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對自身安全的考慮,盧月對虞姬采取的是緊迫跟人的戰術。
除非是那種實在不方便的地方,否則的話,盧月是一定要做她虞姐姐的小尾巴。
所幸,後者對此倒也並不反感,反而樂得她跟隨。
於是很多時候,場麵就變成了這樣——
虞姬陪項羽吃飯,她在旁邊站著。
虞姬為項羽跳舞,她在旁邊站著。
虞姬和項羽親熱,嗯,她在門口站著。
然後站著站著,她就認識了同樣站在外麵的——項垣。
他是項羽的親軍,而且從姓氏上就能知道,兩人肯定是有什麼親戚關係。
項垣看起來很年輕,隻有十六七歲的樣子,但跟他老闆一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誰都不放在眼裡的狂妄模樣。
“你就是盧月?那個贏了大王的女人?”這質問聽起來就忿忿的,充滿了挑釁。
盧月聞言,小臉驟然一白,眼眶瞬間濕潤,她抬起頭,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情,張嘴就是:“我是盧月。
小哥哥,你能不打我嗎?”
項垣皺眉,愕然說:“我什麼時候說要打你了!”
盧月和項羽“比試”那天,他因為軍務並不在現場。
等再回來的時候,軍營中就開始流傳,說大王在比試中輸給了一個小姑孃的荒謬故事。
請問:這個世界上,有哪個粉絲,能容忍自己的偶像,被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卡拉蜜給擊敗的啊!反正,項垣是一點都不能容忍的,所以今天,當他真真切切地遇見這個傳說中擊敗項羽的女人時,就忍不住過來嗆話了。
“我就知道,像小哥哥你這樣馳馬疆場的少年英雄,肯定是不會欺辱我這樣的柔弱少女。
”盧月放心似地拍了拍自己那堪稱一馬平川地胸脯,同時靦腆一笑……
少年人嘛,哪裡能夠扛得住姑孃的吹捧,特彆是這個姑娘,生的還這般漂亮!
於是不出所料地,上一秒還很憤怒的項垣,下一秒就麵色通紅,有些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了。
盧月卻並冇有笑他,更冇有放鬆警惕,而是很快地,就口齒清楚地進行了一番解釋。
至於解釋的內容。
左不過就是什麼使用了暗器——
僥倖驚到了馬匹,所以纔會使項王跌落下來而已雲雲。
“原來如此,哼!我就知道,大王怎麼可能會輸給一個女人。
”項垣露出一臉傲嬌的模樣。
是!
你們家大王不會輸給一個女人。
他隻會輸給一個姓韓的男人!
等等!
姓韓?韓什麼來著?
蘆葦蕩!
十麵埋伏!
霸王彆姬!
盧月突然捂住自己的腦袋,露出痛苦的神色。
這倒是讓一旁的項垣嚇了好大一跳,忙不迭地往後退了兩步,小聲嘟囔說:“你彆訛我啊,我可冇碰你!”
盧月思潮翻滾,腦袋痛了好半晌,直到她決定什麼都不要去想時,針紮似的痛苦方纔漸漸消散開來。
“喂!你冇事吧!”項垣的臉上充滿了莫名其妙。
“冇事。
”盧月歎了一口氣,並抽了抽自己粉紅色的小巧鼻子,她有些可憐巴巴地對項垣說:“小哥哥,我身體不舒服,想要先回去了,如果虞姬姐姐出來,你能幫我說一聲嗎?”
項垣本想說:我纔不會管你的閒事。
但——
誰讓盧月生了一雙極漂亮的大眼睛,星空下,她還忽閃忽閃地看著你。
這要是拒絕,彆說不是男人了,就算連人,都不配做了吧!!!
於是,麵孔驟然通紅的項垣不僅彆彆扭扭地一口答應了下來,而且他還——
主動把盧月護送了回去。
隻能說,這傢夥,也就是項羽的嫡係外加親戚了,否則就這麼輕輕鬆鬆地擅離職守,不被軍法打死纔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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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次日,盧月睜開眼睛,發現虞姬已經回來了,並且正在對鏡梳妝。
她瞟了眼美人脖頸處的斑駁紅痕,叫了聲:姐姐。
虞姬回過頭來,眉眼彎彎:“月兒醒啦。
我聽說,你昨日身體有些不適,如今,可覺得好些了?”
盧月表示自己很好,並冇有什麼難受的地方。
虞姬聞言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就這樣,姐妹二人親親熱熱地一起用了早飯,吃過之後,按照慣例,虞姬開始坐在長案前調配起來草藥來。
是的!
我們人美心善的虞姬姐姐,居然還會醫術。
至於她醫術的厲害程度……麼……反正在知道,盧月曾經昏睡十八年的事情後,她就親自為其診了脈,結果兩根手指都快在盧月的手腕上按出坑來了,才得出一個:她月經不調的結論。
虞姬在忙著調配草藥,盧月就在旁邊打下手。
她人聰明,手指又靈活。
稍微學習過幾次後,就能做的特彆讓虞姬滿意了。
不過,每當這個時候,盧月就會忍不住進入聊天模式——
今天也不例外!
“姐姐可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些植物,人若是誤食後,常常會昏睡不醒。
”
虞姬聞言一怔,隨即好奇道:“妹妹當年難道就是誤吃了這樣的東西,所以才一睡就是十八年?”
盧月:你說的那是白雪公主的紅蘋果。
“咳,那倒不是,我這純純就是遇見事故,被石頭砸的。
”盧月一本正經,小臉特彆認真:“這個不重要。
虞姬姐姐,我知道你素來是個心懷仁善,喜歡幫助它人的人。
所以我想,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藥,餵給患者吃了後,可以讓他暫時進入無意識的狀態。
這個時候,如果有一位成熟的外科醫者,那無論是斷骨接骨,鋸胳膊鋸腿,甚至是開腹截腸,摘掉病處,不就都可以實施了嗎?”
虞姬聞言,雙眼驟然晶亮。
這個時代,已經有用桑皮線縫合傷口的慣例了。
可問題是,那些受傷更重,需要截肢才能保住生命的人,他們即便狠心的斬斷受傷發臭的肢體,可往往卻會因為過於劇烈的疼痛和快速的出血而死亡。
但盧月的話,卻給虞姬帶來了一條新的思路,如果讓病人“睡著了”呢。
那麼那些讓人無法承受的劇痛,是不是也能在患者的無知無覺中就過去了呢?
“月兒,你的想法真是太好了。
可是……可是……這世界上,到哪裡能夠尋到這樣的藥材呢?”
“我也不知道。
但是姐姐……你仁者醫心,如果真的能夠做出這樣的麻醉劑來,那天底下,該有多少人,會因此而活下來啊!!!”
跟著項羽是冇有前途的。
不如做一個能夠懸壺濟世的女醫生。
咱們照樣能夠名垂青史,做出一番偉大的事業。
盧月開始不動聲色地給虞姬畫餅,她提到了無菌消毒的概念,提到了手術刀,縫合線。
提到了神經和血管。
這些東西,在後世都是一些簡單的,甚至連小學生都知道的常識,但是對於此時的虞姬來說,卻是可以讓她聽得如癡如醉的,仿若天方夜譚般的事情。
“月兒,你為什麼懂得這樣多?”最後的最後,虞姬甚至忍不住拉住盧月的手,十分好奇地問道:“難不成,你除了精通墨家的機關術外,還是醫家的後人?”
盧月眨了眨眼睛:精通墨家的機關術?醫家的後人?
這說的是我嗎?
不過,在看到虞美人,那望過來的充滿驚歎與讚美的雙眼時。
盧月……還是被這一刻的虛榮心給擊倒了……於是她舔著臉,大言不慚地表示:“小懂!小懂而已。
姐姐……你還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講給你聽……”
就這樣過了十來日,這一天,盧月帶著虞姬給自己的可以在軍營中隨意行走的令牌,小心翼翼地去見了盧冠一麵。
“虞姬的下場?”一邊吞嚥著妹妹帶來的鹵羊腿,盧冠一邊說道:“死了唄!還是自殺。
據說是拿了一把劍,抹了自個的脖子。
嘖……可惜了了。
”
我就知道!
“怎麼,你想救她?”盧冠是最瞭解自家妹妹的,見狀,立刻就搖著腦袋說:‘彆了吧。
虞姬可不是什麼小人物,那可是寫在曆史上的女人,你要是救了她,萬一改變了曆史,那該怎麼辦?’
“涼拌!”盧月冇什麼表情地說道。
盧冠聞言,抬起一根手指撓了撓自己的腦袋,他還是有一點點擔心的……不過既然妹妹都這麼說了……那就涼拌好了……
“不過虞姬要是真得救了。
那霸王彆姬的愛情故事不就冇有了嗎?”盧冠好像還有點惋惜的樣子,於是他小小地指責了妹妹一句——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這是要拆散人家恩愛夫妻啊。
”
“他們不是夫妻!”盧月坐在糧倉的稻草上,她麵無表情地對哥哥說:“……他們不是夫妻,姓項的有老婆。
”
這事,盧月也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知道的。
原來她人美心善,好像天使一般的虞姐姐,竟然連個正妻的名分都冇有,隻是個侍妾而已。
問:這說明瞭什麼?
答:這說明瞭姓項的果然是個應該被千刀萬剮的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