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觀察金髓燃燒時,林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金髓從原本彷彿冰塊一樣的狀態,變成如今燃燒的木頭,這豈不是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就彷彿水變成了火!
但是水可以變成火嗎?反正林圖是從未見過這樣的奇事。
而且不都說水火不容?
哪怕是林圖自己,兼修冰與火兩種真氣,還有開創出了碎星斬、兩儀羽龍斬這些招式,本質也隻是讓寒冰真氣與火焰真氣達到某種平衡,而並非徹底融合,更彆說相互轉換。
那麼這滴金髓到底是什麼東西?它為什麼能在冰與火之間自由轉換?
這些問題引起了林圖極大的興趣,甚至他隱隱覺得,如果他能看透這滴金髓的本質,冇準能讓他對冰與火的理解,上升到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
在林圖暗暗觀察金髓時,中部大山的噴發仍在繼續。
此時中部大山山頂的堅冰,已經徹底融化,並且有火紅的熔漿湧出,同時不時有大塊的石頭飛射上天空,然後像隕石一樣砸向墳島或者海裡。
而在中部大山山頂的四周,原本冰雲一樣的雲霧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鬱的黑煙,並且正在快速覆蓋整座墳島。
不過按照先前丙還有一些獄卒的說法,等到中部大山徹底噴發的時候,中部大山的山頂甚至會形成由火焰組成的火燒雲!
而現在,纔不過剛剛開始。
隨著時間不斷朝著七月十五,即中元節那天推進,大量的江湖人正在從南州各地湧向八卦門所在的天宮山。
天宮山位於石原郡中央,乃是石原郡的第一高山,而八卦門的山門,便是建立在這座山上,曆時已經跨越千年。
一些第一次來到天宮山的江湖人愕然發現,這座山上竟然冇有修建棧道!
而天宮山看起來又極其險峻、陡峭,加之高聳入雲的高度,不由讓不少江湖人隻能待在山腳下乾瞪眼。
甚至有不少江湖人,都爬上一段距離了,最後卻又主動退了下來——無他,實在是天宮山真的太陡了!而他們對自己的輕功,顯然不是那麼有信心。
這不由讓不少人忍不住暗暗吐槽八卦門——門派都成立上千年了,卻連棧道都捨不得修一條,這不是在為難自己人嗎?
但由此也能看出,能從這座天宮山下山遊曆江湖的八卦門門人,他們彆的武功尚且不說,輕功和內力絕對相當不俗!
雖然不可能個個江湖人都是輕功高手,但是聰明人還是有不少的——雖然他們自己的輕功或許是不行,但他們可以拜托輕功好的朋友,從上麵扔下繩子,然後沿著繩子一段一段地爬上去!
而不少江湖人在發現有人這樣做後,也開始跟著有樣學樣,最後甚至有人做起了‘繩道’的生意——隻要給錢,就能借用他們的繩子!
不過這也導致了一個問題——有些做繩道生意的個人或者門派,他們的輕功不足以去到八卦門所在,隻能去到半山腰,甚至隻是山腳下一段,這自然惹得不少沿著繩道上來的江湖人怨聲載道,甚至因此引發廝殺。
因為不少江湖人上不去天宮山,但又不甘就此離去,倒是讓天宮山山腳下,聚集了越來越多的江湖人。
而江湖人都是閒不住的性子,隨著大量的江湖人聚集在一開始,開始做什麼的都有——找人比武的,玩起骰子的,甚至還有意外相遇的仇人……
這倒是讓原本一直頗為清靜的天宮山,突然變的極為熱鬨起來。
而對這些上不去的江湖人,八卦門雖然不至於會派門人揹他們上去,但是每日卻讓門人不時挑著一些茶點到山腳下免費發放。
雖然數量不算很多,但也贏得一眾江湖人的交口稱讚。
七月十五,淩晨。
此時天才矇矇亮,天宮山山腳下的絕大多江湖人,如今都還在睡覺。
“嗒嗒嗒——”
不少隨意躺在樹上、石頭上,乃至地上的江湖人,突然聽到悶鼓一般的密集聲響。這讓不少從睡夢中驚醒,還迷迷糊糊的江湖人下意識道:“打雷了?還是地震了?”
但很快,人群中有人驚懼地大叫了一聲:“來了!”
來了?什麼來了?
就在不少人一臉不明所以地時候,很快,他們看到了從遠處地麵上冒出的人頭,還有馬頭。
來的是一群黑衣人,一個個皆是穿著一身夜行衣一般的黑衣,並且全部蒙著臉,看起來像是刺客一樣。
這些黑衣人身後都揹著一把長刀,身下則騎著清一色的黑色高頭大馬。
如果隻是一兩個這樣的黑衣人,眾人還冇覺得有什麼,畢竟在偌大江湖中,將自己打扮成什麼樣的江湖人都有。
但是當成百上千這樣的黑衣人一起出現,看著他們策馬而來,就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滾滾而來,不少江湖人情不自禁的喉嚨發乾。
不約而同的,這些黑衣人所過之處,路上的江湖人無不自覺遠遠讓開,給他們讓出足夠通過的空間。
在無數江湖人的注目下,這些黑衣人來到山腳下後,隨意找個地方將馬匹係起來,然後他們甚至冇留下一個看管這些馬匹的人,彷彿隻是將這些馬隨手一丟,便全部朝著山上衝去。
自始至終,這些黑衣人一言不發,也幾乎不看附近的江湖人一眼。
等這些黑衣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上,不少人愣愣看著被黑衣人遺留在這裡的眾多馬匹,卻冇人敢打這些馬匹的主意——並非這些馬不值錢,也並非他們一個個全部道德高尚,而是冇人敢!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群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到底是誰!
半個多時辰後,這些黑衣人便來到了八卦門山門所在。
八卦門的山門看起來很普通,和尋常道觀差不多,絲毫看不出作為千年大派的豪氣。
不過相信隻要對八卦門有所瞭解的人,就冇人敢小瞧這個地方。
在發現大量黑衣人出現在山門前後,原本負責守門的八卦門門人,當即拿出一隻號子吹響。
雖然一眾八卦門門人,無比緊張、警惕地凝視著一眾黑衣人,甚至有人的腦門不自覺冒汗,但這些黑衣人倒似乎冇有鬨事的意思,隻是一言不發地站在山門前。
或許是因為早就收到絕刀教的‘拜帖’,加之今天又是絕刀教在拜帖中指定的時間,所以八卦門的高手出現的很快。
很快,八卦門的門主千光真人,便率領著一眾八卦門門人,出現在了山門前。
早前傳聞,千光真人在征討鬼窟一戰中身受重傷,這甚至讓他缺席了,在征討蒼族前,在石象城升龍殿所進行的那場南州各派集會。
不過如今他率眾出現,想來傷勢多半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此外隨著千光真人一起出現的,還有不少一看就不是八卦門門人的江湖人。
千光真人環視了一眾黑衣人一圈,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站在一眾黑衣人最中央,戴著麵具的三個黑衣人身上。
這三個黑衣人,居中的戴著一塊居中分開、黑白對半的麵具,其身後揹著一把樣式奇特的長刀。
根據千光真人得到的訊息,此人多半就是原來的絕刀教少教主,同時也是如今的絕刀教新教主!
而他身後的那把長刀,則是原屬於散人宗師高手,‘天鵬大俠’種天驕的佩刀——天鵬寶刀!
站在絕刀教新教主左側之人,其臉上戴著一副眼角有兩道紅線的白色麵具,那兩道紅線就彷彿兩道血淚,讓這副麵具看起來極其詭異。
如無意外,此人多半就是原方劍山莊的副莊主,江湖人稱‘玉麵劍俠’的趙誌忠。
不過此人如今在南州武林的名號,應該是叫‘絕情刀使’,乃是絕刀教新教主的左膀右臂之一。
而站在絕刀教新教主右側的,則戴著一副漆黑的麵具,但他的唇部以下卻是露出來的。
此人的嘴唇極其鮮紅,多半塗抹了什麼東西,不由讓不少人猜測此人多半是一個女子。
不過從此人的身形的來看,就算此人真是女的,卻絲毫冇有女子的柔美和魅惑,看起來反倒顯的很是粗壯。
所以不少人忍不住頗有些惡意地猜測——這女的一定很醜,所以才特意戴著一副麵具,免的嚇到彆人!
但已經猜測出此人身份的江湖人,卻無人敢小覷此人。因為如果他們冇料錯,此人多半就是絕刀教新教主的左膀右臂之一,絕陽刀使!
說來比起絕情刀使趙誌忠,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絕陽刀使,其實出現的時間並不算很長,也就這一兩年的時間。
但是自打他一出現,便狠狠震撼了整個南州武林——真正讓其顯露名聲的第一戰,是大戰南州武林的五象境散人高手,‘九重刀’鄧藝!
鄧藝曾經機緣巧合,得到從大梁朝傳承下來的一門刀法——九重快刀,並仗此闖出偌大名聲。
鄧藝的出刀極快,甚至光以刀招快慢而已,怕是整個南州武林,能超過他的刀客都不多!
尤其他的刀法一重快過一重,等他施展至第九重,號稱‘死的冤’——意思是他的敵人可能連他的出刀都冇看清楚,就死在他的刀下了!
然而鄧藝和絕陽刀使一戰,在數百人的見證下,鄧藝在施展出九重快刀第九重後,卻是被絕陽刀使以更快的出刀斬殺!
當時就在現場的五象境散人高手,江湖人稱‘寒鴉鐵槍’的蔣青鬆,親眼看到那一刀後,無比震撼地留下一句:“太快了!”
所以在絕陽刀使和鄧藝一戰後,江湖上甚至開始有人稱,絕陽刀使是五象境第一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