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拉上與否終究隻是件小事,忍隻是看了一下就收回了視線。
這個點,洗好澡就能躺在沙發上看會近期爆火的電視劇。
這個由名取週一作為男一號出演的電視劇已然成為收視冠軍。
這男女之間不斷產生誤會又不斷和好的劇情在忍看來無聊透頂,每次看的時候她都忍不住哈欠連連,倒是幫助她積攢睡意。
雖然她本人對這個電視劇冇有什麼興趣,但是耐不住周圍的太太們都喜歡這個。
誰叫那位金髮的男一號憑藉著俊美的外表成為了女人們的新歡,隻要出演的電視劇大多能得不俗的收視率。
即使忍不吃他這個長相,也不得不承認那一頭金髮確實耀眼漂亮,可以作為吸引女人的資本。
在這樣的情況下,與彆人開啟話題的一個好方法就可以是“昨晚的電視劇你看了嗎,那可真是......”
忍深諳這個道理,所以總是大致將情節記下後再去睡覺。
她調好電視台的頻道,看著時間,準備上樓洗澡。
可是等她上樓的時候,浴室裡就恰好傳來一陣水聲。
臥室裡不見川尻浩作的身影--那麼是他在洗澡。
那就等會再洗澡吧,反正時間還很充裕。
忍冇放在心上,轉身又下了樓。
等她的腳步聲漸漸變弱時,浴室的水聲又適時停下,吉良吉影緊貼著門,推測女人短時間不再準備上來。
好。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拿出了一條剛剛找出來的乾淨浴巾擦拭著身體。
吉良吉影看著一旁的紙巾,試著模擬晚上拿取房東腰包裡錢的場景。
但他終究不是個小偷。
不依靠【killerqueen】,隻憑藉他的手速,根本無法在人前複原那樣的場景。
浴室密閉,熱水氤氳出的水霧給洗漱台上的鏡子蒙上了朦朧的水汽。
吉良吉影擦拭著鏡子,水汽隨著紙巾在鏡麵的摩擦而被吸收,露出了男人不著寸縷的身體。
雖然臉和指紋都換成了川尻浩作的,但是這具身體,依舊是他吉良吉影的。
對於忍來說,這應該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身體。
如果川尻浩作在什麼地方有顆痣呢?如果川尻浩作有些不為人知的習慣呢?這些東西,即使他剛剛看遍了川尻浩作書桌中的種種內容,他也不可能知道的。
而忍--
她或許會知道。
畢竟她和川尻浩作之間有了個孩子,剛剛還為了川尻浩作這樣冇有品味的傢夥拒絕了一個看起來條件不錯的富二代。
吉良吉影皺了皺眉,鏡中川尻浩作的臉也跟著皺了皺眉,這樣他莫名對著鏡中的那張臉產生了些厭煩。
就為了川尻浩作?
吉良吉影有些嘲弄地回想起了那個倒在美容院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覺得川尻忍可能眼光不太好。
不過現在並不是批評她眼光的時候。
--老公
說這話時,女人的撥出的熱氣都直接爬上了他的耳後。
現在回想起來,而後似乎又泛上了一股癢意,就像有人拿著羽毛輕輕拂過那塊肌膚。
吉良吉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捏緊了手上的浴巾。
這可不行。
他聽著樓下的動靜,將身上擦乾後就穿上睡衣,輕手輕腳地向臥室走去。
川尻早人的臥室門是關著的,似乎打算之後再洗澡。
隻要錯開時間就好,這個家庭有個孤僻的小孩對他來說是件好事。
他探頭從樓梯上望去,客廳的燈還開著,電視機正在播放著廣告,無聊的海灘推銷聲傳到樓梯口就已經變得很微弱了。
棕發的女人抱著個抱枕依靠在沙發上,看起來注意力好像都在電視上。
好的,這正是個機會。
他收回了視線,徑直走進臥室內,脫了鞋上了床躺好。
這個房間雖然說是川尻浩作和川尻忍的房間,但川尻忍的存在感卻極強。
無論是床頭櫃上的擺件亦或者是書桌上的插花,都顯然是她的手筆。
就連床單上,都有著似有若無的香氣。
剛從浴室出來的吉良吉影當然知道這是忍沐浴露的香氣。
比起直接拒絕忍的“幫助”又或者說“今天感覺有點累”的推辭,直接睡覺肯定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她的目的就是幫助壓力過重的丈夫紓解,也不至於把熟睡的丈夫搖醒再讓他教授什麼魔術手法。
吉良吉影轉過身,使自己逃離那種被忍的氣味包裹著的錯覺。
他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他已經想好了,如果忍上來,他隻要保持平穩的呼吸裝作已經進入深度睡眠了就可以。
雖然身下是陌生的床墊,被子也有著陌生的香氣,但既然忍不會懷疑他的身份,他的危機就已經暫時解除了。
他現在確實應該好好休息,明天還需要偽裝成川尻浩作的樣子去上班。
所以,可以睡了。
隻是,半小時過去了,他的精神依然莫名亢奮。
吉良吉影給自己做了一套睡前拉伸操,而後將被子蓋好,繼續閉眼。
又是半小時過去了。
吉良吉影開始在腦海裡模擬著川尻浩作的筆記。
一小時過去了。
吉良吉影已經在腦海中過完了目前已知的川尻浩作同事和上司的名字。
但是他依舊冇有入睡。
而且,忍也冇有上來。
吉良吉影睜開了眼睛,轉過身,看著無人的床榻。
*
這部劇果然很無聊。
當劇情進行到男女主又因為誤會開始爭吵,飾演男主的名取週一站在站在大雨裡把自己淋成落湯雞的時候,忍還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睏意這回來勢洶洶,她漸漸聽不到了電視機裡男女主對峙後又開始表露心跡的對話,隻覺得自己的意識被拉進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啊……自己是睡著了嗎?
她隱隱有著這個想法,卻難以喚醒自己的意識,隻感覺身體很重,像是有什麼東西覆上,讓她不能動彈。
“忍……”
“忍……忍……忍……忍……”
有什麼東西在呼喊她的名字,這個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來,隻感覺黏膩得要命,像是要把她拖進什麼泥潭,身體更是重的要命,像是有人給自己綁上了鉛塊,又把自己推進了河裡,整個人都在不斷下落。
就好像被什麼東西要吃掉了一樣,就想要和某種存在融為一體了似的。
“忍……忍……忍……忍……”那個不知道來自何處的聲音又在呼喊著,像是期待著把她往下拉一樣。
就好像讓她要墜入無儘深淵。
現在的感覺很飄忽,她似乎感覺自己的意識被拉扯著離開身體。
人很難不對此生出恐懼,這簡直像是被抽出靈魂一樣。
這隻是夢,又或者是身體睡僵腿麻了!
忍很快安慰自己,試圖動一下手指,卻冇有取得任何效果。
而那個聲音依舊
“忍……忍……忍……忍……”這樣子得喋喋不休,忍心裡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不管是什麼東西,ta究竟煩不煩!到底要乾什麼!
“煩死了!”詭異的是,她的念頭居然化為了聲音,在她的意識內響起。
呼喊她名字的聲音驀地停歇,而後又是更加強烈的呼喊。
“忍……忍……忍……假……假……假……”
忍還冇來得及聽清這個莫名的呼喊,就突然覺得一陣心悸。
她的身體又重新恢複意識了,她直接睜開眼,看著熟悉的天花板,聽著電視裡還在進行的真情流露,大喘一口氣,下意識揮動著能重新被她支配的四肢。
啪。
手是能動了,去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
有些柔軟的——
她轉頭看去,黑髮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
而她的手剛剛打到了他的胸口,手上的戒指勾到了他睡衣上的鈕釦,戒指脫落被她的動作劃拉到指尖。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川尻浩作站在她身邊,她的心就猛地一緊,就像看見一個陌生人出現在身邊一樣。
不是吧。
嚇死人了,這傢夥什麼時候無聲無息過來的。
自己做噩夢都是因為他吧。
忍將自己的戒指從指尖套回來,正準備遷怒,卻又看見男人的下巴上出現了一道新鮮的紅痕。
雖然達不上破相的地步,但到底還是很顯眼。
忍移開了眼,決定先發製人。
“我做噩夢了。
”
對麵的男人指腹撚上自己的下巴上新鮮的劃痕,看起來並冇有很在意。
但如果是川尻浩作,也顯然不會安慰。
吉良吉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下來。
他隻是發覺到了一種奇妙的存在,雖然這個感覺隻有一瞬,但是足夠他警醒了。
作為被追擊的人,他有著足夠的警惕性。
隻是下來的時候,隻看見像是夢魘了而緊閉雙眼的忍外就冇有彆的發現。
就在他糾結要不要把忍帶上去的時候她又突然醒來然後扇了他一下,隨後卻又委屈著自己做噩夢了。
這要怎麼做?吉良吉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待什麼,隻覺得今天確實有點累了。
他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露出他想象中認為是漫不經心、根本無所謂的川尻浩作會有的神情,隻謹慎地點了點頭,冇打算出言安慰。
然而,這點就夠了。
忍隻需要含糊過這件事。
她非常大方得諒解了他的寡言,隻是從沙發上爬起,像是貓一樣將自己的臉貼了一下旁邊人的胸口,像是自己受到了很大委屈。
“噩夢真是有點嚇人。
”
她本來想談點莫名其妙有人喊她的名字又叫她小心什麼,簡直就像是鬼壓床,但抬起頭,看著那人臉上的傷疤,又訕訕移開視線,決定不提這個話題。
畢竟她連那玩意在說什麼都冇聽清,完全不知道再說什麼。
忍想了想,覺得也差不多了,一邊展示著有些害怕的表情一邊上樓去了。
而直到她躺在床上閉著雙眼的時候似乎還能感到身邊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差不多得了。
她這麼想著,直接進入了夢鄉。
這回,冇有奇怪的聲音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