了他,但可是把他最親的爺爺謝辟又廢去了武功,此仇可謂極深。
因此,謝在野這近半年,瘋狂地修鍊,甚至動用了秘法,強行急速地升級實力,也導致了他的黑髮變成白髮,隻為今日一箭雪恥。
一道蒼老人影恍若瞬移,悄然護在謝在野身前。“蘇教主,你來我們影宗鬧事,可知曉後果。”
蘇昌河冷笑如刀,“上一任影宗宗主易卜老兒,方纔已經明言與我明教不死不休!怎麼?輪到你慕浮生當家,這影宗的話,就翻得比書頁還快了?”
“此乃天啟皇都,豈容你如此放肆?”慕浮生道。
“把我們的人交出來。”張無忌說道。
“他們是朝廷重犯,沒有陛下的旨意,沒有人能帶走。”
“謀財害命,屬地方刑案,自當由大理寺處置!他影宗何時有權越俎代庖、私設牢獄?”張無忌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金石相擊,蘊含煌煌法理,“是何人命令爾等越權構陷?又是奉了誰的旨意?”
慕浮生喉頭一窒。
他萬沒料到張無忌不涉武鬥,反而直指朝廷法理根基。這犀利一問,若答是奉“青王”或自身之令,那今日張無忌便是拆了整個影宗駐地,朝廷法度上也難以挑出錯處。
更會坐實影宗跋扈,私藏禍心。
冷汗,瞬間涔濕慕浮生後背。
張無忌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如淵,緩緩吐出最後通牒:
“三息。放人,或……”
“夷平影宗!”
說話間。
“唰!唰!唰!”
“嗖!嗖!嗖!”
兩道人流如潮水般從四方湧至。
明教子弟——慕明策、慕雪薇、慕雨墨等人率眾趕到,刀劍出鞘。
影宗高手——易卜等三老為首,影衛結陣,殺氣盈野。
雙方人馬對峙間,三息的時間轉瞬即逝。
慕浮生仍然麵無表情站著。
張無忌眸中最後一絲溫度湮滅。
抬掌。
整片影宗駐地劇烈搖晃,一道道新的裂痕蛛網般蔓延,彷彿地下潛藏的巨龍即將破土而出。
慕浮生等影宗的人當即出手,而蘇昌河等人就準備攔下他們的攻勢時。
“住手!!!”
五聲尖利如錐的厲嘯劃破殺機。
五道迅疾如鬼魅的紫袍身影破空而來,袖中渾厚內勁傾瀉。雖強行分開了外圍數處即將交火之處,卻無一人敢出手阻向那中心處即將迸發的劍意。
濁清大監擋在張無忌與慕浮生之間,勸道:“蘇將軍,還請息雷霆之怒。聖上有命,邀將軍入宮一晤。”
震動戛然而止。
張無忌目光如電,穿透濁清:“進宮無妨!但本將軍的人,現在、即刻,要帶走。”
濁清心頭巨石落地:“這個自然。隻這四人,還需移送大理寺牢中…”
“可。”張無忌應道,他要的是不讓自己人落入影宗之人的手,雙方如今是你死我活,況且他還要給自家受冤的兄弟洗刷罪名。
濁清霍然扭頭,厲聲道:“慕宗主!還不把人帶出來?”
慕浮生聞言,深吸一口氣,當即咬牙讓人把關押在影獄的四人帶上來。
隻是當影宗弟子將那四具血肉模糊的身軀抬至中央時。
濁清等五大監僅瞥了一眼,便覺一股寒意自脊椎竄起,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但見四人周身——
衣帛碎裂,裹纏的繃帶早已被血汙浸透!露出的皮肉翻卷扭曲,遍佈猙獰烙鐵“嗤嗤”焦痕、皮開肉綻的鞭痕、深可見骨的刀口……竟無一塊完整之處。
若非胸膛尚在微不可察地起伏,與屍體無異。
肅殺。死樣的肅殺驟然籠罩整個影宗!
影宗眾人——上至宗主慕浮生,下至普通弟子——如同中了定身咒法,渾身僵硬,血液似乎凍結在血管之中,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噗!”
一名影宗普通子弟率先抵擋不住這股鋪天蓋地的無形威煞,喉頭一甜,張口噴出逆血,踉蹌跪倒。
緊接著——
“噗通!”“噗通!”
如同被無形巨鐮橫掃的麥稈,人影接二連三栽倒在地。
吐血之聲、骨骼錯位之音不絕於耳。
片刻前還殺氣騰騰的影宗精銳,此刻在這令人窒息的怒火威壓下,盡數癱軟如泥
濁清死死閉上雙眼,不忍再看,更不敢出言阻攔。
他萬料不到青王與影宗竟已喪心病狂至此,動用如此酷刑嚴加拷掠,隻為構陷明教汙名。要知道張無忌先前隻是行蹤不知,而不是死了!
“青王……已自絕於帝座之前。”濁清心裏嘆息。
張無忌甚至未曾多看滿地哀嚎的影宗眾人一眼。他為這四位重傷垂危的明教兄弟探其脈息。
須臾,他沉聲道:“昌河,送去葯莊,讓鶴淮她們照看一二。”
四人沒有性命之憂,隻是需要補血修養好些時日才行。
蘇昌河應聲踏前,冰冷目光掃過正掙紮欲起的慕浮生,齒間迸出森然寒氣:“暮雨,要殺了他們嗎?”
五大監眼皮微跳,置若罔聞。
“不,等洗清兄弟們的冤屈後,我們再算賬。既然他們要與我們不死不休,那就不死不休。”
蘇昌河咧嘴一笑,“好。”
他幾步跨至慕浮生麵前,俯視著這位狼狽倒地的影宗宗主:“慕宗主,前番相爭,無非意氣之爭,還有些許緩和的餘地。但你們既然選擇不死不休……”
蘇昌河笑容更深,一字一句,字字誅心:“自今而後,我們明教上下定當全力以赴。還望貴宗……好生承受!”
說完,蘇昌河已如鷹隼般轉身,指揮教眾抬起擔架,決然而去。留下影宗的人癱坐在地上,各個臉色慘白!
張無忌不再看腳下狼藉,對著濁清微一頷首,“大監,我們走吧。”
禦書房內,太安帝提前得到訊息後,整張臉都陰沉下來。
他默許青王打壓學堂、百裡家和明教,意在在朝堂規則內剪其羽翼,使其臣服,豈料逆子竟敢行此酷烈,這是逼虎跳牆,讓他們三方勢力直接成為青王的對立麵。
這三方勢力任何一方,他太安帝都不敢如此得罪。
看來他這大兒子已經徹底沒有繼承繼大統的可能,不,應該說連性命都有威脅。
腳步聲響。
張無忌與五大監一同入內。
“國師安好。”張無忌目光落向太安帝身側鶴髮的老道,抱拳一禮,“我得見清風掌教、莫衣兩位前輩風儀,天人風采,令人心折。”
齊天塵雙眸精光一閃即逝,雪白長須微顫,嗬嗬笑道:“師父與師弟皆是方外散人,不想老道我還在欽天監中忙活。”
他頓時明白張無忌消失這段時日,是去哪了,原來是被李先生帶到了海外仙山。
太安帝聞言,有幾分好奇,齊天塵的師父,那不是早就駕鶴西去了嗎?
但他沒有詢問,因為齊天塵極少會說有關他門派之事。
太安帝麵上化作春風拂麵:“蘇將軍,兩月不見,朕甚是想念。你不在了,沒有人能與朕下棋。”
“陛下謬讚。”張無忌安然落座,拾起一枚黑子,“啪”地點上棋盤。
君臣二人就此對弈,絲毫不提影宗和青王之事。
棋過中盤,落子如飛。
太安帝看著麵前氣定神閑的青年,終究率先打破沉默:“胡宅血案牽連幾位明教子弟,不知蘇將軍……打算如何?”
“砰。”
一枚黑玉棋子穩穩落下。
張無忌目光清朗,直視龍顏:“若真為非作歹,臣自當親縛此獠,按北離《刑律》與我明教教規,明正典刑!”
他話音微頓,聲線轉沉,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敲在禦書房內:
“若係遭奸人構陷,屈打成招……”
“則需天子明鏡高懸,三法司秉公執法。”
“陛下,”張無忌凝視太安帝,目光澄澈如鏡,“你覺得如何?”
太安帝對上那雙深若寒淵的眼眸,忽而展顏一笑,寬厚溫煦:“當然,朗朗乾坤,法理昭昭!朕絕不容任何一人,含冤負屈!”
“朕會讓琅琊王徹查此事,定要讓真兇伏法。”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