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空剛步出藏經閣廊下,未及穿行庭院至大雄寶殿,便迎頭撞上了洶洶而來的群豪!卻是那邊有些人久待不耐,竟自行尋了過來,狹路相逢於寬闊甬道。
於是雙方纔會在寬闊的路上遇到。
澄空見來人眾多不善,低眉垂目便欲繞行。豈料眼尖者早已瞥見,失聲叫道:“快看!那不是飛龍將軍是誰?!”
眾人目光急聚所指,果見一老僧,除去鬚髮和甲冑,眉宇輪廓竟與飛龍將軍畫像神似。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有禮了。”澄空雙掌合十,端出一副高僧淡定模樣,他在外人麵前還是很有高僧的禮數。
眾人哪裏理會這些禮數。
立時有人搶上前喝問:“和尚!你可是那藏經閣的澄空?”
“正是老衲。”
“好啊!踏破鐵鞋無覓處!”那人喜得眉開眼笑,一把便來揪澄空僧袍,彷彿瞧見了通往絕世武功與武林霸主的坦途就在眼前,“飛龍將軍……”
“喂,你想吃獨食麼?”身旁一條漢子勃然怒斥,鐵掌“啪”地拍開他手腕。
眾人霎時嘈切爭執,同時把澄空進退之路死死封住,讓他被推來推去,讓他十分無奈。
就在這時。
“夠了,這裏是少林,不是你們亂來的地方。”玄風大吼一聲,接著帶幾名武僧撥開人群,將澄空護在身後。
“師叔,這些人想與你確認幾件事,與飛龍將軍的事情有關。”
澄空這才知道這些人原來是找他的,是因為他長得很像那所謂的飛龍將軍。
如今在他那的張君寶一開始也認定他是飛龍將軍。
澄空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諸位,現在你們見到了澄空師叔,我們去大殿上說清楚這件事情。”玄風壓著怒火,眼神裡滿是厭憎,這群烏合之眾竟敢在少林腹地隨意走動,真當他們少林好欺負嗎?
眼見少林武僧動怒,方纔領頭圍堵的幾人眼神躲閃,連忙乾笑著找台階:“是、是,大師息怒,咱們去大雄寶殿說話……”
這些大部分都是拋開大部隊,打算捷足先登找到澄空,可惜被發現了,也隻能裝傻充愣應和著。
於是,在玄風等武僧保護下,澄空才順利抵達大雄寶殿。
大雄寶殿之上,黑壓壓人頭攢動,千百道目光落在被武僧簇擁而來的澄空身上,嗡嗡議論不絕:“像!是真像!”
玄智趨步上前,對澄空低語道:“師叔,事已至此,唯有與彼等分說明白。但切記——萬事在老衲這殿中說,絕不可隨他們下山。”
他怕這個偶爾不著調的師叔,會上對方的當。
澄空咧嘴一笑,眼中卻無平日不著調:“方丈師侄放心,老衲雖有點糊塗,心可不瞎!這群人眼裏冒綠光,打什麼主意還瞞得過我?”
他轉身麵對群豪,笑著說道:“諸位要問什麼,老衲知無不言。不過醜話說在前,老衲澄空,自幼出家,誦經禮佛而已,不是你們要找的飛龍將軍”
張啟樵當即朗聲發難道:“大師,話可別說滿!江湖傳聞,飛龍將軍轉戰沙場數十載,刀劍加身不知凡幾,身上豈能不帶幾道疤?!大師若真清白,可敢褪衣驗身,以昭天下?”
“放肆!”玄風瞋目喝道,拳指嘎嘣作響,“張啟樵!欺人太甚!真當我少林可欺麼?”
雖然江湖中人不拘小節,但讓人在眾人麵前脫衣驗明正身,而且還是在他們地盤上,這是奇恥大辱。
玄智麵色鐵青攔住就要動手的玄風,上前一步,語氣中也帶上了憤怒,“張施主,你們確定要這麼做?”
張啟樵還未開口應是,澄空竟渾不在意,直接脫下外衣和上衣,赤著光滑異常的上半身,麵色如常道:“看吧,看個清楚!老衲這身上,可曾找出一寸舊瘢,一道新疤?”
說著,他甚至在眾人驚疑目光下,坦然轉了一圈。
“這…”群豪麵麵相覷,卻見那麵板雖蒼老鬆弛,卻渾圓如初生嬰兒,連塊兒老繭都難尋!
連角落的趙敏都目露異色:“咦?怎會沒有傷疤?”
她剛剛還以為澄空不會接受的提議。
張無忌低聲在其耳側道:“多半是易筋經的神妙造化,脫胎換骨。這等佛門神功,確有非凡之能。”
他不確定是否易筋經的功效,但他知道自己的九陽神功對外傷痊癒效果極佳,除非是特別嚴重的傷才會留下傷疤。
趙敏和趙玉兒兩姐妹一聽,眼中那對“易筋經”的垂涎之色更濃了。
就在趙敏思索該如何把易筋經弄到手。
大殿上發生了變化。
就在群豪一時語塞之際,孟蒼山忽從側翼搶近澄空身邊,繞著他踱步審視。驀地!一聲低喝炸響:“疤有能消之法,但功夫可藏不住!”
話音未落,他左拳已如毒蛇出洞,倏忽間搗向澄空心口!
這一拳“黑虎掏心”迅若奔雷更凝練數十年外家功夫修為,力沉山嶽!
“砰!”
一聲悶響,毫無防備的澄空胸口如遭巨杵撞擊,踉蹌退了幾大步,“哎唷”一聲跌坐在地!
“孟蒼山,你欺人太甚!”玄風積壓的怒火轟然爆發!身形如鶻鷹搏兔掠近,右掌挾千鈞巨力破空拍出!正是少林剛猛無儔的大摔碑手!
掌風獵獵,竟帶起一片罡風尖嘯!
孟蒼山早有預謀,狂笑一聲“來得正好!”
右臂筋肉虯結,一式成名絕學“開山拳”當胸直迎!
他這路拳法剛猛狠辣,拳鋒所罩直取玄風掌心勞宮穴
但聞“啪”一聲刺耳氣爆,拳掌相交,勁風立時掃得近前幾人衣袂翻飛!
兩人麵色同時一變,腳下青磚哢哢碎裂,各自倒退半步!
這急轉直下的狀況出乎群豪的預料,他們沒想到孟蒼山居然會對澄空出手的,一時之間都愣住了。
“孟蒼山!”玄風須髯戟張,目眥欲裂,“今日我就領教一番你的開山拳。”
“哈哈,那我孟某就領教一番少林的厲害。”孟蒼山狂笑一聲,雙拳一錯,如猛虎撲食再度卷向玄風!
這邊剛交上手,人群中猛地竄出兩條黑影,宛如鬼魅般直撲那兀自坐在地上、捂著心口不住抽冷氣的澄空,嘴裏喊道:“快!擒了那老的!定是飛龍將軍無疑!”
看那身法和樣貌,赫然是西域四魔中的血魔與蝙蝠魔!
“賊子敢爾!”饒是玄智方丈平素涵養深厚,此刻也動了真火!寬大的袈裟袖袍猛地一捲,如同兩麵鐵盾,“呼”地一聲便截住二魔去路!
而其他群豪見狀,貪念上頭,立即出手。
眾武僧見自己的住持和堂主與對方打起來,又見其他武林人士出手,齊聲怒喝,揮舞手中的棍棒。同時讓人敲響警鐘,讓其他僧人一起對付這群敢胡來的武林人士。
“當——當——當——!”
急促的警鐘聲響徹整個少林寺,所有僧人聽到這聲音,無不駭然。
靠得大殿近的,立馬加入了戰團。
這下子,雙方人馬打得難捨難分,大殿內,亂成一鍋粥!
角落中,張無忌與趙敏對視一眼,均看出對方眼中凝重。
“不好,那張啟樵不見了。”張無忌目光如電,在騷動的人群中疾掃,卻已不見那狡獪身影。
趙敏眼波流轉,瞥向藏經閣方向,瞬間明瞭:“他很可能打算趁亂去藏經閣那裏。”
“那我們得去阻止他!”
趙敏攔住張無忌,指了指亂成一鍋粥的大殿,“不行,你得阻止這些人,他們再打下去肯定會出人命的,而且你還得保護飛龍將軍。”
“張啟樵那邊交給我!”
“但你……”
“放心吧,我有你傳的內力修為,還學會了名劍山莊的武學。雖然還不是他對手,纏他一時三刻卻不在話下。你速速了結此地便來尋我!”
“好。你務必小心張啟樵的‘催心奪魄邪功’!”張無忌略微思索,便同意這個建議。
這裏更需要他阻攔,如果再打下去,雙方火氣上來,就會出現不可挽回的局麵。
而且趙敏說的對,趙敏如今武功不算弱,雖然名劍八式才學會前三式,但絕對能與張啟樵相鬥一二。
“我知道了。”
趙敏話音落下,嬌軀已如清風般自角落飄出,足下一點,迅速沒入殿後長廊,直撲藏經閣方向而去。
其實她不單單要阻止張啟樵,還要把易筋經拿到手。如果張無忌在旁,定不會讓她這麼做,所以趙敏才讓張無忌留在大殿。
這樣她就有足夠多的時間拿到易筋經背誦。
當然,她不會傻到把易筋經帶走,隻會把心法背下,等以後再修鍊。
那易筋經可是少林至寶,假如不見的話,少林寺上下都會發瘋的,她可不想招惹上瘋了的少林寺僧人。
張無忌深吸口氣,再望向殿中紛亂戰團,目光已是一片澄明。
他長身而起,大步踏入風暴中心!身法看似閑庭信步,卻快逾鬼魅,直撲爭鬥最烈之處!但見他出手如電:
雙手微抬,十指似緩實疾,或圈或引,正是乾坤大挪移的奇妙手法!交手中的雙方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螺旋柔勁湧來,各自攻出的拳掌刀棍竟不由自主地滑向空處,甚至彼此撞去!
緊跟著,一招空明拳中的“憑虛禦風”分開眾人,再以截脈點穴手,精準地點上眾人的穴位。
“噗”、“啪”、“篤”!
一聲聲沉悶指勁落穴之聲幾乎連成一片!凡他所過之處,無論少林武僧也好,江湖豪客也罷,無不動作僵滯,定在當地,臉上兀自帶著憤怒或驚懼的神情!
“呃…啊…?”連叫聲都隻出半聲,便被另一重指風封了啞穴!
這些平日也算一方高手的漢子,竟無一人能在他麵前走上半招!
頃刻間,大殿一角如被無形巨帚清掃,喧鬧喊殺之聲迅速消散,隻餘一片奇異的寂靜。
上百號人保持著古怪的站立姿勢,僅能轉動眼珠,目光中驚駭、羞怒、恐懼交織,更有難以置信——世間竟有如此武功!
張無忌如今武功修為可謂是除了逍遙王以外,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如果不是怕暴露他太多實力,他隻需要一道劍意,就能讓場上的兵器為他所用,直接讓打起來的雙方徹底壓服著。
也因此,他不得不花了多些時間阻攔下這打鬥中的雙方。
“澄空大師,你沒事吧。”張無忌身形一閃,已至澄空身邊,伸手將其扶起。
“嘶,那傢夥居然下那麼重的手。”澄空捂著胸口,吸著涼氣罵道。
張無忌忙道:“讓晚輩瞧瞧。”
探指搭脈,隻覺其體內內力雖稍顯空乏,那易筋經修成的根基卻穩如山嶽,自行護住了要害心脈,實無大礙。
澄空他雖然沒見過張無忌,但張君寶經常在他耳邊說起他的朋友如何如何好。
今日一見,確實很好。
澄空看著那些不能動彈的人,咧嘴一笑。
“大師,你身上沒什麼大礙。隻是你氣血方麵有些弱,需得好些休息。”
“哈哈,沒事就好。”澄空聞言不以為意,見到那群被點了穴的人,頓感心口的痛都輕了許多。
“那大師在這稍等,我去阻止他們。”
“嗯,去吧。”
張無忌目光投向殿中仍未平息的三處戰圈:玄智方丈以一敵二,袈裟翻飛如鐵甲金盾,對戰中狡詭陰狠的血魔蝙蝠魔;玄風首座掌若雷霆,正與孟蒼山的裂石開山拳打得狂風怒卷;更遠處,還有三五個紮手的角色在與數名武僧纏鬥。
張無忌眼神一凝,身形如一道輕煙倏然前飄,直插玄智方丈那處戰團!口中清喝:“都住手!”
玄智與血魔、蝙蝠魔三人心頭俱是一凜,同時感受到風聲傳來,當即雙雙各退一步,凝神戒備。
玄智一眼掃過大殿情景,饒是他修為精深,也不由得暗自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偌大殿堂一角,百十個方纔還喊殺震天的漢子,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泥塑木雕地呆立原地,隻剩眼珠能惶然轉動!
這神鬼莫測的手段,竟是眼前這年輕人在悄無聲息下完成!
而血魔蝙蝠魔二人臉上陰晴不定,他們二人雖與張無忌是同屬逍遙王的門下,但他們二人是屬張啟樵的手下,偏偏張啟樵與張無忌不對付。
“三位!都請住手!”張無忌穩穩落在三人之間,目光澄明直視二魔,卻未點破其身份。
二魔對視一眼,無聲交流。血魔沙啞嗓子乾咳一聲:“哼!今日且給易少莊主薄麵!”
他言罷與蝙蝠魔齊齊朝玄智與張無忌草草一拱手,轉身便欲遁走。
“等等,把解藥拿出來。”張無忌喝住二人,“你們的功夫帶著毒,玄智大師身上怕已無意間著了道!”
“接著。”血魔蝙蝠魔二人各自從懷裏拿出一瓶解藥丟給張無忌,“隻需內用即可。”
張無忌順手接過,也不細看,反手遞與身後驚疑不定的玄智,“大師中了無形陰毒,速服此葯。”
玄智接過解藥,兀自帶幾分不信,但覺張無忌目光沉靜如淵,絕非虛言,隻得合十稱謝。
張無忌不再耽擱,足尖一點,整個人又如鴻鵠劃空,疾掠向大殿另一側那最為兇險的戰圈!
玄風與孟蒼山因為火氣上來,已鬥至性命相搏之境!
羅漢堂首座玄風滿麵虯髯戟張,如同發怒金剛,一套般若掌使得潑墨也似,每一掌劈出都帶著風雷之聲,剛猛絕倫。
孟蒼山則宛如一頭狂暴巨猿,其開山拳威勢更熾,每拳有震裂山岩之威。隻見他渾身筋肉虯突,雙拳輪番遞出,拳風尖銳刺耳,竟隱隱帶著風雷炸響!
二人越鬥越凶,招招皆是搏命殺招!
一人使出拳中絕殺——摧嶽式,另一人回以同樣兇猛的掌式。
一人打胸,一人兜頭,全然不防守,隻想快些打倒對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如電閃般切入拳掌交匯之處!
張無忌雙手齊出,同時抓住一拳一掌,一圈一引,雙方的勁力都被他卸到腳下的青石磚上。
“喀拉”
清脆的聲音,讓血氣上頭的玄風和孟蒼山停止了爭鬥。
“二位!此地乃佛門凈地,何必生死相搏,還請暫且息怒。”
玄風理智更快恢復,吸了口氣,“阿彌陀佛!善哉!若非施主插手,貧僧與孟施主怕已傷了和氣根本。”
他眼角看向地麵,雖然不知道張無忌如何做到把這內勁甩到地麵,但他還是深感佩服。
反倒是孟蒼山哼了聲,眼神都是恨意地望著張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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