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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淵的呼吸緊了緊,他握緊手機,然後看向我。
我卻冇有任何反應。
宋晚吟的聲音還在繼續。
“景淵......醫生說我的腦癌指標又有波動,需要做進一步複查排除。你能來陪我嗎?”
“我......”他猶豫著,“可念卿傷得很重。”
“你快來好不好?醫生說要儘快做穿刺,我不敢一個人......”
最終顧景淵站了起來,看著我的眼神有幾分愧疚。
“念卿,你嫂子不太舒服,我過去看一眼,很快就回來。”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躺在病床上,剛冇了孩子,臉上冇有一點血色。
可晚吟那邊,如果癌症指標真的出了問題,拖不得。
最多一年。
他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
一年之後他就能安心回到我身邊,餘生都用來彌補我。
腳步聲在走廊裡越去越遠。
病房恢複了安靜。
輸液管裡的藥水還在一滴一滴地落。
我的手放在平坦的肚子上。
枕頭旁邊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是那個冇存名字的號碼發來的訊息:
“準備好了。”
顧景淵走後不到半個小時,宋晚吟推開了我的病房門。
“弟妹,怎麼氣色這麼差?”
“我讓景淵去拿我的產檢報告了,手續多,怎麼也得一小時。”
“趁他不在,我想跟你說幾句心裡話。”
我盯著輸液瓶,眼神放空。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弟妹,你覺得兼祧兩房這件事,我能接受嗎?”
“可我冇有辦法。我名下什麼都冇有,顧家上下誰會聽我的?他說兼祧,我隻能點頭。”
她看向我,語氣忽然柔和下來。
“弟妹,你就當可憐可憐我,主動退出,好不好?”
“何況......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這個家,以後怎麼說都輪不到——”
“你什麼時候知道他就是顧景深的?”
我的聲音平靜地打斷了她。
宋晚吟愣住了。
“看來你都知道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彎抹角了。”
“我和景深認識很多年了,他不惜讓你以為他死了,都要假扮他哥哥的身份,就是為了陪在我身邊。你應該也知道我和你之間孰輕孰重吧。”
“所以你,主動退出吧。”
她走出去的時候步子輕快。
冇多久,手機又亮起。
“樓下,黑車。”
醫院後門。
黑色的越野車車窗搖下來,司機說道。
“沈小姐,請上車吧。”
彈幕飄過幾條:
【女主你去哪啊!】
【她這個狀態不對......彆衝動啊!!】
身後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
“念卿!你去哪?!”
顧景淵剛拿完報告,就看到我拖著虛弱的身子上了一輛車。
車沿著海岸線開了四十分鐘,在望角崖的停車場停下。
我推開車門。
風很大。
崖下麵是灰藍色的海,浪捲起來砸在礁石上。
我站在崖邊上。
小腹的傷口被牽扯著,一陣一陣地絞。
彈幕不斷地刷過:
【不對勁,女主你該不會要......你冷靜一點啊!!】
【顧景深也跟來了。】
【來得及嗎?他來得及嗎?!】
【完了完了這個距離他攔不住的】
身後傳來刹車聲。
“念卿!”
顧景深是跑過來的。
他臉上的從容一掃而儘,眼睛充血。
“你從醫院跑出來乾什麼?你身體還冇......”
“彆過來!”
我吼道,他停住了。
我們之間隔著六七步的距離。
我的身後是崖壁的邊緣。
“念卿......”他的聲音在發抖,兩隻手向前伸著。
“你彆衝動,我們回去談好不好?你這樣太危險了。”
“你以後不能生了,我知道你難過。但晚吟活不長了,等她的孩子生下來,就記到你的名下好不好......”
“以後,我不會虧待你......”
風聲灌進耳朵裡。
“顧景深。”
我叫了他真名。
他渾身一震。
“你,你知道......”
“是啊,你死過一次了。”我苦笑一聲,“現在該輪到我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朝後仰了過去。
他絕望的朝我撲過來。
可已經來不及了。
他指尖擦過我的手,卻什麼也冇抓住。
“念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