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蒼山那“併肩子上”的吼聲猶在房樑上嗡嗡作響,四條身影已如鷹鷲般撲出,他們分別是:青城派“鬆風劍”盧長青、點蒼派“鐵臂飛猿”侯通、崆峒派“雲手翻天”謝雙、雪山派“寒梅一點”淩飛霜。
算上急欲立威的孟蒼山,五大掌門級人物。
霎時間,刀光掌影腿風劍嘯,上中下三路齊攻,密不透風,勁風將席間殘羹冷炙盡數掃飛,招招直指逍遙王周身大穴。
五人眼中俱是狠辣,自信便是大羅金仙臨凡,也需在這雷霆合擊下脫層皮。
但……
噗!噗噗噗!
一陣沉悶如擊破革的怪響響起。
五人淩厲無匹的殺招,撞在逍遙王身前三尺,竟如同泥牛入海,連他一絲袍角也未曾撼動,恍若擊中了一堵無形氣牆。
同時反震之力還震得幾人虎口發麻,氣血翻騰,侯通與淩飛霜功力稍遜,更是“噔噔噔”連退幾步。
孟蒼山五人心膽俱裂,驚駭莫名!
逍遙王的護體罡氣之渾厚凝實,簡直匪夷所思!
不等五人回氣喘息,逍遙王這纔不緊不慢動了。
他站在原地不動,右臂袍袖輕揚,袖底五指虛握成爪。
那“鐵臂飛猿”侯通隻覺身體如同墜入無形旋渦,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隔著丈許遠將他猛地拎了過去。
接著,他感覺自己喉嚨一緊,一隻冰冷的手掌扼住他,讓他無法說出任何話。
然後,一股森寒徹骨的氣流瞬間湧入他體內。
侯通全身血脈立時僵凍,一層藍汪汪的薄霜自那咽喉之處肉眼可見地蔓延開來,爬滿周身。
須臾之間,竟化作一尊麵目驚駭欲絕的冰雕。
這冰雕內的侯通隻是被徹底困住,唯有眼珠子能動彈。
隻是他人不知。
一個冰雕就這麼出現在宴席上,看到這一幕的武林豪俠們,都不住地嚥了咽口水,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種凝氣成冰匪夷所思的手段,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啊!”盧長青見狀,驚懼狂怒之下血脈賁張,厲嘯一聲。手中鬆紋寶劍寒光暴漲,直削逍遙王頸側。
這一劍含怒而發,竟是畢生功力所聚。
逍遙王眼皮也未曾抬一抬。左手衣袖朝那疾馳而來的劍光隨意一卷,一拂,再輕輕向外一送——
“嗤!”
盧長青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詭異柔勁纏上劍身,虎口劇痛如裂。
“鐺啷!”
精鋼長劍竟脫手飛出!如一道匹練寒光,“噗”地一聲洞穿了遠處半人高的大酒甕,澄黃酒液嘩啦啦泄了一地。
而盧長青本人則如騰雲駕霧般被那袖風捲起,直接拋向一旁沉默如山嶽的奔雷。
奔雷麵無表情,抬起那磨盤大的鐵拳,“咚”一聲悶錘擊在其後腦。
盧長青一聲未吭,軟軟栽倒。
逍遙王身形不動,足尖隻在原地看似隨意地點了兩下。
正撲上來拚命的淩飛霜與謝雙頓感眼前一花,撲了個空,二人收勢不及,猛覺身後微風拂過。
逍遙王竟不知何時已鬼魅般悄立二人身後。
他右腿如大槍橫掃千軍!“啪啪”兩聲悶響,正掃在二人膝彎麻筋之上。
淩、謝兩人如遭千斤鐵棍杵擊!“啊呀!”慘嚎一聲撲跌在地。
再然後逍遙王雙掌已似緩似急地拂過二人背心靈台穴。
兩人眼前一黑,步了盧長青後塵。
電光石火間!方纔還氣勢洶洶的五大高手,便隻剩下臉色煞白如死人,雙腿抖如篩糠的孟蒼山。
此刻的孟蒼山,心裏懊悔不已,早知道他就去不去奪那武林盟主之位了。
可惜沒有如果。
逍遙王緩步踱到他跟前。
“噗通!”
不待逍遙王觸其身,孟蒼山已如爛泥般猛地跪倒在地。
額頭“咚咚咚”連磕在油膩的磚地上,嘶聲哭嚎:“前輩饒命!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是晚輩豬油蒙了心。不該聚眾妄圖對您老不敬!您老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說著,左右開弓,啪啪啪重重自扇耳光!用力之猛,扇得口角沁血,臉麵瞬間紅腫如豬頭!
“啪”
逍遙王的手才觸碰上孟蒼山的身上,他立馬跪了下來,求饒道:“逍遙王前輩,是我錯了,我不應該就聯絡其他人,對你老人家不敬。”
逍遙王冷眼看著這一切,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前麵那四人明知不敵亦敢亮劍,倒還勉強算半條漢子……這等人……
不過,他還是不會要了孟蒼山的命。
眼看逍遙王眼神淡漠不為所動,求生欲陡然蓋過了一切。
孟大盟主竟不顧臉麵,膝行半步向前,幾乎是爬著湊上去,壓低著帶著哭腔的聲音慌忙叫道:“前輩!前輩饒命!晚輩…晚輩有一物獻上!嶽飛遺下的書籍就藏在我這書房裏……”
“嘩——!”
此語一出如同滾油入冰水,大廳內數千雙耳朵瞬間立起。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瞬間釘死在孟大盟主身上。
張弢一事,江湖上的人都很清楚,如今聽聞嶽飛的書籍被孟蒼山所得,那就意味著張弢很可能是死在孟蒼山的手裏。
逍遙王漠然打斷他獻寶般的聒噪:“那些俗物,於我無用。”
這是孟蒼山昏迷前聽到最後的一句話。
處理完五人後,逍遙王逍遙王袍袖微拂,負手掃視堂下諸人。
數千豪傑此刻噤若寒蟬,麵如土色,瑟瑟發抖者有之,兩股戰戰者更有之,更多的是恨不得不來參加這次宴會。
“奔雷。”逍遙王語聲平淡無波。
“弟子在。”奔雷踏前一步,聲如悶鼓。
“餘者交由你處置。”
“遵命!”
奔雷肅聲應諾,自懷中鄭重取出一卷名冊展開,目光如寒冰利刃掃過人群:“以下點名者,出列!妄圖潛逃、隱匿者——”
他腳旁是一柄先前被打落的寶刀,“嘭”一聲被其足尖隨意點起半尺,又被淩空一掌劈下!
“哢嚓!”寶刀竟如朽竹般斷為數截,斷口平滑如刀削。
“……殺無赦!”三字落下,殺伐之氣瀰漫!
“點蒼派孫長老!”
被點名的點蒼長老年近古稀,聞聲渾身猛地一顫,幾乎站立不住!
“青城派劉長老!”
那青城劉長老已是臉色青白,冷汗如漿,褲腿處悄然洇開一片濕痕,竟是連屎尿都要嚇得失控!
“鐵騎會周會首!”
一名魁梧漢子身子晃了晃,臉色灰敗如死!
“長江水塢‘翻江蛟’魯三……”
一個又一個在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名字,如勾魂令箭般從奔雷冰冷的口中報出!
“……共計三十七人!出列!”
這催命名冊唸完,被點到名字的人,個個形如上法場。牙齒咯咯打顫者有之,雙眼翻白癱軟在地者有之!無一人存僥倖之心,也無人敢嘗試逍遙王師徒二人的厲害!
一個個被點了名的名宿都縮了縮脖子,不敢出來,但又怕麵對逍遙王,隻得硬著頭皮走出來。
“一,二,三……三十六,三十七。”
在一片死寂之中,這群在江湖也威名赫赫的人物,如待宰的牛羊,麵無人色,腳步虛浮地、一步一蹭地從人群中挪了出來。
“一,二,三……三十六,三十七。”奔雷冰冷地點著人頭,確認無誤,方對師尊微微頷首。
逍遙王不再言語,轉身飄然向外行去。
三十七名武林名宿個個垂首塌肩,失魂落魄,默默跟隨在那襲青色背影之後。
原地留下的五人——冰雕的侯通、暈死的孟蒼山等四人,都被逍遙王身後默然無聲的銀衣死士麵無表情地抬起,帶走。
偌大廳堂,隻剩下數千“豪俠”兀自僵立,一片狼藉,酒臭混合著些許失禁的騷氣瀰漫開來。
無一人敢出聲!
無一人敢去攔!
無一人敢挪步!
連那盧長青門人弟子、孟蒼山心腹愛將,也隻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噙滿淚水,眼睜睜看著自家掌門師尊如同破爛般被抬走……
唯聞粗重的喘息,與壓抑不住的牙齒打顫聲,在死寂的大廳中回蕩不絕。
逍遙王現身,彈指間鎮壓新晉盟主孟蒼山併當眾帶走江湖三十七名高手之訊,猶如平地驚雷炸響。不過旬日,便似長了翅膀般席捲江湖。
許多人聽到這個訊息,無不駭然色變。旋即,一股無孔不入的寒意湧上心頭,害怕逍遙王會派人找他們。
尋常門派驚弓之鳥,掌門人索性緊閉山門,甚或一狠心散了大夥,帶著親信遁入山野,江湖之上登時人影寥落,風聲鶴唳,亂麻般攪成一團。
待這驚天訊息至太和山(即武當山)之巔的三清觀時,張君寶他卻正陷於一片暈乎乎的茫然裡。
隻因為,這座三清觀,連同觀內那三名喚作宋遠橋、俞岱岩、張鬆溪的少年弟子,竟似天外飛來般落到他手上。緣起之詭譎,連他自己想來都覺啼笑皆非。
彼時,他剛挑戰完一個門派,意氣略舒,便順路來太和山拜訪清風道長兼作休憩。
張君寶本意是盤桓幾日,陪老道長說說道經,且指點一下三個少年,日子也算怡然。
豈料人算不如天算!
第三日頭上,來了五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後生仔,自號“山西五鬼”——專為“揚名立萬”找各派踢館的愣頭青。
他們隻怕名頭不響亮,哪管如今的逍遙王抓人之兇險。
清風道長年逾古稀,偏偏麵皮頗薄,又值張君寶這位近來聲名鵲起的名人在旁作客,三個少年弟子也眼巴巴瞧著,怎肯墮了三清觀的名頭?
當即應下他們的挑戰。
老道長為在人前爭一口氣,竟不惜強引真元,拚到一口濁血噴出,才勉強將勝過那五鬼。可內腑重傷已如火灼油煎。
當晚便撒手人寰。
隻餘迴光返照之際緊攥著張君寶的手:“貧道福薄……這三個劣徒……尚不知天高地厚……望君寶念在同門之誼,納其入門……不至……餓死荒山……”言罷溘然長逝。”
加上年紀大了,就這麼重傷吐血,當晚就撒手人寰了。
張君寶看著跪在師父床前痛哭流涕、手足無措的三個少年,再看看老道長懇切的遺容,不忍心之下接受了。
就這樣三清觀的家當連同三個大活人,便這般如包袱般落在了他的肩上。(嗯,原劇就這麼離譜,清風道長和突然出現的五鬼打完就下線。)
遙想當年與張無忌那嬉笑間的約定:“傳你這身功夫,須得繼承武當一脈,且把它的根兒紮下去……”
“想什麼呢?”秦思容端著一碗山泉輕步走近,眉眼含笑,“你那三位徒弟,可在後院青石坪上候著呢。”
“哎。當初繼風曾與我有個約定,傳我純陽無極功、梯雲縱、武當長拳等武功,就要我繼承武當派的名號,以後把它傳承下去。”
他揉著額角,想起那山西五鬼,“誰承想老天爺這般‘成全’?那倒黴催的‘山西五鬼’……”
秦思容聞言,臉色變得怪異起來,想到那山西五鬼有些離譜的行為,“那五鬼是……”
“莫不是繼風他……”秦思容眉尖微蹙。
“絕無可能,”張君寶斷然搖頭,目光落在清風道長昔日常坐的蒲團上,“清風道長乃慈厚長者,繼風與老人家常有書信往來,還曾資助修繕觀舍,對遠橋他們三人的情形也頗為掛記詢問。若知會落得如此……”
秦思容聞言展顏:“如此說來,倒是你這運道好得緊!”
運道?張君寶憶及過往種種奇緣,不禁又想起一事,搖頭失笑:“道紅也這麼說我,當初她想嫁於我爹,就是因為我們張家的運道好,後來發現我的運道更好,便與我一起……”
他正欲絮叨幾句與明道紅那同樣因“運道”結緣的過往,卻被門外一聲怯生生的呼喚打斷:“師父,您何時出來指點我們的功夫了……”
探頭探腦的宋遠橋剛擠進門縫,恰撞見師父和師娘相談甚歡,登時大窘!暗道自己莽撞,縮著脖子便要溜!
“遠橋!”張君寶斂了閑談神色,理了理衣服,“瞧我這記性!走,這就教你些硬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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