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白鷗港城內的某一座院子中,幾個婦人和幼兒,正跪在一具老者的屍體旁啼哭。
而在這具屍體的不遠處,還有一具屍體。從這具屍體的扮相來看,應該是一名江湖人。
院子外是一條街道,此時一名提著一把滴血長刀的青年,正緩緩朝著街道一頭走去。
在他身後不遠處,幾個江湖人正站在街道的另一頭,又驚又怒地望著青年的背影。
等青年的身影徹底消失後,有一名江湖人怒聲道:“林圖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想讓他們三蛟會獨吞好處?!”
聞言,站在他旁邊的江湖人搖頭道:“這倒不是。”
“先前我在彆的地方,遇到一些相熟的朋友,聽他們說,他們要進入一些還有人的地方時,也被三蛟會的執法隊阻止了。”
“並且三蛟會的執法隊,也不單阻止我們這些臨時加入三蛟會的人,包括他們本幫自己的幫眾,乃至驚濤劍派和天命神宮的人,隻要闖入還有活人的地方,他們都會阻止。”
“聽說這是林圖親自下達的命令!”
“隻是冇想到,他自己竟然也會親自巡邏,並且出手如此狠辣!”
等這名江湖人說完,不由讓幾個江湖人麵麵相覷。
片刻後,有人忍不住道:“這林圖是不是有病?我們跟著他出生入死,如今蒼族人已經被咱們趕跑了,咱們撈點好處怎麼了?!”
聞言,有人立馬憤憤不平地迴應道:“就是!要不是想著能在白鷗港撈點好處,誰會千裡迢迢跟著他跑來這裡攻擊蒼族人?難道真為了他所說的那什麼狗屁大義?!”
剛纔解釋林圖舉動的那名江湖人則道:“算了,反正林圖也隻是不讓咱們動有活人的地方而已,這城中空蕩蕩的地方多的是,足夠咱們兄弟幾個去尋寶了!”
“咱們還是快點去下一處地方,免得去晚了,被彆的孫子給搶先了!”
“說的是!趕緊走!”
在街道斜對麵的一處圍牆上,神女和薑雪梅兩人,此時正靜靜站在這裡。
剛纔院子中發生的一幕,兩人也瞧見了。
看著林圖逐漸消失的身影,薑雪梅突然問道:“小姐,林圖為什麼要那樣提著刀?”
然後她聽見神女頗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隻有這樣,彆人才知道他殺人了。”
聞言,薑雪梅看起來若有所思。
說來自從甄家在霸鯨港的基業被海王商會和古家連根拔起,神女不知出於什麼心思,竟將薑雪梅收為自己的侍女。
這次神女跟隨天命神宮大軍北征白鷗港,冇帶四劍侍,反倒帶著薑雪梅。
這處院子的事情結束了,但是像這樣的事,如今在白鷗港城中各處,卻不時有發生。
尤其當三蛟會的執法隊,要乾擾驚濤劍派和天命神宮兩家人馬的行動時,甚至偶爾會爆發激烈的衝突。
不過等到林圖親自在城中巡邏,並且暴烈肅清三家違抗者的訊息,傳入嶽人龍和潘山的耳中,嶽人龍和潘山也開始下令約束自家手下。
不過三家的數萬人馬中,明裡暗裡對林圖的非議和不滿,明顯在增加,甚至包括三蛟會本幫的幫眾。
這些非議就像躁動的沙塵暴一般,在白鷗港中瘋狂蔓延,直欲將林圖吞噬。
但處於風暴中心的林圖,對此卻毫無在乎。
他繼續像幽靈一樣在城中各處遊蕩著,暴烈地懲治那些膽敢劫掠活人的人,不管他們是哪一方的人馬。
在林圖路經一處街道時,三英中的戴小白突然出現在他麵前。
望了眼林圖手中那仍在滴血的傲世,還有林圖身上那股濃鬱的近乎實質化的恐怖煞氣,戴小白頗有些奇怪地問道:“林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說著,不等林圖回答,他自顧道:“我原本想找你打一架。”
“當然,我知道我現在多半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我還是想和你打一架,要不然我簡直難受的睡不著!”
“結果我發現,你竟然在城中到處維護秩序,並且為此殺了不少人。”
“以我對你的瞭解,你是一個聰明和狡詐的人,按理來說,你不應該會做出這種如此得罪人的事。”
“所以我能不能問問為什麼?”
戴小白在三英中,是極為特殊的一個。
當然,三英每一個都很特殊,否則他們也不可能能在南州武林闖出赫赫聲名。這裡的‘特殊’,更多是指戴小白的性格。
戴小白的性格一向直來直去,不管是在熟人,還是陌生人麵前。
他極度討厭陰謀詭計,也極度討厭那些表裡不一的人。如果遇到他不喜歡的人,不管對方是誰,他都不會給對方好臉色。
也正因為這樣的性格,讓他很是得罪了不少人。
不過戴小白也並非看不到這點,不過他從不在意,依舊這般我行我素。
所以在一些人看來,戴小白除了武功天賦比較好,其實冇什麼腦子,根本不懂得處世的人情世故。
但是戴小白其實大多都懂,他隻是懶的偽裝自己,對於看不上的人,哪怕是一個笑容,他都懶的給對方。
而且他是一個真正的武癡,對於錢財這些從不在意。
所以在擊潰蒼族人,驚濤劍派的人馬開始在城中到處劫掠,包括他的兩位結義哥哥,也親自出手後,他卻興致缺缺。
他也知道他那兩位大哥為何這麼做,並非他們貪財,而是為了給門派增加底蘊。
雖然他理解他的兩位兄長,但他卻還是不願做這樣的事。
不過在城中閒著,就有些太過無聊。
等他閒的快發瘋的時候,他突然聽到有人提起林圖,這不由讓他眸光一亮——對啊,他可以去找林圖打架嘛!
其實早在鳳凰城大戰中,親眼看著林圖三刀斬殺一名蒼族大將,他便想這麼做了,隻是一直冇遇到合適的機會。
如今林圖就在眼前,他豈能錯過這樣的大好機會?
不過在天命神宮進攻霸鯨港時,親眼看著林圖一刀擊敗阿倻娜,事後他二哥找過他,讓他不要和林圖交手,起碼不能在有旁人的時候和他交手。
戴小白知道他二哥的意思,無非是覺得他不是林圖的對手,一旦自己敗給對方,會影響自己在江湖上的名聲,但他真不在乎!
當然,如果他真敗給林圖,或許還會影響他兩位兄長的名聲。
但要他因為這樣的原因,強忍著不和林圖交手,那也實在太為難他了!
所以稍微掙紮了一番後,他最後還是決定去找林圖。
頂多就像他二哥要求的那樣,等林圖在冇人的地方,自己再和他打一架就是。
但此時林圖正在城中到處巡邏,行蹤飄忽不定,讓他尋找起來,也頗為不易。
不過這一路下來,倒也讓他瞭解到了林圖正在做的事。
但正因為瞭解清楚,反倒讓他覺得莫名其妙。因為就林圖做的這些事,和他印象中林圖奸猾的形象,簡直完全不符。
所以他就很好奇,林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而以他的性格,好奇的事,他從來不會藏著掖著,更彆說現在這裡隻有他和林圖兩個人。
林圖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難道你覺得這些人不該殺?”
戴小白聞言一愣,然後重重點頭道:“該殺!”
戴小白的回答,明顯也有些出乎林圖的預料。這讓他略帶審視地看了對方一眼後,然後輕笑道:“那這就是我要這麼做的理由。”
聞言,戴小白先是死死盯著林圖的雙眼,目光簡直猶如他的劍光一般銳利。
而林圖麵對他的逼視,隻是平靜、坦然地望著他,目光猶如湖水一般。
片刻後,戴小白突然仰頭哈哈大笑道:“林圖,我開始有點喜歡你了!”
“先前因為你做的一些事,讓我以為你是錢龍那種噁心的傢夥!不過如今看來,我怕是有些誤解你了!”
“我原本想找你打一架,但現在看來,這會還不是時候!”
“你想做的事,我可以幫你,但是將來我找你打架的時候,希望你也不要拒絕!”
“哈哈——”
說著,戴小白哈哈大笑了幾聲,然後提縱身形,離開了這裡。
望著戴小白消失的方向,林圖淡淡笑道:“還真是一個古怪、有趣的人。”
因為林圖暴烈的懲治手段,讓三家人馬,無人敢觸他的黴頭,加之嶽人龍和潘山也紛紛下令約束手下,這讓白鷗港的局勢,總算開始逐漸平穩了下來。
而在白鷗港的局勢開始穩定下來後,林圖先後向比翼劍宮和雷九玄發去訊息。
三蛟會的密探遍佈南州,尤其在各郡的大城池中,基本都有三蛟會的密探。
這次北征白鷗港,林圖將牛旺帶著,就是為了方便飛鴿傳書。
不過牛旺其實隻能向石象城飛鴿傳書,至於其它地方的探子,他其實並不清楚。
不過這也正常,要是牛旺知道三蛟會在整個南州的密探佈置,一旦像他這樣的人叛變,那將會導致三蛟會的密探網路,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所以雷九玄這邊,林圖是發去飛鴿傳書,而比翼劍宮這邊,隻能派人送信。
大約五天後,此時正率領比翼劍宮大軍,駐紮在白鷗郡和海牛郡接壤地帶一座小城的尹蒼狼,等他開啟林圖命人給他送來的書信,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甚至懷疑,這封所謂的,來自林圖的書信,根本就是蒼族人給他設下的陷阱!
不過如果這真是個陷阱,也未免太過拙劣了。
但真讓他相信這信中所說,他又不知道該如何信起。
在異常荒謬的心情中,尹蒼狼將比翼劍宮的一眾長老,還有席白這位副宮主,都給召集了過來,並且將林圖的書信交給他們觀看。
而等席白,還有禾采薇這些長老看完書信的內容後,他們的表情,和剛纔尹蒼狼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
隻見正拿著書信的那名長老,一臉荒謬地說道:“宮主,這怕是個陷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