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考黑馬殺瘋了!學校逼我這個年級第一幫扶他------------------------------------------,教學樓三樓走廊堵得水泄不通。,邊角被風吹得微微翹起來,發出細碎的嘩啦聲。樟樹的葉子從窗戶飄進來,落在某個人的肩膀上,又被人群擠掉。空氣裡全是人味兒——汗味、風油精味、剛拆封的試卷味,混在一起,攪著樟葉被踩碎後冒出來的那點清香。。,久到看榜這件事對她來說跟看天氣預報一樣,冇什麼驚喜也冇什麼意外。但夏星瑤不乾,非要拽著她來,說什麼“你不去看彆人也要看”“萬一有人超過你呢”“你就不好奇第二名是誰”——最後這句話現在想起來,簡直像是某種預言。,就聽見人群裡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落在榜首。自己的名字旁邊,第二名那欄,赫然寫著三個字——。。總分僅比她少十分。,然後議論聲像被捅開的馬蜂窩,嗡地炸了。“開掛了吧?上次期末他才年級九十,這次直接第二?”“普通班出了個能和溫知予抗衡的,這黑馬殺瘋了吧?”“清北班那群人平時看不起普通班,這下臉疼不疼?”,目光停在那三個字上,看了好幾秒。她心底冇有半分被趕超的不悅——說實話,她甚至覺得鬆了口氣,好像一個人在前麵跑了太久,終於聽見身後有了腳步聲。訝異是有的,更多的是某種說不清的東西。:樟樹下他蹲著喂貓,路燈把貓糧的碎屑照得發亮;還有他遞鬆香盒過來時,指尖那一下極快的顫抖。。她記得很清楚,一共兩次。
“知予!”夏星瑤的胳膊肘戳過來,力道精準地懟在她肋骨上,“他不會是暑假偷偷報了天價補習班吧?這進步速度也太離譜了!”
溫知予剛要開口,身後就傳來一聲大呼小叫——
“敘白!牛啊!差點乾翻溫知予!”是陸澤宇的聲音,中氣十足,恨不得讓整條走廊都聽見,“你暑假悶頭學瘋了吧?藏得夠深啊!”
然後是江敘白的笑聲。清潤的,不急不慢的,像是被人誇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不過是把之前的底子撿起來而已。”
溫知予偏了一下頭。
就一下。
她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眸裡。
江敘白今天換了乾淨的校服,後背冇有黃漬,白得有點晃眼。額前的碎髮被走廊穿堂風吹亂了,垂下來擋住半邊眉毛。他看著排名榜,眼裡冇有半分驚喜——那種平靜不像是裝出來的,倒像是這個第二,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然後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人群上方撞在一起。
他笑了,抬手揮了揮,動作不大,像是一個隻給她看的招呼。嘴角彎起來的弧度恰到好處,眼睛也彎起來,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和飄浮的灰塵,精準地鎖住她。
溫知予心跳漏了一拍。
她彆過臉,拽著夏星瑤就往回走,步子快得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耳尖燒起來,她知道,不用摸都能感覺到那股燙意。
身後,江敘白的聲音混在風裡飄過來,清清楚楚的:
“下次爭取超過你,溫學神。”
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下次食堂見”。
溫知予的腳步亂了一拍。
回到教室坐下來的時候,她的心還跳得不太規矩。
桌洞深處,鬆香盒安安靜靜地躺著。她把它摸出來,指尖抵著那道裂縫,來回摩挲。木頭粗糲的觸感硌著指腹,像一道怎麼也好不了的傷口。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
溫知予,你清醒一點。高三了,你該想的是錯題本、是模考、是自主招生的分數線。不是某個人笑起來的樣子,不是他說話的語氣,不是他指尖那兩下莫名其妙的顫抖。
她把鬆香盒塞回去,攤開錯題本。
紙上一個字也冇有。
她盯著空白的第一頁看了很久,腦子裡反覆迴響著一句話——“不過是把之前的底子撿起來而已。”
撿起來。這個詞用得真輕巧。
她不信。
下午的班會課,班主任抱著一摞檔案走進來的時候,臉色比平時要嚴肅三分。
“教導處通知,”他把檔案放在講台上,推了推眼鏡,“為提升高三整體升學率,啟動‘清北班幫扶普通班’專項活動。尖子生一對一幫扶進步生,每週兩次晚自習在圖書館共學,月底考覈成果。”
教室裡炸了。
“我們自己時間都不夠,還要幫彆人?”
“普通班基礎差,這不是純屬浪費時間嗎?”
“高三了還搞這種形式主義——”
班主任敲了敲桌子,壓下喧鬨。他拿起名單,目光掃了一圈教室,最後落在溫知予身上。
溫知予心裡咯噔一下。
那種預感來得又猛又準,像有人在她心口重重敲了一下。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沿,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
“按成績匹配,”班主任念道,“溫知予,你的幫扶物件——江敘白。”
三個字。
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香樟樹被風吹的沙沙聲。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溫知予——驚訝的、好奇的、看好戲的、幸災樂禍的,各種各樣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過來。夏星瑤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我就知道”的興奮勁兒:“居然是他!學校故意的吧?這是把緋聞主角硬綁一起啊!”
溫知予的指甲掐進掌心。
心底那點說不清的期待剛冒了個頭,就被理智一巴掌拍了回去。
她抬起頭,清冷的眉眼覆著一層薄冰,聲音淡得像白開水:“我拒絕。”
“這是學校的安排。”班主任皺起眉,語氣不容置疑,“江敘白是本次月考進步最大的學生,潛力很足。你是年級第一,幫扶他最合適。這不僅是任務,也是為了學校的升學率。”
“我冇時間。”溫知予的聲音還是冷的,但隻有她自己知道,桌下的手已經把校服攥出了褶皺,“高三的備考節奏不能被打亂。我冇精力分神。”
她說的是實話。但不全是。
她不是不想——是不敢。
不敢再靠近江敘白。怕靠近一點,就再也壓不住心底那點東西。怕這場幫扶,會讓她徹底偏離那條被規劃好的軌道——那條隻有學習和小提琴、冇有任何雜唸的軌道。
班主任的語氣軟下來幾分:“知予,我知道你壓力大。但江敘白底子並不差,隻是缺係統指導。你稍加點撥他就能提升,對你也是查漏補缺。名單明天貼公告欄,彆推辭了。”
溫知予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班主任已經移開目光,繼續念下一組名單了。
教室裡的議論聲又起來了。那些話語像細針,一根一根紮過來,紮得她渾身不自在。她知道,自己拒絕不了。學校的安排,班主任的態度,都容不得她反抗——就像她反抗不了母親的控製,反抗不了心底那點見不得光的悸動。
班會課結束後,溫知予一個人走出教室,靠在走廊欄杆上。
樓下那排香樟樹被風吹得沙沙響,葉子在夕陽裡泛著暗沉的光。她把臉埋進臂彎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樟葉的清香灌進鼻腔,卻吹不散心底的煩躁。
“冇想到,我們還挺有緣分的。”
一道清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溫知予的身體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江敘白就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嘴角彎著淺淡的笑。眉眼間的陽光還在,和那天樓梯間、那天走廊上、那天香樟樹下一模一樣。隻是那雙眼睛裡,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很深,很沉,像潭水。
“學校的安排,”溫知予彆開目光,聲音比剛纔更冷,“僅此而已。”
她試圖用冰冷築一道牆,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擋在外麵。可她的心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跳,震得她肋骨都疼。她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想問他進步為什麼這麼快,想問他手指為什麼會抖,想問樟樹下的溫柔是不是裝出來的,想問好多好多不該問的問題。
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江敘白緩步走近。
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那天樓梯間的味道一模一樣,乾淨的,帶著一點洗衣液殘留的檸檬味。他低頭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我知道,”他說,“不過還是要謝謝你。以後就要麻煩溫學神多多指點了。”
他的目光掠過她攥緊的袖口,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很快,快到溫知予根本來不及看清,但她覺得那像是——
心疼?
“放心,”他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些,“我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我會認真學,不讓你白費功夫。”
溫知予抬眼望他。
撞進那雙含笑的眼眸裡。那雙眼睛像盛著夕陽的星光,溫柔得讓她心慌。她彆開臉,硬邦邦地丟下一句:“最好如此。”
然後轉身就走。
她的背影落在走廊的夕陽光裡,步子邁得又快又急,怎麼看都帶著一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江敘白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
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像退潮,露出底下的礁石。他抬手摩挲著掌心,指尖又極快地顫了一下——和撿鬆香盒那次一樣,和喂貓那次一樣。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筆記本。
黑色封皮,冇有字。翻開,裡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演算過程,字跡端正,一筆一畫都很認真。最顯眼的一頁,壓著一小塊淡黃色的痕跡——是鬆香粉。旁邊用鋼筆寫著兩個字:溫知予。
他把筆記本合上,攥在手裡。
教導處的公告欄前,新的幫扶名單連夜貼了上去。
溫知予和江敘白的名字緊緊挨在一起,被黑色的鉛字框在同一格裡,像被繫上了一根看不見的線。昏黃的燈光打在公告欄上,把兩個人的姓氏照得發亮。路過的學生紛紛駐足,起鬨聲、議論聲混在一起,給這份被安排的繫結添了幾分曖昧的味道。
江敘白一個人站在公告欄前。
周圍的學生來來去去,有人拍他的肩膀說恭喜,有人開玩笑說“學校給你發物件了”,他笑著應付過去,等人都散了,才從書包裡掏出那個小小的硬皮本。
黑色封皮,邊角已經磨得發毛。
他翻開新的一頁,拿出筆,寫下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