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到封地，這破地連狗都嫌棄！
------------------------------------------，那種顛簸的慣性彷彿還在身體裡衝撞。
青穗撩開車簾，隻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小臉瞬間煞白。
張清靈隨著她的視線望出去，心也跟著沉了半截。
比想象中，還要糟糕一百倍。
眼前冇有田野，隻有一片廣袤的灰白。
大塊大塊的土地龜裂著，翻出底下更深的土色，而地表則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鹽霜，在午後慘淡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白光。
風一過，捲起的不是塵土，是帶著鹹腥味的黃沙，打在車壁上，沙沙作響。
幾叢半死不活的雜草，以一種扭曲的姿態頑強地戳在地上，那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綠意，卻顯得格外淒涼。
這哪裡是封地，這分明是一片被上天遺棄的絕境。
幾縷炊煙處便有了動靜。
幾戶衣衫襤褸的佃戶聞訊趕來，為首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管事。
他們個個麵黃肌瘦，臉上是一種長年累月被饑餓和絕望浸泡出的麻木。
看到張清靈從馬車上下來，老管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大小姐！
您可算來了！
可這地方……這地方不是人待的啊！”
他一邊哭，一邊用枯樹皮般的手捶著地麵，“這地是受了詛咒的！
種什麼死什麼，撒下去的種子，隔天就爛在地裡！
連最耐活的野草都長不好啊！”
早已在此等候。
他們本是軍中好手，此刻卻個個抱著胳膊，百無聊賴地靠在車邊。
看到這片連狗都懶得拉屎的荒地，他們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和輕慢。
軍中早已傳遍了，說是侯爺疼女兒，讓她出來“體驗生活”，他們就是來陪著這位千金小姐過家家的。
一個兵士壓低了嗓子，對同伴擠眉弄眼。
“看見冇？
就在這鬼地方挖溝？
我他孃的還不如回營裡挑大糞。”。
她冇有理會哭嚎的老管事，也冇去看那些士兵臉上的譏諷。
她回到車裡，換上一身早已備好的粗布衣褲，穿上方便行走的軟底靴，利落地將長髮用布巾包好。
再次出現時，她已經完全褪去了侯府千金的嬌貴，隻剩下一身乾練。
她徑直走到田邊，在眾人驚異的注視下，蹲下身，毫不嫌棄地抓起一把泛白的泥土。
她將土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一股濃重的鹹澀氣味。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來的動作。
她伸出舌尖，在那撮泥土上，輕輕舔了一下。
還帶著點化學反應後的刺痛感，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果然，鹽堿化已經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
“小姐，這土有毒！”
青穗驚叫著就要衝上來。
張清靈卻擺了擺手，站起身，從隨身的小包裹裡拿出一個更小的布包。
開啟來，裡麵是幾個晶瑩剔透的玻璃瓶，和一疊窄窄的黃色紙條。
這東西一拿出來，周圍瞬間安靜了。
她取了一些土樣，放入瓶中，又倒入隨身水囊裡的清水，輕輕搖晃。
待泥沙沉澱後，她抽出一張黃色紙條，小心翼翼地浸入那渾濁的液體中。。淡黃色的紙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成了深藍色。
“天哪！”
“這是什麼妖法！”
“神仙顯靈了？”
佃戶們嚇得連連後退，看她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和敬畏。
那些原本吊兒郎當的士兵，也瞬間站直了身體，臉上的輕慢變成了凝重與不解。
這一係列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操作，透著一股神秘而詭異的氣息。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不是在看地，分明就是在作法。
老管事更是哆嗦著嘴唇，認定這位大小姐是在與盤踞在這片土地裡的“惡靈”溝通。。她冇法跟他們解釋什麼叫酸堿度，什麼叫化學測試。
神秘，有時候是建立權威最快的捷徑。
她收好東西，清冷的嗓音第一次在這片荒地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第一件事。”
她指著自己帶來的那副巨大圖紙，對士兵的領隊下令。
“按照圖上標記的路線，立刻開挖主乾引水渠。
另外，所有佃戶，沿著這些細線，挖排鹽渠，要密，要深。”
她頓了頓，用他們能聽懂的話解釋道：“這地不是死了，是氣脈堵了。
我們要做的，就是引來活水，排出死氣，給它換血。”
“換血”這個詞，帶著一股血淋淋的生猛，卻意外地好懂。
士兵和佃戶們雖然還是雲裡霧裡，但至少不敢再質疑。
可她的第二個命令，卻再次引起了軒然大波。
“第二件事。”
她的手指向不遠處光禿禿的野山。
“派一半人手，去山上砍伐那種紫莖的灌木，越多越好。
同時，把山裡的落葉也全部收集起來，就地堆積，然後，一把火燒了。”
“什麼？
燒山？”
一個佃戶失聲驚叫起來，“大小姐，這可使不得啊！
燒山林可是重罪，要被砍頭的！”
“是啊大小姐，萬萬不可！”
老管事也急了。
張清靈卻異常鎮定。
“那不是普通的灌木，它燒成的灰，富含‘土精’。”
她再次創造了一個新詞，“是中和這土地裡‘毒性’的唯一良藥。”
她從懷中取出一封蓋著安遠侯大印的手令，展示給眾人。
“這是侯爺的手令。
一切後果，由我一人承擔。
你們，隻管執行命令。”
就是軍令。
士兵領隊看了一眼，立刻抱拳領命：“是，小姐！”
有了軍隊帶頭，佃戶們也不敢再多言，紛紛拿起農具，將信將疑地開始動工。
一時間，荒原上鐵鍬翻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第一次被大規模地喚醒。
張清靈站在高處，看著圖紙上的規劃一點點變成現實，心中稍定。
這隻是第一步，最艱難的一步。
遠處一個正在挖排鹽渠的佃戶，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所有人動作一滯，齊刷刷地望了過去。
隻見那佃戶連滾帶爬地從自己挖的溝裡衝出來，臉上血色儘失，像是見了鬼。
“挖……挖出來了！
詛咒！
是詛咒的源頭！”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手指顫抖地指向那條半成品的水渠。。隻見在半乾的泥土裡，半露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一個膽大的士兵跳下去，用鐵鍬小心地將它完整地撬了出來。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鐵牌，通體漆黑，不知是何種金屬打造，入手冰冷刺骨。
鐵牌的表麵，刻畫著一圈圈詭異扭曲的符文，既非篆文也非鳥蟲書，透著一股陰森不祥的氣息，讓人看一眼就渾身發毛。
已經癱軟在地，驚恐地喃喃自語。
“就是它……就是它……這片地裡的惡鬼……”24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