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替我親兒子坐牢二十年,刑滿釋放那天我去接他,獄警愣住了:你兒子早在八年前就被他親生父親接走了。
二十年,七千三百天。
陳秀蘭站在青山監獄門口,手裡攥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衣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灰色的鐵門。
她的丈夫趙德貴替她的親生兒子頂了罪,她以為可以用餘生去償還。
“德貴!我來接你了!”
陳秀蘭看到鐵門開啟,一個佝僂的人影走了出來,她拔腿就往前衝。
一個年輕獄警伸手攔住了她。
“大姐,等一下,你要接的人是誰?”
“趙德貴!就是趙德貴!你讓開!”
陳秀蘭急得直跺腳,想要繞過獄警。
獄警翻開手裡的登記簿,皺著眉看了兩遍,抬頭說了一句話。
“這位服刑人員的檔案上,登記的名字不叫趙德貴。”
陳秀蘭愣在原地。
“登記的名字是陳小軍。”
獄警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而且,八年前就有人拿著合法手續,把陳小軍接走了。”
陳秀蘭兩條腿一軟,一把抓住獄警的胳膊,渾身發抖。
“你說什麼?誰接走了我兒子?什麼叫八年前?”
獄警被她抓得生疼,皺了皺眉。
“大姐,你先冷靜一下——”
“我怎麼冷靜!你把話說清楚!我兒子在哪!”
第2章
我叫陳秀蘭,今年五十七歲,在東風棉紡廠踩了三十三年的縫紉機。
二十二年前,我帶著六歲的兒子陳小軍結束了第一段婚姻。
前夫方誌遠跟廠裡的會計跑了,丟下我們母子倆,連一句話都冇留。
那段日子不是人過的。
我白天在車間裡乾活,晚上回家還要給小軍做飯、洗衣服、輔導作業,一個人乾三個人的活兒,每個月的工資剛好夠交房租和買米麪。
趙德貴是那年秋天出現的。
他在隔壁運輸公司開貨車,話不多,人黑瘦,手上全是老繭,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我們第一次說話是在社羣義賣會上,我拎著一大包舊衣服往捐贈點送,塑料袋突然從底下裂開了,衣服嘩啦啦散了一地。
他正好路過,二話冇說就蹲下來幫我一件件撿。
撿完了,他把自己的帆布包騰出來遞給我。
“大姐,這袋子不行,以後搬東西喊我一聲。”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黝黑的臉上全是真誠。
從那以後,他隔三岔五就來我家幫忙。
今天修個水龍頭,明天換個燈泡,每次來都給小軍帶一包餅乾或者一本漫畫書。
有一天晚上,他坐在我家那把破藤椅上,搓著手,搓了半天纔開口。
“秀蘭,我想娶你。”
我冇說話。
他又說:“我保證不了讓你過上什麼好日子,但我能保證一輩子對你好,對小軍好。”
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點了頭。
我們的婚禮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就在家門口擺了三桌,請了幾個鄰居吃了頓飯。
冇有婚紗,冇有戒指,連個像樣的婚禮照都冇拍。
可我覺得夠了。
第3章
婚後的趙德貴真把小軍當成了親兒子。
每天收車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小軍的作業本。
小軍寫錯了字,他不罵,拿著鉛筆一筆一畫地教。
週末帶小軍去河邊釣魚,教他騎自行車,晚上給他講自己跑長途時看到的那些稀奇事。
小軍八歲生日那天,趙德貴攢了兩個月的工資,買了一輛紅色的小自行車。
小軍高興壞了,一頭撲進趙德貴懷裡,摟著他的脖子喊。
“爸爸!爸爸!”
趙德貴愣了一下,眼眶紅了,把小軍舉起來轉了好幾圈。
“好兒子,爸爸的好兒子。”
那天晚上,趙德貴喝了兩杯酒,坐在陽台上抽菸,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他回頭衝我笑。
“秀蘭,我這輩子值了。”
我也笑了。
那時候我真以為日子會一直這麼過下去,過到我們頭髮白了,牙齒掉了,坐在門口的藤椅上曬太陽。
可這世上的好日子,從來都不長久。
第4章
小軍十四歲那年,開始變了。
青春期的孩子不好管,這個道理我懂,可我冇想到他會變成那樣。
事情是從一次家長會開始的。
班主任給我打電話,說小軍在學校跟同學動了手,把對方嘴角打破了,讓我趕緊去學校。
我請了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