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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午夜,月明星稀,嘰嘰喳喳一天的鳥兒也停止了溫婉的歌喉,安心的落在林木間隙棲息起來。
山林間風聲簌簌,綠葉與黃葉相伴相隨,葉隨風飛,緩緩飄落,攜手鋪滿了山石小路。
陸百川扛著一口能裝下一人的大缸,拎著沉甸甸,熱乎乎的藥兜,穿過崎嶇山路,來到了小仙女河岸邊。
河水湍急,清澈見底,月色下波光粼粼,像載著星河般透亮。
“師尊!我是過去啊還是過去呀?”
陸百川卸下大缸,手肘撐著缸延,滿頭大汗,喘著粗氣,月光閃耀著他帥氣的麵孔和微微上揚的嘴角。
“哢哢...”
片刻後,一座冰橋架在了小仙女河上,潔白如雪,晶瑩剔透。
陸百川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重新把大缸扛在肩上,走起路來小心翼翼,他若是摔了倒不打緊,怕缸碎了就完犢子了。他隻有這一口缸,還是找山氣師兄借的。
陸百川躍過光潔橋麵,垂首熬過凜冽北風,終是滿頭冰霜,如願以償的見到了盤膝而坐,閉目養神,戴著淡紫色麵紗的師尊。
也不知道這麵紗不是是黏在她臉上了,她為什麼不摘下來透透氣呢?
難道臉上有疤?即便有疤,那也是絕美的。
輪廓和眼睛擺在那了,下限不會低,醜不到哪去,而且氣質像仙女,那長腿,那玉.....
“你傻笑什麼?”海臨月微微蹙起眉頭,睜開星眸,看向他。
“一想到能修仙了我就有點莫名的開心。”陸百川道。
“把水挑滿。”
“呃,那多麻煩,師尊使個法術不行嗎?”
陸百川撅著賣萌,這一捅一捅挑多累啊。你直接來個大冰塊,在讓它化掉,大缸不就滿了嗎?
海臨月冇說話,清冷的眼睛看著他。
“我這就去挑水。”
陸百川打了個冷顫,師尊眼神有點嚇人,起身離開,冰宮尋覓半天,冇找到桶,無奈隻好回來扛起大缸,又垂著頭穿過北風,來到小仙女河岸邊。
大缸沉入河水中,灌滿水後,他吃了一顆仙豆,不然真扛不動。
回到冰宮的時候,陸百川累成了狗,伸著舌頭,四仰八叉的躺在冰麵上都不覺得冷了。
海臨月指尖一彈,一縷紫色火苗在缸底徐徐燃燒,煮著大缸內清澈的河水,頃刻間,水便沸騰“咕咕”冒泡。
“把藥材都扔裡。”
她吩咐,陸百川照做,花費昂貴價錢買來的藥全倒了進去,倒的好像不是藥,而是明燦燦的豆子和他的未來。
半炷香,藥香四溢,煙霧瀰漫,冰屋好像個大蒸籠。
“跳進去吧。”海臨月輕聲道。
瓦特?陸百川呆若木雞,看著咕咕冒泡,熱氣騰騰的沸水,嚥了口唾沫,擠出一絲勉強笑容,道:“師尊,這是沸水...我可以等它涼一涼的。”
“誰讓你涼了泡?跳!”
“我倒不是怕疼,隻是單純有點惜命......”
“我在你身邊,你怕什麼?”海臨月隻是隨口一說,細想這話這怎麼有點曖昧呢,不由得臉色不自在起來,嗬斥道:“快跳!”
“死不了就行,師尊,過程會很痛苦嗎?”陸百川脫下鞋子,還是有點遲疑。
“一點小痛而已,無需在意。”海林月安慰他說。
“小痛啊,行吧,隻要死不了,彆說小痛了,就是大痛,我也扛得住......保護好我!我去也!”
“撲通!”
陸百川高高跳起,一個猛子紮入沸水中,濺起一大片水花。
冰屋內熱氣騰騰,牆壁上的冰都有融化的趨勢。
“哎我草!!”
陸百川霎那間便感覺到了窒息般的痛苦,身體好像被點燃了一般,片刻也待不了,就要跳出缸來。
“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小痛都堅持不住?”
海臨月清冷的聲音響起,下一秒,一大冰塊砸在他頭頂,蓋住了缸麵,讓他出不來。
“唔唔!!”
缸麵上的冰塊微微顫動,發出陸百川嘶吼的聲音。
須臾,他身體大麵積燒傷,說不出話,先是通紅,繼而發黑如炭化一般,死氣沉沉,飄在缸內。
他起先還能掙紮,後來漸漸昏沉,感覺已經死掉了。
怕是被煮爛了。
就在他意識逐漸消散的時候,溫度好像降了下來。
“哢哢。”
大缸裡冒泡的沸水與陸百川都結了一層冰。
他又凍成了狗,這真是冰火兩重天啊。
密密麻麻尖銳的冰晶不留情麵的刺入他渾身的每一個毛孔,就像針紮一樣,他身上頃刻間滿是血痕,染紅了冰塊。
“啊!!”
疼的陸百川意識又清醒了,他感覺身體在承受千刀萬剮,痛不欲生。
“師尊!!這他麼叫一點小痛?”
海臨月螓首已浮現許多香汗,眼神疲憊的說:“閉嘴,忍住。”
陸百川額頭上青筋凸起,牙齒都要被自己咬碎了,這撕心裂肺的疼痛,好似皮肉被剮開,經脈被挑斷,冰刀在骨頭上磨得直冒火星,哎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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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變成了一個血人。
“呼。”
海臨月秀口中吐出一道紫色火焰,再次點燃了大缸。
“嘩啦啦。”
寒冰融化,水又沸騰了起來,陸百川又體驗到了灼燒的痛苦。
而且是體無完膚的狀態下。
“呃啊!”
他雖然痛苦,但卻是一動不動,眼眸像一隻野獸,滿是倔強與不認輸。
他的鬥誌被激發出來了!
“來呀,再加把火!”陸百川仰頭嘶吼。
海臨月冇理會他,於懷中掏出那顆天狼丹丟入大缸之中。
“嗡嗡!!”
那顆珠子散發出熾熱且妖異的紫光,缸內的沸水很快染成了紫色。
陸百川又感覺自己像被數萬隻蟲子撕咬蠶食,不光撕咬他的肌膚,更是透過傷痕進入了他的體內,蠶食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腦袋靠在大缸邊沿,仰著頭昏了過去。
“臨月,太危險了,他承受不住天狼丹狂暴的力量,再不收手,他會死掉的。”她師尊從她身後浮現出來,阻止道。
“他承受的住!不要小看他!我相信他!”海臨月白色衣裙緊貼雪白肌膚,她紫色的麵紗滑落而下,精緻的麵孔比任何人都要緊張。
“你看,他身體已經裂開了!馬上就要baozha了,住手吧,還來得及。”
“無情訣!”海臨月冇有一絲猶豫。她的身上忽然籠罩了神聖的氣韻,凜冽的氣息壓製住了天狼王狂暴的能量。
“臨月!”
她師尊失聲尖叫,做夢也冇想到,她竟又使用了那功法,“你怎可再使用無情決?不要命了嗎?!你的壽命啊!啊啊!你在做什麼,為了一個凡夫俗子,你是瘋了不成?”
海臨月臉色刹那間蒼白憔悴,毫無血色,芳唇微微上揚,道:“本就時日無多,不差一年兩年。當今魔道猖獗,名門正派各懷鬼胎,一盤散沙。而我時日無多,冇有辦法阻止了。我瞭解陸百川,他是一個正義的人,一個堅毅的人,我想將最後的時光賭在他身上。”
“不過,我也隻能幫他到此了,能不能成,就看他的個人意誌了。”
海臨月疲憊的垂下頭,拾起紫色麵紗,重新戴在臉上,星眸寸步不離的盯著大缸中昏迷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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