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要緊
此前忍從來冇有來過雜誌社。
在狹小的格子間裡,
電話鈴聲不斷,一進去迎麵而來的就是寒冷的空氣,空調的溫度低的讓人發顫。
“您說的稿件真的今晚就要交吧?真的冇問題對吧,老師”戴著眼鏡的女士揪著自己的頭髮,一臉痛苦地碎碎念。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她深深撥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可怕了起來,
“老師,您的地址我是知道的,如果今天再不能準時收到稿件的話,我會先去您鄉下的媽媽那邊拜訪一下的。
”
說完這句話,
她熟稔地把聽筒拿遠了一點。
若有若無的哀嚎從那裡傳來,
等到聲音漸漸消失,
那位女士才推了推眼鏡,
“期待您今天的稿件。
”
咦?跟鄉下的媽媽有什麼關係嗎?
眼見那位編輯放下電話看來,忍禮貌一笑,
對方也露出了一個羞澀的微笑,
完全看不出剛剛威脅漫畫家的大魔王模樣。
跟在忍身邊的另一位女士悠閒地向那位編輯打著招呼,
“喲,岸本,今天也很不容易嘛。
”
被叫作岸本的編輯露出了一個苦笑,“嘛嘛,哪個月不是這樣呢?最近還有很多老師不知道為什麼昏睡不醒,還得再去這些老師的家中看看,決不能讓版麵空著。
不過馬上露伴老師就能結束休刊了,太好了,這樣子總算能鬆口氣了。
說起來,您身邊這位是新來的漫畫家嗎?”
露伴老師?這麼說起來挺厲害的嘛,是頂梁柱之類的角色吧。
忍回想起來之前做的功課,默默對上了資訊——是那個《粉紅暗黑少年》的作者吧
說起來,鬆本好像告訴過她有說有個年輕有錢的漫畫家來到了杜王町。
在她思忖的時候,一旁的主編笑了笑,“嘛,這位是忍女士,她可是那位鳥取疑案的當事人,有些事情我們可以聊聊~”
“誒?”剛剛還在打電話的編輯站起身,目光炯炯,“鳥取疑案,最近鬨得很大啊,據說凶手還在潛逃啊。
不要緊嗎?”
編輯的目光麵露關切,忍不語,隻是搖了搖頭,表情有些靦腆。
她的表情溫柔,又看著像自己拿不定主意,倒讓編輯起了點勸說的心思,但是話到嘴邊,她看了眼忍手上的婚戒,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鳥取疑案這件事在霓虹發酵很大,不翼而飛的嫌犯和受害者、奇異的疑似祭祀儀式的圖案、近期的大火男星似乎也牽扯其中。
一些有名的偵探似乎也去到了鳥取,一遍一遍覆盤剩下的線索,大有努力在事後看看能不能追捕凶手的架勢。
無數的媒體記者都衝到了前線,試圖挖點線索,再進行報導。
更有人爆料那位外國友人貝克特疑似先前匿名的達蓋爾獎獲得者。
此時一出,鳥取疑案更是受到了諸多關注。
先前在鳥取警方給忍安排的醫院裡,記者們就已經像饑不擇食的鳥兒一樣圍攏了病房。
要不是鷲見給忍先調換了醫院,恐怕她也冇能有去因幡白兔神社的機會。
忍身邊的主編想的很開,她看著忍臉上並冇有明顯的排斥,又微微一笑,“岸本,要緊,當然要緊了。
現在如果不抓緊,機會就會溜走的。
”
忍不僅是案件關鍵人,而且還是最後的目擊者。
哪一項都足以抬高訊息的價值。
在週刊雜誌和紀實文學的黃金時期,不知道有多少人願意花重金獲取這樣的“獨家專訪”或者“紀實手記”,而忍現在做的隻是找了一個好買家而已。
從這個重磅專題的獨家專訪,到後續可能會出現的莫名其妙的《國際神秘攝影師的最後三日:籠罩在因幡白兔下的死亡陰影》,不管書名多惡俗多麼詐騙,隻要能吸引眼球帶動銷量,自有人甘願奉上重金。
這是一筆快錢,當然,也可能成為她的養老保險。
在離婚後,她也需要一個穩定的經濟來源。
跟隨著主編走進辦公室,忍在椅子上坐下,旁邊的書架上堆著各式各樣的雜誌。
辦公室外有人在催著死線,有人在跟進新聞——
這是完全在吃逝者的人血饅頭——
不過既然是想要吃掉她的貝克特了話,那也無所謂。
忍非常冷靜的想著。
比起作為殺人犯的傢夥直接出書獲得獵奇的人的吹捧和崇拜,不管怎麼說,還是她這樣做更好一些。
反正也不能向死人追債。
貝克特的名聲?這種東西就當做付給她的一小點賠償吧。
百葉窗拉了下來,辦公室外輕微的討論聲被隔絕了起來。
主編坐在椅子上,眼睛在忍身上打轉,臉上的熱絡一瞬間消散,這會讓人產生微妙的落差,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但忍並不慌亂,隻是緊握雙手,身體前傾了,關切地望著主編,“我做的這些,應該能幫到貝克特先生吧”。
如果不是呆子,那麼就是個聰明人。
她這一句話把主編準備好壓價的說辭都吹散了些,主編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嗯。
隻要您向我們提供的資訊足夠全麵。
”
主編的視線從忍的戒指上劃過,好像漫不經心提起,“說起來,算我多嘴說一句,這是一筆不菲的費用,您得考慮一下這會不會成為夫妻共同財產。
”
“可能會有些曝光,您需要考慮到這點,您要注意平常的生活。
”
忍點了點頭。
這不要緊,有點曝光反而對她更加安全。
畢竟身邊的傢夥也不知道是什麼人。
隻要把自己置身於聚光燈之下,那麼安全就會稍微有一些保障。
如果真的像她猜的那樣,一個致力於偽裝身份擺脫他人注意的傢夥,不會想和有太多曝光的她繼續牽扯關係。
主編表情又變得溫和了起來,“那麼,你能告訴我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忍冇有馬上回答,隻是先沉默片刻。
隱去因幡白兔、隱去神力,隱去已知的“幫工、貝克特死亡事實”,就在現在,她得在這位已經聽過無數故事的主編麵前編出一個天衣無縫的故事。
*
這種事情果然需要天分。
忍走出雜誌社所在的大樓,揉了揉自己肩膀。
雖然已經在腦內構想好了說辭,但是,果然,聽見主編說道“熱心外國友人”貝克特時好還是得用儘全力憋著才能不笑出來。
而這次采訪不會隻是個開始,主編隻是初步來評估忍知道的東西的價值,後續這些東西都會整理編輯,一遍遍潤色,出現在報刊電視上。
總之,應該能賺不少錢。
這樣的估計讓雙方都很滿意。
而訊息靈通的主編不知從哪裡打聽出了川尻浩作的風評,她熱心向忍推薦了離婚律師作為順水人情,委婉提醒可以速戰速決。
這也很符合忍的心意。
至於離婚那個頂替了川尻浩作的傢夥會不會同意。
嘛,他難道會有什麼不同意的理由嗎?
忍自信地昂起了頭。
這樣溫和的處理方式實在是不錯。
這或許就是因幡白兔所說的心想事成吧。
她又不是蠢貨,非得撕下麵具和那傢夥來個你死我活。
這些都不是她想關心的事情。
拿著錢分開又能保全自己的安全,隻要不乾蠢事都會選擇這一條道路吧。
天色漸晚,忍看了看時間,離下班潮還有一會,不如趁著店裡人少的時候先去咖啡店吃點甜點。
杜王町本就不大,商業街更是集中。
如果要路過咖啡廳,那麼就不得不路過那家店。
被拉上封鎖線的灰姑娘美容院依舊矗立在那,門上帶了點灰。
原先的店主消失,租期尚在,也冇有新的租戶能來接盤,整個店依舊保持著原樣,看起來和新聞裡播報的冇什麼兩樣。
不過,說起來,這個灰姑娘美容院出現在新聞裡的那天,好像就是川尻浩作回來變得不對勁的那天。
那麼,兩者之間會有關聯嗎?
這個念頭一出,忍隻覺好似有螞蟻在身上爬一樣。
說起來,當初頂替了川尻浩作的傢夥在遇到了“灰姑娘美容院”的時候,有冇有一樣的表現呢?
忍揉了揉腦袋,悲哀地發現自己根本想不起來。
她當初完全冇把那傢夥放眼裡,纔不會特彆留意他的表情和動作。
算了,彆再去想了,既然馬上要離婚了,就代表著這些事情馬上都能遠離了,何必再好奇這些呢?
忍這麼勸服自己,低頭一看,自己的腳卻未移動分毫。
又一種聲音在腦中響起,似乎更加強烈。
隻是去看看又怎麼樣呢?反正現在還冇有人。
不小心誤入之類的理由也很自然吧。
就算被路人發現了隻要說自己是便衣警察來調查就行了。
而且,萬一這樣的地方殘存著幽靈或者妖怪或者落單的無主【替身】,那也不壞!
內心的偏好太過強烈,還冇等忍那自己說服,她的腰就已經彎過了警戒線,整個人跨進了店內。
空氣裡還有一點獨屬於美容院裡的淡香,忍好奇地左看右看,心砰砰直跳,試圖學習之前江戶川柯南找東西的樣子。
嗯……
好像並冇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想要強行把兩個事物聯絡在一起,果然是不太可能。
這個世界上彆說再同一天了,就連同一個時間點上,都會有不少事情同時發生,可誰又能說服他們究竟有關聯呢?
忍這麼想著,轉身,正打算悄咪咪離開,一陣鈴聲響起。
嚇死了。
忍皺著眉頭從包裡拿出不斷震動的手機,看到上麵的名字,愣了一下。
——川尻浩作。
在這裡接應不管怎麼說都不太明智啊。
忍躡手躡腳地悄聲從後門走出灰姑娘美容院,確保周圍安靜,才接聽了電話。
“啊,親愛的?”
“忍,你在家嗎?”
【作者有話說】
世界上唯一一個不知道要離婚的男人
第52章
如果忍發現了
電話那邊冇有回答,女人的聲音帶著點隻是奇怪地反問,含糊過去,“親愛的,怎麼了嗎?”
這個時候打電話來?
是查崗嗎?
“我今晚想做鹽蔥牛肋條,
我忘記了冰箱裡還有冇有小蔥,忍,可以幫我看看嗎?”
啊,
鹽蔥牛肋條嗎?忍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挺喜歡的,醃製後小火上鍋煎,出鍋後肉外焦裡嫩,還融合著蒜香以及蔥香。
而且是由那傢夥做了話自己的身上也不需要沾上油煙味。
嘛,
不過她有錢了更方便,
直接出門去吃就好了,
聽說杜王町的某家意大利餐廳就很好。
多個念頭在忍心中一閃而過。
她張口,
“好啊……我——”
忽然福至心靈。
不對,如果隻是想檢視家裡的冰箱情況,那傢夥應該直接打家裡的座機就行了。
這樣子特意打電話過來,其實是在懷疑什麼嗎?
後門連線著小巷,那是狹長的通道,風聚在一起吹來,明明還是夏季,卻有一陣涼意。
忍走到背風處,
才話鋒一轉,“我回去就去看看。
”
“哦,你不在家嗎?”恐怕是因為他這時候貼的離話筒很近,
語氣音調全都清晰地傳達到了忍的耳中。
聽起來語氣似乎和平常冇兩樣,
隻是
忍抖了抖,
總覺得像是有螞蟻爬在脖子上。
不過再怎麼看,這附近都冇有人。
應該是她多想了吧。
如果是他放出了那隻大貓替身,她應該也能看見。
忍拂了一下後頸,“可是我現在還在外麵呢,要待會才能回去。
這樣吧,親愛的你打算買什麼,我直接去超市買吧,這樣你就不用多走一趟。
”
“是這樣嗎?如果超市離你比較遠,那還是我去吧。
可能還得要番茄”
這樣的對話太過家常,忍放下心來,隨便又胡謅了幾句就結束通話電話。
應該不至於是試探,或許,這傢夥就是愛買菜做菜也說不定。
“嗯,如果是要吃,配點酒也不錯呢?”忍饒有興致走出後門口,繞了個彎,又走回大街上。
女人的身影從玻璃的反射中漸漸消失。
這會隻是個巧合嗎?
吉良吉影將電話放好,轉身推門。
“您好——”
店內的冷空氣迎麵而來,或許是由於這個的緣故,他的表情看起來纔會是那麼的
店員起先被嚇了一跳,但重新一看,男人臉上分明就隻是冇有表情而已。
店員稍微鬆了口氣,又忙熱情推銷起來,“先生,您剛剛看的那款戒指我們目前冇有現貨,您要是感興趣了話我們可以直接預訂,我們就會從總部調貨過來。
”
男人臉上並冇有什麼表情變化,他像是聽著,但是似乎在思考著彆的東西。
這是個難得的大單子,店員實在不想放棄。
“您剛剛是和夫人打電話了吧”
男人抬眼看了店員一眼,點了點頭,“是我太太。
”
店員立馬接話,“哎呀兩位的感情真是好呢,實在是令人羨慕啊。
您剛剛看的那款戒指是我們店裡新出的產品,戒指的款式設計也非常獨特,我敢保證,您在杜王町的其他店都見不到這一款。
要是您太太方便,可以直接到店試一下這款戒指。
我們還有配套的男戒,您也先試試看吧。
”
店員從展櫃中拿出對戒,放在一起。
在頂光下,戒指上的鑽石熠熠生輝。
隔著一層絲絨襯墊,男人又拿起了那枚女戒,他對著燈光一直看著,又不出聲,就在店員以為他肯定要放棄的時候,他又緩緩開口。
“現在預定,什麼時候可以拿到貨呢?”
“最快三天就可以。
”
男人放下了戒指,“那就請幫我預定一下,到了那天麻煩打我留下來的電話,我會來拿的,女戒的大小就按照我提供的。
”
雖然試戴效果肯定更好,但既然顧客這麼說,店員也冇有反駁的道理。
隻是暗暗納悶,要是之後尺寸看差了戴不上,那樣子真的冇問題嗎?
“好的,先生,那這邊就先請您付定金,我們這邊支援刷信用卡結算,信用卡結算我們還會有額外的優惠。
”店員說著,一邊從下麵拿出了pos機。
那黑髮男人點了點頭,開啟皮包,正要從夾層中抽出卡,動作又頓住了,“用現金也可以是吧?”
“那是當然。
”店員推遠了pos機,點了點鈔票,又在工作手冊上進行記錄,“我再確認一下,是家住的川尻浩作先生吧,您的電話號碼是請您儲存好這個憑證,戒指到達店內就會通知您好的謝謝惠顧”
店員微笑著目送了川尻浩作出了店門。
提前請假下班,現在出了店,也依舊還冇到下班高峰期。
這是屬於吉良吉影平時的下班點,他做著打發時間又不會讓人勞累的工作,到點就可以開著自己的車避開擁擠的人群,提前回到家中,享受自己的時光。
他冇有金錢上的壓力,與同事都保持著表麵還可以的關係,既不需要加班,也不會被工作後的酒局牽絆住。
但是對於川尻浩作這個身份來說,是難得的奢侈。
雖然在鳥取旅行後會有人暗暗說著“那個有個好太太的川尻”,但是大抵生活依舊冇什麼變化,不會太顯眼。
如果以吉良吉影的能力,升職加薪不算難事,換一個崗位,他就可以提前回家,照例吃上飯。
除了家裡多了個小鬼以外,並冇有什麼麻煩的地方。
這樣的日子,就算持續下去,好像也並不會很難受。
這樣平淡的看起來像是普通人的生活,會使他在某些瞬間,忘記了自己還是屬於被追捕的狀態。
如果就這樣下去呢?
這是個以時間換空間的想法。
吉良吉影繼續向前走去。
空條承太郎不可能一輩子待在杜王町。
聽說又有新的替身使者襲來,足夠讓他焦頭爛額了。
等到空條承太郎離開,以東方仗助這些人的本事,就算他出現在他們的眼前,他們也根本反應不過來。
所以,或許就這樣下去呢。
他已經換不回吉良吉影的臉了,就這麼和忍一起生活下去,似乎並不是很壞的主意。
比起川尻浩作,她明顯更喜歡自己。
隻要換上了新戒指,她身上就全部都是屬於自己的痕跡了,這樣也會讓他更加順眼。
當然,這也是為了更好過上平靜的生活的選擇。
他的指紋和麪容都是屬於川尻浩作的,無論空條承太郎是否還在,繼續用著川尻浩作的身份生活都是他的最優選擇。
而且,三十歲左右的已婚身份也能減少一些不必要的乾擾。
這是他選擇繼續和忍生活下去的理由。
僅此而已。
避著人群,一隻烏鴉自吉良吉影上方劃過。
一張薄薄的照片順勢飄下,警惕著周圍。
“吉影,那女人真的冇問題嗎?她怎麼會走到灰姑娘美容院去,是我們留下了什麼線索嗎?”吉良吉廣探視著照片外,那雙滿是眼白的眼睛凸起,閃過陰毒的神色。
“如果真的發現了什麼,吉影,我們得做掉她。
她認識的人太多了,要是隨口一提傳了出去,都會可能引來空條承太郎那些噁心的下賤蟲豸。
”
“如果要殺了她,吉影你放心,爸爸會替你收尾的,我把她的屍體放進照片裡,我們捏造成失蹤或者跟著野男人跑了就行,這樣子——”
吉良吉廣顯然並不是纔開始構築這個計劃。
女人總是危險的,自從看見自己一向聰明的兒子看著川尻忍的眼神,吉良吉廣心裡就有一種微妙的預感,這女人絕對會給吉影造成危險的。
“我會去遠一點的地方拋屍,這樣子偽造成意外事故,也不會有人懷疑到你的頭上。
等等,吉影,你在聽嗎?”
吉良吉廣小心翼翼控製著照片,等到走到了冇人的地方,他就一個勁向上翻,他想對著吉良吉影再說點什麼,但是看見那張臉,他的嗓子卻發乾。
吉良吉影專注地盯著又出現在街角的身影,嘴角不自覺上揚。
“吉影”
“忍是不會發現的。
”他像是在陳述著一條鐵律,“如果她發現了我不是川尻浩作”
吉良吉廣徹底說不出話了,他瞪著眼睛,驚恐地望著自己的孩子。
吉影啊,為什麼你在笑呢?
事情好像以一種不能理解的形式在進行。
吉良吉廣揪著腦袋,重新又騎上了烏鴉。
今天他已經在川尻早人那個小屁孩的學校裡把他關在了無人的器材室,等到他找到方法出來,應該也要一會時間。
而那個迷惑了他兒子心智的川尻忍,今天,也完全不在家。
這樣就好,在所有人都不在的時候,他才能乾吉良交代的這件事。
風在庭院裡吹著,吉良吉廣借力順著窗戶的縫隙劃進了家門。
那隻充當他短暫坐騎的烏鴉被他直接蹬在了窗戶邊。
一雙金色的眼睛隨之閃現,而後就是巴拉著窗戶的聲音。
呼,先應付好了那隻死貓。
吉良吉廣快速飛上了二樓,從門縫裡爬進房間。
保險箱就放在哪裡。
說起來,都怪川尻浩作那傢夥,保險箱的密碼居然不告訴任何人。
害得他的兒子吉良吉影都不得不過上緊吧的生活,果然是該死的傢夥。
他倒要看看那個窩囊的傢夥能在保險箱裡放點什麼。
是存摺吧?存摺裡能有多少錢,都通通獻給他可憐的吉影吧。
就算是照片,想要插入保險櫃的縫隙裡還是非常勉強。
吉良吉廣小心翼翼攤薄著照片,一點一點擠了進去。
等到他的腦袋先進去,他從照片裡掏出小小的手電筒,照向保險箱的內部。
“等等!這些都是——”
手電筒掉回了照片內,保險箱裡一片黑暗,半晌傳來聲低響。
“#¥%……忍”
【作者有話說】
拚儘全力完成3k,月底還有有點忙,每天先穩定整出3k,如果當天請假會提前說的。
現在欠下的字數已經到達了15k(啊啊啊),儘量在完結前加更還上。
如果還不上,就變成福利番外的字數給大家[好運蓮蓮]
本章發幾個紅包,感謝大家的等待和支援[撒花]
第53章
我有事情想問你
“嗵嗵,嗵嗵。
”
器材室的門突然發出了響聲。
虹村億泰跳到一旁,猛地一拍自己的胸口,從同伴東方仗助的身體後麵探出腦袋,
“喂喂,
那裡是不是很不對勁啊。
”
“不對勁但是把我推在前麵,億泰你一點也不great啊!”穿著改裝製服的高中生不爽地嘟囔了一下,立馬也閃至好友身後。
“喂喂,仗助,你這也很不對吧。
”虹村億泰並不服氣,又繼續後移,兩人後退數十步,最終躲在了才趕上他們的廣瀨康一後麵,拉扯半天,雙方都不能比對方更後一點。
東方仗助與虹村億泰兩人對視一眼,
共同接受了這個局麵。
嘛,至少有人擋在前麵了。
“是出什麼事了嗎?”還在狀況外的廣瀨康一摸了摸腦袋。
他的眼下有不小的烏黑,冇什麼精神地環試一圈,整個人像是長了白毛的火龍果一樣懨懨地站著。
他這樣的狀態並冇有引起東方仗助和虹村億泰的注意,除開身高差的關係,這兩人的心思還在詭異的門上。
“嗵嗵!”門發出的聲音越來越大。
放學後的器械室,偏僻的角落,殘陽似血。
穿著改裝校服極其像不良的兩位男高中生都吞了吞唾沫。
他們最近遇到的替身使者實在太多了,瘮人的,卑鄙的,難纏的都有。
唔,
現在難道出現了靈異型的嗎?
雖然他們現在也知道有靈魂的存在,
但是啊,
如果是幽靈了話……
虹村億泰雙手環抱住自己,覺得毛毛的。
最近杜王町似乎不太平靜。
大家都有點太過於愛睡覺了。
好幾個人都因為睡太久被送進了醫院。
雖然他也搞不清楚為什麼有的人身體健康卻還是睡了一天一夜都冇醒,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這絕對可疑。
很有可能就是替身攻擊啊!
但是,讓彆人一直睡下去了話究竟算什麼呢?
他們這幾天都去找了疑似可能是罪魁禍首的傢夥,但是,完全找不到人。
總不會是什麼收割性命的幽靈來了吧?可是為什麼要讓他最喜歡的麪包店的店員也醒不過來呢!
虹村億泰握緊拳頭,他推了推身前的廣瀨康一,“康一,我們去看看吧。
用你的act3控製住裡麵的東西。
”
如果是幽靈了話,那肯定控製不住。
但如果是裝腔作勢的替身使者了話,他一定要痛扁那可惡的傢夥一頓。
夏季不算是好眠的季節,但是即使在並不舒適的教室桌椅上,也能有人長睡不醒,就連被鉛筆紮著了也毫無所覺。
在學校裡犯困也很正常,老師隻是懷疑昨晚是否有奇怪的夜間探險或者組團遊戲。
杜王町的長睡不醒症狀畢竟隻在一些人身上出現,除了特意調查或者與之相關的人外,大家多是“啊杜王町又出現了怪事,不過既然是杜王町那麼這也正常。
”
並冇有被鉛筆紮著但是好不容易纔能從夢中醒來的廣瀨康一什麼都不記得了。
是美夢?
是噩夢?
還是單純因為自己昨晚熬夜看漫畫太困了。
廣瀨康一對此無法確定。
但有一點,即使是他現在迷糊的腦子也能提出的——
“萬一是有人被關在裡麵了呢?”
誒,兩個高中男生開始發揮了自己的腦子。
“也有道理哦。
”
“萬一是被困的小動物呢?”
“那了不得了,我們去看看吧。
”
兩個人說這又摸了摸後腦勺,從廣瀨康一的背後出來。
不過,還冇等他們走到器械室的小窗前檢視情況,門不再響動。
隨之而來的是——
一隻手從門底下探出來。
前來檢視的兩位男高齊齊後退一步。
屬於小孩子的聲音從門縫傳來。
“外麵,有人嗎?”
*
今天回來的有點晚。
咖啡廳今天有甜品折扣,所以多停留了一會。
忍走到家門口,從外看去,客廳的窗戶裡透出柔和的燈光,家裡有輕微的聲音。
對了,是貓還在看電視吧。
忍舒心,拎著裝著蔬菜的塑料袋。
“你回來了。
”
吉良吉影推開了門,看著一臉詫異的忍,露出舒心的微笑。
地上的鞋……
“早人還冇回家啊?這孩子,今天是怎麼了……”
吉良吉影順手提過了忍手上的袋子,“嗯,他應該是有事情耽誤了吧。
”
吉良吉影依舊保持著微笑,忽然將臉湊近了忍的耳邊,宛如蛇類嘶嘶作響。
“對了,忍,有件事我想問你一下。
”
【作者有話說】
瘦章的懺悔orz
今晚不一定能更新,到30號大概都是**點結束工作,如果不能更新會提前請假的。
第54章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呢
噴灑在脖子上的鼻子讓忍發癢。
她不自覺側過頭。
房間裡還飄著清甜的果香。
大概是上次在鳥取買的香薰蠟燭吧,
忍在雜誌上看見時就覺得新奇。
那些香薰,有做成梨子形狀的,也有做成散落的梨花的樣子的。
因為樣式比較特彆,
忍每樣都買了兩份。
不知道他今天點燃的是哪個?
男人的身體擋住了她的視線,
忍轉頭也隻能看到他。
現在的姿勢好像很奇怪。
他這樣的姿勢好像讓她整個人埋進他的懷裡,全身上下隻能是他的味道。
忍吸了吸鼻子。
他圍裙上帶著淡淡的調料味。
他還穿著圍裙,那麼他應該已經把牛肋條醃製好了吧,待會再煎嗎?
忍對於危險的神經在這種祥和的氛圍中有些麻痹,
甚至稍微出了點神。
他大概是想要問點無關緊要的事情吧。
她現在心情很好,不管什麼她都願意回答一些。
“親愛的,你說吧。
想問什麼呢?”
男人冇有第一時間說話,
均勻的呼吸噴灑在忍的脖頸處。
“唔。
”
喂喂,這傢夥不是想說點什麼肉麻的告白的話吧。
現在是這種時候嗎?雖然肯定是因為她太有魅力的緣故,但不管怎麼說還是不行的。
就在昨天,
她已經在內心做好了未來規劃。
雖然總體上屬於看一步做一步,書能不能出成功還是中途放棄去打響三流偵探的名頭呢這點待定,
但是有一點無可懷疑——這個規劃裡絕不會有這個男人。
啊,
不過他應該不是那種死皮賴臉的男人。
離婚了話,
對他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忍眨巴了下眼睛,百無聊賴等著問話。
這個時候,她毫不介意敷衍他。
這是一種鋪墊,為離婚直接做鋪墊。
既然有了主編推薦的離婚律師,
等她考察一下究竟靠不靠譜後,離婚這件事必須馬上提上日程。
雖然這應該有個流程。
比如從平淡到厭倦到相看兩厭。
但就以忍現在的安排來說,這個流程會在三天走完。
雖然是會比較短,
但是這也不影響最後的結果。
她和川尻浩作早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
而這個頂替了川尻浩作的傢夥難道會放棄能獨自生活的機會嗎?
忍保持著這樣的自信,從冇想過協商的想法,隻需離婚協議書到手,兩人默契簽字就行。
或許是因為要分彆的緣故,忍這次決定好好看一下他。
但是他埋在她的頸肩,她隻能看見他解開了兩顆釦子。
除了圍裙上煞風景的香料氣,他的領口處有男士香水的氣味。
他的領口解開了兩個釦子,從這裡探去能看見清晰的肌肉線條。
忍眼睛瞟向他的側臉。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但是果然不是川尻浩作。
這傢夥在做什麼,這樣離川尻浩作也差地太遠了吧。
但是這也快跟她沒關係了。
忍的思緒漫無目的,差點又忘記了正題。
“對了,親愛的,你快說啊,你想問我什麼呢?”
她叫親愛的是那麼順口,這當然是因為在她心中,他應該就是這樣的角色。
自己被人喜歡、受人歡迎這件事吉良吉影並不意外。
忍會迷戀上他是理所當然的事。
她的愛對他全然不重要,但是,有一點,他還是想要確認一下。
那隻是件小事,無足輕重,就像是進入鞋子裡的沙礫。
就算一時間不在意,也要找機會倒出來的。
吉良吉影閉上了眼睛。
——她應該冇有將他和川尻浩作那樣的蠢貨混淆吧?
這並不算一種苛責。
雖然世界上的事情並不一定都按照自己的心意運轉,但是吉良吉影一直致力於保持一種小環境中的平和。
也就是說——
他想要在人前保持著川尻浩作的身份,但是他的自尊心又不允許自己真正成為無趣的川尻浩作。
以這樣的方式思考,吉良吉影先前心裡的鬱結全然消散。
這並不是屬於愛的那種可笑的東西。
他可以普通,但不能如此平庸。
心中舒緩下來,香氣蔓延,吉良吉影抬起頭,輕輕撫上了忍的下顎,將她的腦袋仰頭了自己。
所以——
如果想要過上真正平靜的生活,他必須讓自己的內心安定下來。
“忍,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呢?”
兩人對視一眼。
太近了,這實在是太近了。
難以躲開,無所遁形。
失策了!
後悔如潮水般湧來,可是為時已晚。
忍下意識垂下眼臉,她後撤一步,可還冇等她想出點什麼糊弄的話,手臂圈住了她的腰,她退無可退,反而因為這作用力更加貼近了他。
她的眼睛告訴了他的答案。
一聲悶悶的輕笑,像是從胸腔傳匯出來,他鬆開了鉗製住下顎的手。
忍嗓子眼發乾,無法抑製住心臟狂跳。
黑髮男人上挑的眼尾都透露出笑意,那張古板的無趣的皮囊驟然讓人留意起它的英俊。
彷彿有人往水麵扔進石子,沉寂呆板的黑眸中透著饜足張狂。
這傢夥!
他絕對是瘋了!
雖然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地像是談論今晚天氣。
——但是,毋庸置疑,他絕對是認真的。
他居然就這麼輕易地自己主動戳破了那層窗戶紙!
還要裝傻嗎?
現在該做點什麼?
隻靠牙齒咬上他的脖子可以咬破大動脈嗎?
最重要的事——
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忍無法確認他高興的原因。
男人像是繼續確認一個好訊息,他的嘴角不再那麼張揚地上翹,但依舊保持著淺笑的弧度。
這完全不是川尻浩作會做出的表情。
但他毫不在乎。
他抓住了忍的手腕,將這隻手舉起貼近臉,唇緊緊貼在手腕上。
“你——”
吉良吉影的嘴唇在忍的腕間停留,唇擦著忍的麵板一點點向指尖移動,細微的戰栗不知是來自何方。
他將唇滑向了無名指,用著牙齒輕咬了一下指環,拽動了一下。
忍心漏跳了一拍,她掙紮著抽回手,卻冇成功。
吉良吉影揚起頭來,用帶著笑意的聲音安撫,“忍,怎麼了……我是說,你發現了吧。
我用了那個香薰,味道好像還不錯啊,一進門就能聞到吧。
”
他的托詞是這麼隨意,忍張了張嘴,卻無法發出聲音。
他們都知道他在說什麼。
他幾乎就是坦誠了一點——我知道你已經發現了川尻浩作換人了。
他輕飄飄捅破這層窗戶紙,又要裝作冇事人一樣嗎?
忍一時無法作出反應,她對呼吸急促了一瞬,又強行壓了下去,隻覺得臉上的肌肉開始發酸。
裝傻吧……
裝傻嗎?
忍的沉默並不影響男人開啟話題,他品味著忍臉上的表情,又繼續開口,談起了晚飯。
“今天的牛肋條蔥味加重一點怎麼樣?我記得你之前覺得太淡了。
”
“啊,那個之前在鳥取向你搭話的川本你還記得嗎?他其實並不是個好東西。
”
“那隻貓要是養在家裡冇有貓砂和貓砂盆肯定不行,貓的排泄物氣味實在太大。
”
他的話詭異變多了,就像是被壓抑了太久的彈簧觸底反彈,讓忍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煩悶。
他說的為什麼要像要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一樣。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這傢夥是什麼意思!
一股氣不上不下吊在忍心中,將她的恐懼驅散。
她第一次感覺到了憋著這股氣,又不得不將其憋著。
“忍,三天後的晚飯你想吃什麼呢?”
“為什麼是三天後?”
“你昨天就已經點好了明後天的晚飯。
當然、如果你要修改了話也可以。
”
“……懷石料理”
“在家嗎?”
“親愛的——”忍拖長了腔調,“做不到嗎?”
懷石料理精緻風雅,力求凸顯食材本身的味道,但是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每道菜肴分量都很小,數量又不少,麻煩的都是做飯的人。
忍並冇有收斂臉上的表情,她的怨懟讓對麵的男人挑了挑眉,他將手握拳擋在嘴前,也冇遮掩住笑意。
“那我會提前下班。
”
比起川尻浩作在和忍生活,這傢夥現在簡直就是將自己一點一點地在忍麵前脫下川尻浩作。
“那是你的事。
”忍一把抽出手,意外的順利。
她隨意開啟了一個頻道,讓聲音放大,腦內在不斷思考。
為什麼?為什麼這傢夥要選擇戳破這層窗戶紙。
忍咬咬牙,排除了第一個選項——總不能是因為他真的愛上她了吧?
那麼是威脅和震懾?
忍暫時還冇想出所以然,門外傳來鑰匙轉動鎖的聲響,她看向門口。
早人一把將門推開,視線瞥到忍自己,鬆了一口氣,又向後看去,如同瞥見了什麼臟東西一樣低頭。
忍從沙發上起身,忙不疊走向門口。
“早人,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在學校是遇見什麼事了嗎?”
棕發的男孩隻是搖頭,他把帽子放在玄關,香薰的清香已經噴到了他鼻子裡。
他捏緊了拳頭,又盯著自己的腳麵,“嗯。
”
這是什麼意思啊?忍未解其意。
大門還冇關起來,忍順著門縫,看見了奇怪的場景。
庭院大門口處有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忍定睛一看。
穿著改造的學生製服,髮型非常奇怪,體格健壯,完全一副不良的樣子。
什麼,現在不良連小學生的錢也搶嗎?
忍捏起拳頭,煩悶的心情找到了一些出氣口,她正打算出門說點什麼,一雙手就攔住了她。
“有什麼事情嗎?”
男人解開圍裙,洗過手,不知何時已到達身邊。
他向外看去,笑容卻瞬間消失。
【作者有話說】
~
應該稍微能不忙一點了,本章揪點寶寶發紅包,感謝大家等待[親親]
第55章
他不可能是
“喂喂,
仗助,那個大叔表情好像很不好的樣子。
”
虹村億泰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可思議,
“我們冇有欠他錢吧。
”
東方仗助看了過去,
男人臉上冇有任何笑意。
壓低的眉頭望過來,有幾分壓迫力。
但是再看一眼,好像也就是個平平無奇的普通男人而已。
黑頭髮、黑眼睛、普通的髮型,
落在人群裡也不會分外留意。
但不知為什麼,看到這張臉,東方仗助也有點微妙的不爽。
他掃過門口的銘牌,
確認了一下那個男人的身份。
川尻浩作。
應該是他吧。
男人的表情雖然已經做了掩飾,
但是在那一瞬間透露出的厭惡,
卻實在做不得假。
這大叔,什麼意思啊?
東方仗助皺起了眉頭,
抱胸對視了過去,“你是川尻早人的爸爸嗎?”
或許是因為氣場尤其不和的緣故,
東方仗助這話的語氣稍微有些衝。
男人回話的語氣剋製,但也算不上溫和,
“是,所以,是有什麼事嗎?”
他們的對話引得黑髮男人背後的女人探出頭來。
或許這一幕有些太像不良少年上門勒索的樣子了,她不安地眨了眨眼,
把還在玄關處的小學生向屋內推去,自己上前一步迎上東方仗助的視線。
川尻早人那雙棕色的頭髮和焦糖色的眼睛與她尤其相似,不難看出兩人的關係。
是川尻早人的媽媽吧?
你好,請問你認識我家早人嗎?她的目光從東方仗助和虹村億泰的一看就不像乖學生的髮型和衣著上掠過,並未過多停留,
“如果是早人的朋友了話,要一起吃晚飯嗎?”
她這句話顯然讓身後的男人有異議,但他也冇吭聲,隻是將主動權讓渡。
她看起來像是很關心孩子的樣子。
對方態度禮貌,東方仗助抱著胸的手放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那個,晚飯就不用了,我媽媽還等我回家吃飯呢。
”
“其實我可以——”
“喂,億泰你也不行吧。
”
哦,雖然看起來很不好惹,但原來是跟媽媽一起吃晚飯的型別嗎?
那有些不服輸的麵孔變得靦腆禮貌了起來。
另一張呆呆的臉還是呆呆的狀況外,見忍看過來撓了撓頭。
忍暗自放下心來——是很好搞定的高中生啊。
那看來不是連小學生的錢都要搶的不良少年。
“兩位是早人的學長吧,我看校服都是葡萄丘學校的。
”
“對,我們是高中部的,我的名字是東方仗助,旁邊的是我朋友虹村億泰。
”
“校服是自己改造的嗎?”
“額,這個嘛”東方仗助撓了撓臉,被這樣一位看起來溫柔的大姐姐問這種事,總覺得有些說不出口。
雖然他覺得自己的衣品超級great就是了,但是確實有好多人會把他當成不良就是了。
小學生的家長肯定更會覺得這這樣的裝束不妙吧
“改裝的樣子很酷哦,和髮型也很相稱。
前襟這樣大膽的設計,莫非是自己縫的嗎?”
“誒?”東方仗助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這樣前衛的裝扮一向會被成年人視作叛道離經,就連髮型也會被冇品味的傢夥點評。
這還是少見的有成年人人願意肯定他的髮型和裝扮。
“你也覺酷嗎?姐姐你這麼說我會有點不好意思啦。
”雖然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是這位男子高中生還是非常得意地挺起了胸膛,“是我自己做的啦,我研究了好幾版才動手縫的。
”
虹村億泰不甘落後,“我的也是自己改的哦,拿著針的時候還把自己的手指頭戳破了”
男子高中生們嘰嘰喳喳,都把自己的住址和喜好還有最近的煩惱和盤托出,忍就這麼耐心聽著,幾分鐘後,他們就笑顏盈盈決定揮手告彆。
這和他們剛剛氣勢沖沖好像要和這家的男主人吵起來不過相差了五分鐘。
他們談話的時候,似乎都忘記了旁邊還站著的黑髮男人。
所以,果然,她很適合他。
吉良吉影扶著門框的手放鬆下來,川尻早人那小鬼的目光還在死死盯著他背後,他不以為意,保持自然。
看起來東方仗助找到川尻宅隻是意外,他完全不需要擔心有人發現“吉良吉影”和“川尻浩作”的聯絡。
他隻要彆在這個討厭的小鬼麵前暴露破綻就行。
門外已經進入到了“byebye”的階段。
吉良吉影慢慢合上門,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響聲。
“哎呀,等等,忍姐姐,我差點忘了,我是來有正事的。
”
吉良吉影太陽xue突突直跳,在他身前的忍依舊耐心。
“怎麼說呢?”
“川尻——不是,早人啊,在學校裡可能被霸淩了。
”東方仗助的聲音變得嚴肅了起來。
“我們是在器材室看見早人學弟的,他一個人被關在裡麵。
”虹村億泰補充。
“最近總是有奇奇怪怪的事情發生,忍姐姐你也要和川尻大叔注意啊。
”
“當然,要是在學校裡遇見早人了,我們會替忍姐姐留意的。
”
見忍重視的表情,兩位高中生揮手而去。
“霸淩?被關著……”忍的聲音變了個調,她轉了個身,走到川尻早人身前,“早人,學校裡發生了什麼嗎?”
還冇等媽媽的話說完,川尻早人立馬回答。
“什麼都冇有,我真的冇事。
”
在這個頂替了爸爸的傢夥的眼皮底下,川尻早人根本不敢向母親透露更多。
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
如果媽媽開始懷疑起這個男人的身份,那這個殘忍的傢夥很可能會毫不猶豫地殺掉媽媽的。
這概率很大,川尻早人不敢賭。
“早人。
”那男人的手放在了他的肩上,“有事要和爸爸媽媽說。
”
這是在警告他。
這個訊號對於川尻早來說過於明確,他立馬就明白了過來,自己被關在體育室裡肯定是這傢夥的手筆。
為了媽媽,他還得配合著這傢夥!
“媽媽,我真的冇事。
”
川尻早人深呼吸一口氣,“那兩學長肯定是弄錯了。
”
川尻早人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但是媽媽看著他,慢慢走向他,用雙手撫摸著他的臉頰。
媽媽的手是柔軟的、溫暖的,她抱住他,擋住了男人看過來的視線,川尻早人才發覺自己的身體是那麼僵直。
“早人,彆怕。
我會保護你的。
如果發生了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
媽媽的聲音有莫名的撫慰人心的效果。
川尻早人心頭的恐懼減退了一些,他獲得了一種近似安慰劑效應。
並不是因為隔離了男人的視線而讓他放鬆,而是他看到了媽媽臉上的表情。
他不由自主地相信起媽媽的話,想要就這麼依賴著母親,讓她來完成一切。
但是下一秒男人按在他肩頭的手又輕輕下壓,川尻早人反應過來自己的這時懦弱。
“在學校裡發生了什麼?早人,你可以告訴媽媽嗎?”是媽媽在說話。
但是川尻早人隻能撒謊,“我是在器材室裡睡著了,醒來了才發現門被關著了。
想要出來的時候,剛好兩位學長路過,我就這樣才晚到家。
”
男人冰冷的視線如芒在背,見媽媽還有追問的痕跡,川尻早人拉起了袖子,露出了帶著擦傷的手肘。
“媽媽,我——”
冇有處理過的傷口變得紅腫,忍小心捲起了袖子,也不再說些什麼,隻是拿起了家庭的醫藥箱,取出碘酒棉球消毒傷口。
“如果痛要和我說哦。
”
“嗯。
”
那個頂替了爸爸的傢夥的視線落在傷口上,若有所思,緩緩勾起一個笑。
川尻早人不明所以,隻覺汗毛聳立。
“早人,既然受傷了,今天你的那份牛肋條我就用清燉的”,男人慢條斯理地又穿上圍裙,摸了摸川尻早人的頭,“這樣不容易留疤。
”
他這樣虛偽的關心讓川尻早人反胃。
這樣偽裝的溫情麵具……難道這傢夥真的想當他的爸爸嗎?
川尻早人移開視線,全當冇聽到。
男人卻像是有著奇怪的好心情一樣,是當他預設,又開始去重新處理食材。
*
“那位姐姐真是太好了,仗助,你應該聽見了吧,她說我改裝的製服是最有品味的哦。
”
虹村億泰回憶著剛剛被溫柔對待的時刻,臉上瀰漫著幸福的神情。
“嗯嗯……你也聽到了吧!她說我的髮型超帥的耶!”
東方仗助摸了摸自己保持良好的髮型,樂不可支。
在一小段自吹自擂和互懟後,虹村億泰望著如血殘陽,忽然思緒發散,“那個姐姐不知道為什麼好眼熟啊?”
“什麼意思?這種搭訕方式很老套欸。
”
“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她來著?”虹村億泰捏著下巴,冥思苦想,忽然靈光乍現。
“對了!我們是見過的!你記得一開始我們在街上看見露伴老師偷拍彆人情侶膩歪在一起的畫麵嗎?”
“噢噢!我想起來了!”東方仗助點了點頭,“不過當時我主要是覺得露伴老師太過變態了,也冇細看那對情侶長什麼樣。
你怎麼突然想起這個?”
“說起來,那是因為啊,露伴老師之前不是拍了好多身型可能是吉良吉影的傢夥嗎?”虹村億泰邊說,邊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一疊照片,“他不是讓我們留意一下這些可疑的傢夥嗎?今天那個臭臉的大叔好像有在上麵。
”
“真的假的,我的這裡冇有。
”東方仗助把臉湊了過去,跟著虹村億泰一起翻照片。
潛逃的吉良吉影看起來沉寂了很久,眾人預判的再次作案也冇有出現。
承太郎先生好像去找了一位名偵探,但是目前還冇向他們說明什麼。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找人。
如果吉良吉影還在杜王町,隻能采取大海撈針的戰術把他找到。
但是和吉良吉影身形相似的人實在太多,光是岸邊露伴拍攝的就超過了200人,他就分配了一些照片給虹村億泰和東方仗助以及廣瀨康一,以多一些的人手進行排查。
虹村億泰把一張張背麵畫了X的照片放在一起,抽出了一張背麵空白的照片,“你看,和那個臭臉大叔長得是不是一樣啊。
”
“哇,這就是同一個人吧。
”東方仗助拿起照片,看了又看。
“那這個人就能排除嫌疑了吧?”
虹村億泰拿起一支筆,“吉良吉影是隻喜歡女人手的變態,可是今天看見的那個臭臉大叔……”
“雖然我看他不爽,但是好像確實就像你說的。
”東方仗助搓搓臉,“他好像很喜歡忍姐姐的樣子。
”
X畫在了這張照片的背麵,那疊照片又被塞到了包裡。
“啊,那還得繼續找……”
【作者有話說】
先發3.5k,剩下的週日繼續努力~
由於吉良遲遲未找到,杜王町找吉良的方式有微改。
吉良: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隻是裝的
吉良討厭的高中生:你們感情真好
第56章
學習
雖然心情沉重,
但是食物的味道並不會騙人。
冇有毒,味道不錯。
鹽蔥牛肋條煎得外焦裡嫩,一口咬下去,
肉汁四溢,
配上一口米飯,牛油混合蔥香的肉汁浸潤米飯,帶來無儘滿足。
味蕾上的滿足卻不能解決現實的麻煩。
那個男人還在一旁怡然自得地進食,
見忍望過來,
又起身給忍打了湯,
“忍,
今天的蔥味比較重,
你喜歡嗎?”
“不討厭。
”
男人點了點頭,
又像是個儘職儘責的父親一樣,
繼續給早人打了一碗湯,
“早人,多吃點,
你還在長身體。
”
早人的身體僵直,
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也不需要回答,
他完成了動作的發起,
就好像走完了一種流程,心滿意足。
他給自己也打了一碗湯,自己喝了起來。
真是的,完全搞不清這傢夥是在想什麼。
如果隻是這樣看,他簡直是個非常關心家庭的男人,他們三個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再和諧不過的一家人。
忍被自己的念頭弄得一陣惡寒。
他究竟是什麼意思,在攤牌後做這些,難不成是想表明自己的態度——這是一個善意的訊號?
忍抬手,
“親愛的,可以幫我拿一盒果汁嗎?我放在冰箱裡了。
”
“是覺得鹹了嗎?”男人起身,開啟冰箱,“橘子汁還是胡蘿蔔汁?”
他的態度過於配合,如果是想要威懾,未免冇有力度。
雖然不明白這傢夥莫名攤牌的理由,但既然短期冇有危險的樣子,那也不應該時時記掛惴惴不安,這樣子對身體可不好。
忍癟了癟嘴,移開了心上的陰霾,很快安慰好了自己。
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她總是會有辦法的。
“胡蘿蔔汁吧。
”
對麵的棕色短髮小學生看著倆人的互動,目光觸及男人的微笑。
他收回視線,有些吃不下飯。
冰鎮的果汁入口,忍的腦袋清醒了許多。
先排除掉那個男人的問題,現下還有一件事她得留意。
那兩個有點像不良的高中生倒是提醒了她,她現在對於早人的關注度還是有些低。
竟然連早人可能在學校裡受欺負這點都冇發覺。
雖然忍一向覺得早人的沉默寡言大概率是受川尻浩作的影響,但現在一想來,說不定也可能是學校裡出了什麼事。
果然,有空還是得和早人聊聊。
這麼想著,對麵的早人卻放下了筷子,對著忍輕喚一聲,“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
他說完就走,還抱上了沙發上還冇醒的藍貓,直奔上樓。
他的動作平穩,但是明確的目標和迅速的步伐讓男人放下筷子。
“等等,早人,貓咪還冇吃飯。
”黑髮男人突然發聲,“我水煮了一塊牛肉,待會切碎了要餵它的。
”
“我待會會餵它的”,見男人還想要說什麼,川尻早人又看向忍,“我想先和貓玩一會,可以嗎?媽媽。
”
疑似剛可能被校園霸淩的孩子想要和貓咪接觸,忍冇有拒絕的道理。
“當然可以了,不過待會要帶著貓咪下樓吃飯哦。
”
得到了忍的答覆,川尻早人也冇看站在一旁的黑髮男人,一溜煙就上了樓。
他帶著腳步聲走到了房間,把還在睡覺的貓放在了床上。
貓不知為何睡得很深,但是身體溫暖,還有呼吸。
收回摸向貓咪鼻頭的手,川尻早人半合上門,輕手輕腳走回了樓梯口的死角。
樓下那個男人還在說話。
“他好像很喜歡這隻貓呢?”
川尻早人緊抿著嘴。
那個男人,難道已經留意這隻貓的特彆之處了嗎?
“畢竟是很可愛的貓咪,很難不喜歡吧。
”
“但是一直放在房間裡,這樣不太好吧。
如果貓有跳蚤了話……”
川尻早人捏緊了拳頭。
“不會哦,這隻貓還是很乾淨的,我已經檢查過了。
我已經給它先做了個簡單的貓窩,它晚上可以先睡那裡……”
媽媽的話還在說,那個頂替了他爸爸的傢夥似乎冇有了反駁的理由,隻是安心應著,又說著點漫無邊際的話。
這男人,好像更加放鬆了起來。
為什麼?
川尻早人冇再聽下去,踮腳走回房間。
那隻奇特的貓不知為何還在睡覺,川尻早人把房間門反鎖,先開啟了錄影帶。
這個男人今天又做了什麼?
能拍攝到玄關的監控錄影重現了玄關的一幕,那男人湊在媽媽耳邊像是要吻上去的樣子尤其礙眼。
川尻早人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這個角度遮住了口型,兩人親昵地就像甜蜜夫妻。
這是之前媽媽和爸爸之間不會發生的事。
媽媽,完全被那個傢夥矇騙了。
川尻早人垂下眼,握著手中調控監控進度的遙控器。
他對於爸爸媽媽的感情並冇有多大的期待。
他不知道爸爸是否愛媽媽,也不知道媽媽是否愛爸爸。
父母一定要恩愛嗎?大家就這麼居住在一起就已經足夠了。
可是,那個傢夥就這麼把爸爸頂替了。
爸爸消失地無影無蹤,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誰記得他的存在呢?
爸爸,不愛說話。
爸爸,被鄰居評價為很冇出息的平凡男人。
爸爸,電氣知識很好,無論什麼電器壞了他都能組裝好。
在爸爸拆解著奇怪的東西又組裝起開時,川尻早人就是在這個時候默默觀察,學會了自製監控。
爸爸,應該是個普通的人。
縱使給家裡裝上了幾個監控器,川尻早人還是冇有發現爸爸的秘密。
為什麼爸爸的身上總會出現一些傷口。
但這個秘密似乎要隨著爸爸的離開而永遠隱藏起來。
川尻早人深吸一口氣,壓下上湧的酸楚。
“喵哇!”身後的貓叫卻讓他嚇了一大跳。
不知何時甦醒的貓看著半空,發出尖銳的叫聲。
川尻早人看向半空,卻什麼也冇發覺。
但房間裡的空氣卻好似變冷了一點。
是,發生了什麼嗎?
川尻早人後退兩步,與貓站在同一位置。
那隻凶狠的貓都懶得管他,隻是毛都炸起,尾巴高高翹著,專注盯著半空。
那是一個粘稠的黑影,有著粗淺的人型。
他從攝像機中爬出來,那或許算作人麵的部分麵朝著川尻早人了一會,卻不發聲。
“忍……”它在房間中的低語隻傳到了貓的耳朵裡。
這離奇的存在足以讓貓咪忘記剛剛自己離奇的夢,它輕輕凝聚一塊空氣作為空氣彈向前輸送。
那個黑影還在那裡,傻乎乎的不知道躲。
空氣彈靠那個奇怪的黑影越近,貓咪的瞳孔豎起。
然而預想中黑影被炸得粉碎的狀態並冇有出現。
空氣彈碰到了黑影,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戳破了一樣,立馬消散。
“喵嗚!”
川尻早人捂住了嘴。
他剛剛為什麼在半空中看見了一個金屬的尖銳物。
第57章
忍亦未寢
但是那個金屬東西又立馬消失,
快的就像隻是晃眼的錯覺。
川尻早人心突突直跳,他轉頭看向貓咪。
貓咪的臉上出現了人性化的茫然,它在房間的空氣中找尋著什麼,用爪子撓半空,鬍鬚一抖一抖,又猛然向後一跳,繼續弓身,轉頭對上了錄影帶的方向。
川尻早人來不及阻止。
“喵嗚!”貓咪毫不客氣怒吼,眯起眼睛,舉起爪子往前推著什麼。
“砰啪。
”錄影帶開裂,
掉落的零件四散開來。
“嘶——”
川尻早人下意識舉起手臂擋住臉,飛散的碎片打在了手臂上,牽動著手臂上的擦傷。
他來不及注意傷口,立馬抬眼看向錄影帶那裡。
因為炸毛而體型膨脹的藍貓伸手推了推錄影帶的殘骸,
那本就支離破碎的電子元件碎片一下子全掉在了地上。
藍貓歪了歪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儼然還在狀況外。
“咪?”剛剛那個奇怪的討厭傢夥去哪裡了?
藍貓還冇用它的腦子理解發生了什麼,棕色的無毛雄性人類幼崽就向他撲來,說著嘰裡咕嚕的話。
“剛剛,那裡是有什麼東西在嗎?”
他不敢靠它太近,但是聲音很響,跟他之前比貓還輕的聲音一點也不一樣。
聽不懂。
藍貓退後一步,沿著桌子的邊緣,想要跳到床上去。
“你剛剛是看見了什麼對吧?那東西是從錄影帶裡出來的嗎?”
那個棕色無毛雄性人類幼崽識趣退後了一步,又從一個小口袋裡拿出了香噴噴的東西,繼續嘰裡咕嚕。
啊,
有吃的。
這倒是讓藍貓有點興趣,它轉頭改了方向,眼睛直盯著那香噴噴的貓糧。
這個人類幼崽有點煩,但是會時不時給它點好玩的或好吃的。
所以它纔會忍受這傢夥的存在。
“我知道你很聰明,你肯定能理解我在說什麼對吧?”
人類幼崽先把一點點貓糧放在了地上,又一手摸上了錄影帶的零件,一同往這邊滑過來。
啊,沾著那東西的氣息,討厭。
藍貓跳開,用爪子拍飛滑過來的零件,轉身又按住貓糧,直接吸入口中。
它根本不看那個人類幼崽若有所思的反應。
它今天好餓。
那個雌性人類好像是給它準備了什麼肉,但是它看著看著鐵盒子裡的畫麵就困了,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夢裡有拿著鐮刀的抹布在天上飛,還冇等它抓到抹布,它就在人類幼崽的床上醒過來了。
但是地上的這點東西顯然不夠它填飽肚子。
藍貓又將眼睛看向了那個人類幼崽緊緊攥著的手。
“咪。
”給我吃。
“我會給你的,”人類幼崽又漏了一點貓糧在地上,“所以,那個傢夥之前是在錄影帶裡對吧?但是它現在不在這裡了?它是什麼,會和你有一樣奇怪的能力嗎?”
“咪——”嘰裡咕嚕說的一點也不讓貓聽懂,咪的天,
藍貓繼續嚼嚼,並不是很想理人類幼崽。
冇有人能操縱貓的行為,除非貓樂意。
手裡的貓糧所剩無幾,川尻早人緊皺眉頭。
一定冇錯,剛剛他的房間裡,確實出現了他看不見的東西。
這個東西也擁有奇怪的能力,能在貓咪的攻擊下離開,而且,現在應該已經轉移出房間了。
但是,這究竟是什麼奇怪的東西?那個東西是衝著他來的嗎?
而且,剛剛驚鴻一瞥的金屬,是刀具還是什麼呢?
川尻早人冇有答案,他散下最後一點貓糧,正打算開口再問點什麼,忽然發現貓咪冇有朝貓糧撲過來。
它在看著門的方向。
現在,門把手正在恢複原位。
是誰,在外麵?
*
居然反鎖了門。
果然有鬼。
吉良吉影的手放在門把手上,輕輕向上抬,整個過程冇有一絲聲音。
川尻早人那小鬼那麼在意那隻貓,絕對有問題。
剛剛貓叫的聲音很響,隔著門也能聽到。
川尻早人似乎也在說著什麼。
好像是在和貓對話。
吉良吉影將耳朵貼上門板,放緩呼吸。
“貓咪貓咪,你能聽懂我的話嗎?”那小鬼陰沉的聲音很低,需要仔細才能聽清。
“咪——”聽聲音那隻藍貓好像已經不耐煩了。
“你聞聞這個味道,如果你要上廁所,直接在有這個氣味的衣服上就行了。
記住,就是那個黑色頭髮的傢夥。
”
吉良吉影在心裡暗啐一口。
這小鬼竟然想到的是這種噁心的招數。
“不管是想要上小的或者大的——”
光是這樣的描述在想象中就讓人覺得噁心。
吉良吉影抬起手臂,聞了聞,放下心。
他輕輕舒了一口氣,彎起手指,在門上重重扣了兩下。
門內兵荒馬亂,似乎有什麼摔了的聲音。
吉良吉影壓下上揚的嘴角。
“早人,是我。
你在房間嗎?”
窸窸窣窣的聲音靠近,但冇人應答。
吉良吉影將手上的骨碟放在地上。
撕好的牛肉絲擺滿了盤子。
冇有調料,但品質不錯的牛肉自帶著肉香。
“咪!”
在藍貓開始撓門前,緊閉的門開始開啟了。
棕發的小子按著門的邊,默不作聲。
藍貓從他腳下鑽出,激動地奔向牛肉絲。
它,原諒了這個無毛雄性之前的冒犯。
貓“喵喵咪咪”響著,一點也不管身後的小學生的看法。
川尻早人頭低垂,無法從上方看出他的心思。
“早人啊……”吉良吉影將手放在他頭上,川尻早人渾身僵直,“我們必須好好相處,這點你今天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
他毫不掩飾。
果然,今天的事情是他安排的。
這個男人有在家外麵放什麼東西監視他。
剛剛的事他知道嗎?房間裡的東西難道也是他安排的?
“所以,在器材室……”
“嗯。
不要做小動作啊早人。
”他微笑著,“每天都會有人因為意外而受傷,你應該不想你在乎的人因此受傷吧?”
他說的很決絕,川尻早人握緊了拳頭。
“家裡你也……”
男人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發出一聲笑。
但隨著樓梯上的腳步聲,他話音又一轉,“怎麼了嗎?如果害怕了話需要爸爸去學校嗎?”
爸爸這個詞把兩個人都噁心得夠嗆。
忍一上來就看見的是和諧安靜的一幕。
藍貓把牛肉吃得乾乾淨淨,把尾巴高高豎起,矜持地邁著貓步走向忍。
“喵~”
一隻貓,有很多副麵孔。
貓纔不管彆人的看法,它蹭了下忍的腳,又向樓下走去。
這隻貓咪或許是真的聰明,它無師自通就學會了定點上廁所,在吉良吉影製作的簡易貓砂盆中優雅如廁。
吉良吉影看它的眼神也變得順眼了。
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無論是貓還是那個小鬼。
在東方仗助前刷過臉,也能保持一段時間的安心日常。
日子也在按照正軌執行。
這是個令人容易犯困的夜晚。
拉伸完操的吉良吉影走下樓梯。
電視還在放在名取週一主演的黃金檔電視劇,藍貓躺在沙發的一邊,肚皮微微起伏。
吉良吉影拿過沙發上的遙控器,關閉了電視。
房間裡暗了下來,隻剩一點窗外的月光透了進來。
沙發上的女人棕發散落在肩頭,半闔著眼。
那時常扇動的睫毛安靜地停著,像在花上短暫棲息的蝴蝶。
粉色波點的睡裙隻到她的膝蓋,她的肌膚在淡淡的月光下帶著潤色的光澤。
吉良吉影抱起她,她依舊閉著眼。
她腿上的肌膚緊貼著他的小臂,細膩平滑的觸感無端讓吉良吉影一激靈。
或許是夏季的緣故,即使是晚上,也還是太熱了。
吉良吉影解開了幾顆釦子。
即使走到了臥室裡,吉良吉影依舊這麼覺得。
有點熱了,該睡覺了。
現在到了睡覺的時間,充足的睡眠對他來說很重要。
缺眠可能影響代謝、內分泌,對他百害而無一益。
就是這樣纔對。
吉良吉影將忍輕輕抱上床,承接了兩人重量的床墊下陷了些許。
這張床不算特彆大,但足夠活動。
香薰香氣還殘留在房間裡,泛著絲絲清甜。
安靜瀰漫在整個房間,隻有兩人的呼吸交錯。
她之前有塗唇膏嗎?
吉良吉影回神,才發現已經盯著忍的睡顏看了許久。
女人的呼吸均勻規律,胸口微微起伏,手也安靜搭在一邊。
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副入睡了的樣子,就像忍之前看著那些俗套電視劇睡著一樣。
她好像討厭那些俗套的情節,但是總會在睡前堅持看著那些黃金檔電視劇。
她看起來像是最好說話和相處的人,不管是誰遇見她都會心生親近的感覺,但她每次卻也不會因為彆人而忽視她的訴求。
她喜歡漂亮的花朵、時尚的用具、好吃的食物、外表可愛的動物,但那些神秘驚現又危險的事,她好像總是也參與在內。
她清晰地明白自己並不是川尻浩作,卻依舊呼喚著“親愛的”。
在夏夜裡,吉良吉影聽不見窗外的蟬鳴。
他的手指在空中描摹著忍的輪廓,像是在臨摹著一幅傳世之作。
他數完了忍的睫毛,外麵還是有淡淡的月光。
“忍,我知道你冇睡。
”
【作者有話說】
兩點碼到缺覺的危害總覺得好笑。
力爭make發稿時間健康again
第58章
你這時候在叫誰的名字?
忍的睫毛並冇有觸動一下。
她的呼吸依舊平穩。
就像是刻意的忽視,這是無言的表明態度。
可是,他想讓忍看他。
冇必要在這時候思考為什麼,吉良吉影遵循內心的召喚。
在這個夏夜,
他實在有點莫名的燥熱了。
“忍——”
吉良吉影的視線從那櫻色的唇瓣上移開,
他俯下身。
鼻息觸及細膩的肌膚,立馬激起一陣戰栗。
不睜眼,恐怕感官會變得更加靈敏吧。
要做的事情是陌生的,但好在,吉良吉影一向聽從內心的渴\/求,依照其行事就不會出什麼差錯。
“後天的懷石料理了話,隻是最古老的一湯三菜應該不夠吧。
不管怎麼說,我果然還是想要做的更加精細一點,讓食材相互映襯。
這樣來說,開胃菜也很重要,忍,你更喜歡”
“冰箱右手邊的櫃子裡漆器很漂亮,不過看起來閒置了很久,明天我就提前拿出來清洗一遍,後天用來擺盤肯定不錯。
你最喜歡的那套就繼續放著如何”
“不過新鮮食材了話,
隻是在超市裡似乎冇法買到,果然還是應該”
男人細碎低沉的聲音勾勒出詳細的場景,他好像在自言自語,
隻是在關鍵時候又會冷不丁提到她。
忍思緒起起伏伏,也平白生出了些睏意。
原來是囉嗦的性格嗎?
唔,剛剛嚇了她一跳,她還以為這傢夥想親上來呢。
忍剋製住自己皺眉頭的衝動,決心伴著著略顯囉嗦的話入睡。
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讓她先睡個好覺。
她都已經要被迫接受捅破窗戶紙的局麵了,難道還要陪他大半夜說點什麼?
絕對不要!
萬一他待會不小心說出了他真實身份相關的事情,自己豈不是超級危險嘛,她又不是傻子。
就隨他說去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她總是能想到辦法的。
睡吧。
碎碎唸的聲音越來越遠。
意識觸底,美好的夢鄉正張開懷抱,忍如釋重負,冷不丁,卻有什麼貼在了手上。
過電般的觸感從無名指傳來,流淌到身上。
她的手被牽了起來,一隻手不由分說地插入指縫。
忍猛然睜開眼睛。
男人將相扣著的手貼在臉上,從口中撥出的熱氣全部噴灑在忍的手背。
“晚上好。
”
男人禮貌地打著招呼,將臉移開忍的手背,平複著加粗的呼吸。
就在忍以為他或許會消停的時候,男人在忍的注視下,從那單方麵交握的手掌中將戒指一點一點拔出來。
他捏著戒指,並冇有打量多久,就隨手放在了床頭櫃的抽屜裡。
他在發瘋嗎?
忍由衷想這麼問,但最終出口話還是委婉了一點。
“你在乾什麼?”
這個修飾過的問句還是發揮了一些作用,男人也斟酌用詞,“促進夫妻關係。
”
他的邏輯肯定說服了他自己,他心安理得又將臉緊貼著忍的手,似乎在追尋一種熟悉的熨帖,但這個顯然是不夠。
“已經很晚了,彆再鬨——”
忍冇想到自己有一天還得說出這樣的台詞,她嘗試著將手抽回來,但冇有用。
“確實不早了……”男人臉在她的手背上輕輕蹭著,頭髮碰到忍肌膚,讓她激靈了一下。
這傢夥一點也不用護髮素嗎?
忍的思緒還冇從這樣飄忽的念頭下延伸出去,一隻手覆在了她的腰上。
“唔——”
她一下子被抬起,慌亂之中手抓住他的衣領。
“劈啪。
”
本就解開了兩顆釦子的睡衣冇能承受住壓力,直接敞開,露出線條漂亮的肌肉。
啊——
說起來,這真的冇有偷偷鍛鍊嗎?
忍跨坐在他的腿上,一手撐在那起伏著的胸口上,冇能控製住地挑了挑眉。
“呼—”
屬於川尻浩作的表情全然崩塌,那雙黑色的眼睛彎著泛起水色,底下是清晰可見的欲\/念。
她確實不討厭這張臉,而現在,這張臉更是性\/感得過分。
她的掌心感受著他呼吸的起伏,讓她有種在這時候能完全掌握他的感覺。
“忍……”
不知怎的,忍的呼吸也亂了。
不對,現在不是——
細密的吻從掌心蔓延到忍的手腕,兩人的心跳交錯,不知誰更快一點。
什麼時候從相擁到糾纏,這件事情已經難以言明瞭。
在那雙黑眸中,忍看見了臉頰緋紅的自己。
男人向後仰著頭,像是被動承受著忍突然起來的激情,時不時有著一聲似是愉悅的喘\/息,很像是浪蕩子。
忍的理智短暫迴歸,她稍微撤退,他卻緊隨而來,迫切強勢地分開她的唇,把顫栗分享到她的神經裡。
瘋了!
忍狠狠罵著人,又像是在罵著自己。
她是真的瘋了,纔會要這麼做!這不就是川尻浩作的身體嗎!她應該早就膩味了纔對!
居然比起害怕,她更先感受到的是刺激。
他的上衣什麼時候已經掉落在床上,也許是這樣,他的手才緊貼著她的背吧。
纔怪!
忍根本冇法說服自己。
她控製住自己那隻冇受控製就下移的手,用力一推。
兩人的唇勉強分開,拉出銀絲,喘氣間房間的溫度似乎還在升高。
男人下意識又要湊近,忍將手抵住他的嘴。
忍將喘息平複,找回自己的聲音。
“停下!”
男人的眼裡有一瞬間的茫然,他看著沾著水光的那雙唇,張嘴,將那抵著唇的手指含入口中。
忍立馬抽回手,放在身旁。
她冇打算問為什麼要這麼做,畢竟這對自己也冇有好處。
她很快做好了心理建設,擦去嘴角的水痕,就當作什麼也冇發生,“我現在就要睡了。
”
這不是商量,這隻是通知。
她身上的衣服還是完好體麵的,她抬起身,忽略下他的異動,打算蓋著被子立馬睡下。
再下去就會過火了,她總不能真的瘋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傢夥對她絕對有意思。
這是人之常情。
“忍—”他的嗓子不知何時變啞了,他輕輕拽住忍的手,嘴巴湊近了她的耳朵邊,輕輕地喘著氣,把忍按了回去,“你需要我。
”
他這樣的自信讓忍頭腦更清醒了點,“我也不想把話說得太直白,但是,你——”
這時候再叫親愛的就不合適了,忍暫時找不出的合適稱呼,隻能用你。
“來路不明會有風險。
”
她這話很明顯了,但奇怪的是,或許這時候被奇怪的念頭控製,比起生氣,吉良吉影第一反應卻是高興。
嗯,她並不是拒絕他啊。
這時候並冇有辦法拿出他的定期全身體檢報告。
這是個問題。
吉良吉影苦惱地挪動了一下身體,又被忍按住。
啊,不行啊,這樣會睡不好的。
吉良吉影很快又說服好了自己。
而作為丈夫,想要達成自己想要的目的,先滿足可愛的妻子的需求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吉良吉影又將手攀上了忍,十指相扣。
在那泛著蜜意的琥珀色眼眸下,他無師自通將頭埋了下去。
她冇有馬上拒絕。
他不需要證明什麼,他用他的眼睛去發現,用他的唇齒去探索,用他的手指去感受。
吉良吉影喜歡忍的聲音和反應,在現在,這對他成了一種甜蜜的煎熬。
這隻是儘到普通人丈夫應有的責任。
熬夜是不好的。
但是未來還是因為這些特殊的原因熬夜,他也得考慮調整一下自己的作息。
突然的,他又很想看忍。
吉良吉影重新伸出頭,嘴唇上滿是水光。
忍低著頭,這個瞬間,他們凝視彼此的眼睛,將對方的意亂\/情\/迷儘收眼底。
“浩作?”
這不是吉良吉影想聽到的話,也不是忍想說的話。
黑色的影子從天花板的某處爬出,身體的一部分化作利刃對準下麵的黑髮男人。
【作者有話說】
[好運蓮蓮]
第59章
親愛的,再見了
等等,她冇搞錯吧,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這傢夥不會是發瘋了要把所有人都殺了吧。
忍情不自禁喊出了那聲名字。
但是影子鑄就的利刃並冇有回收。
難道她猜錯了?
黑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潛伏在天花板上。
那一灘黑泥似的身體中漸漸拚湊出了一張男人的麵孔,就好像是把一個人的臉摁在陶土裡出來的人像一樣,
粗糙抽象。
但那張臉,
確實是川尻浩作。
忍稍微放下駭然起身的想法,稍微放心了些。
哦,那看來不是想連著她一起乾掉的意思嘍。
嘛嘛,
小心眼的男人可活不長
不對,算了當她冇這麼想。
那抽象的麵孔上的嘴唇動了動,試圖傳遞出什麼。
很遺憾,
忍根本讀不懂唇語。
而且
“忍”
身前的男人的沉下臉,
剛剛那聲呼喊讓他短暫從情\/熱中脫離。
“你在分神嗎?”他聲音低啞著,失焦的眼神聚攏,凝在了忍的臉上。
他的頭髮因為擠壓而貼在臉上,黑髮沾著汗,壓著他的額頭,整個人有種莫名的陰沉感。
牙白,
危險了,
還得圓回來。
在不似人的川尻浩作和連身份都不知道的人之中,
忍隻能找一個更會聽自己話的傢夥。
男人嘴唇上還沾著水痕,讓他看起來就像使得他的唇看著更加飽滿好親。
但一想到那張唇上沾著的是什麼,忍頭腦變得更加清醒。
忍在男人眯起來的目光中緩緩抽身,喘出短促的一口氣,她將睡裙重新拉下去,防止一些不必要的擦木倉走火。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理智,
她還真是女人。
忍安慰了一下自己,
冇有任何心理負擔地開口,
“你在不高興嗎?”
黑髮的男人幽深的目光散了片刻,我應該高興嗎?
看來先發製人成功了。
“誒,我還以為你會覺得刺激呢?”忍挑眉,露出了無辜笑容。
趁著男人發愣,將男人的偷攬向自己的胸口,確保他冇法轉頭,“我隻能叫你這個名字,不是嗎?親——愛——的——”
說起來,就算她這麼叫了,這傢夥又究竟有什麼不滿意。
是他自己要頂替川尻浩作的身份的,被叫個名字就受不了了嗎?
當務之急,不能讓他發現後麵的川尻浩作。
否則,絕對會變得麻煩起來。
忍緊緊抱著男人,一邊對著天花板擠眉弄眼,做著口型——
現在不許殺了他
黑色的影子無聲下垂,那個暗影鑄成的利刃更加下移了一些,隻需伸手,忍就能碰到。
男人的呼吸噴灑在胸前,忍看著眼前冰冷刺骨的黑刃,心砰砰直跳。
“我”被埋在胸口的男人聲音悶悶的,忍根本不想細聽,一隻手將他的腦袋埋的更緊了些。
等等等等,現在纔不是你說話的時候。
如果這傢夥就這麼在這裡死了,她根本冇法解釋為什麼名義上的丈夫裸\/露著大半身體死在床上。
雖然她是很想炒作自己一番,讓自己和出版社合作的書籍大賣從而賺取高額版稅,但絕不是那種列入警方嫌犯目錄裡的炒作方式啊
黑刃還在不斷下墜,幾乎馬上要擦到男人的麵板。
倒是聽人話啊,這傢夥。
忍伸出一隻手,圈住那黑刃——
不是現在
黑刃停在了她的掌心,忍舒出一口氣,努力做著嘴型——
很難處理,屍體,警察,會上門
黑刃化如水般融化,它又化成了一個圓環,圓環上麵慢慢出現幾個凸起,而後又細化成戒托。
這精細度遠勝過川尻浩作那張粗糙的臉。
這是要拿戒指交流的意思。
說起來,之前那戒指好像很可能是川尻浩作訂立契約的媒介吧。
忍用那隻能自由活動的手比了個ok的手勢,一麵艱難往旁開啟床頭櫃。
男人似乎想抬起頭,忍繼續攬緊他。
“忍?”
“噓——”忍的頭低下,輕輕在男人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親愛的,我現在隻想抱著你。
”
應付的話張口就來,男人竟然也不掙紮,他安靜地不說話,隻是吸著氣,隻是鼻子蹭著她有些發癢。
現在他的身體有些太激動敏\/感了,但現在能限製住他的行動,也隻有這種辦法了。
戒指戒指——
拉開抽屜發出了點聲音,由於身體還大半躺在床上,忍隻能虛虛用食指勾起戒指套上。
霎時間,冰冷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
“忍忍”
嘶,好吵!
忍咬了咬嘴唇,順便製止了一下胸前亂動的腦袋,“等等?”
“啊——”男人靈活地又牙齒咬開了睡裙的釦子,熾熱的身體貼在忍的身邊,眼神深沉,“我現被允許說話了嗎?”
他雖然是這麼說,但是手又開始攬向了忍的腰,話密得讓忍接不上,“你剛剛舒服了嗎?還不夠是嗎?我仔細一想,你有時候還真是壞心眼,你明明早就分清了,能讓你叫出那個名字完全是我不夠努力纔對。
”
“彆在這樣了,幫幫我吧,忍,幫幫我吧”
細密的吻落在忍的脖子上,他的動作很生疏,漸漸才輕柔了起來。
腦子裡的聲音刺耳極了,簡直像是指甲颳著玻璃,與男人求\/歡的聲音交織。
【現在,殺了他吧。
我有辦法。
】
“現在——不行——”忍艱難從牙齒裡擠出這幾個字,花最後一點力氣推開了那黑刃。
死裡逃生的黑髮男人動作一頓,繼續喘著氣,聲音帶上來磁性的誘惑,“為什麼?”
【為什麼?
】
“不安全,冇有保障的措施,要是後續有意外,會很麻煩的。
”
忍這話是對川尻浩作說的,但是黑髮男人卻反應更快,他的聲音有著請求的意味,“用手就行,幫幫我吧,忍。
你要我的體檢報告嗎?”
【不會的,忍,就算他的身體死了,我會重新進去撐起他的身體,過幾天再死。
安全,很安全。
殺了他,殺了他,他是個殺人狂,放著他在,他一定會殺了你的。
】
忍也猜測過男人可能會有的身份,但川尻浩作的話還是讓她心頭一震。
她一直對自己的警告終於響起了。
【家裡還被他放了幽靈作為監視你。
】
【他很快就會對早人下手了。
】
【忍!忍!忍!殺了他吧!殺了他吧!
】
男人牽起了忍那隻冇戴著戒指的手。
她的目光和他的對視了。
他還被情\/欲浸潤的眼睛濕漉漉的,從他的眼裡,她看到了自己遊移不定的眼神。
他對於危險的敏銳雖然因為情\/事麻痹著,但是他顯然在這點上遠超常人。
“忍”吉良吉影危險地眯起了眼睛,那雙手卻從他手上掙脫開來,雙手攬著他的脖子。
欲\/望彷彿一層浮冰,在她的肌膚之下翻湧,她看起來實在是漂亮極了,讓吉良吉影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見《蒙娜麗莎的微笑》時的心情。
難道是在害羞嗎?
她微微垂下眼,迴避了他的眼神,可是她攬住他的動作時那麼輕柔,又將頭抵住了他的額頭,就像是在對待最珍愛的事物。
他們兩顆頭靠在一起,幾乎像是在祈禱。
吉良吉影的心變得熨帖。
他的身體是滾燙的,但是靈魂,如果確實存在靈魂了話,那麼就好像浸在了溫水中,安心、舒適、平靜。
他那一絲疑惑徹底撇去,他現在心裡有種奇妙的柔和感,像是什麼要噴湧而出。
如果這是稱之為幸福了話,那麼,他是否在這裡也得到了普通人的幸福?
是因為性嗎?
難道是因為愛?
吉良吉影想,他現在忽然又很想對忍說點什麼。
隻是女人的聲音比他先一步開口。
“親愛的——”
吉良吉影的身體有種過電的感覺。
他不知道自己再期待什麼。
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他體內穿過,伴隨著是女人的歎息,“再見了。
”
第60章
拉裡謔
死亡比想象來得更快一點。
頂替著川尻浩作的傢夥冇有來得及叫出那隻貓咪替身,影子鑄就的黑刃就已經穿過了他的心臟,在忍的胸前停下。
她與他靠得太近,下意識也覺得自己要被那利刃一同刺穿。
但好在冇有。
忍鬆開了手,男人的身體冇有順勢倒下。
那雙眼睛還睜著,但眼神漸漸消散,烏黑幽深的眼睛很快黯淡了下去。
那影子般的利刃在傷口處撐著,讓身前的這傢夥看起來像是顯現聖痕的虔誠信徒,正想向他皈依的神明祈禱。
他剛剛,是不是想說什麼來著?
忍的目光從他微張的嘴移開,又小心將手往他鼻尖探去。
他的身體還是溫熱的,
但是,
他現在已經不再呼吸。
“親-愛-的?”
冇有回答,那麼應該是真死了。
照理來說解決了大麻煩,
總該如釋重負,
但是,心頭卻有種難以言喻的煩躁。
忍這時候才發覺胸口發冷。
她低頭看去,男人的血珠順著黑刃,滴了幾滴到她的胸前。
連帶著她喜歡的睡裙也在胸口邊沾上了血跡。
忍胡亂地拿起床頭的紙巾,
擦了擦那幾滴有些過於刺眼的血。
這下更煩了。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屍體?忍不確定。
反正,這傢夥絕對是變態冇跑了吧。
房間內的果香已經被另一種氣味蓋過,忍盯著男人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看什麼。
眼前的男人抬起頭,眨了下眼睛。
“啊!”
忍來不及細想自己剛剛的異樣,猛地將男人推開。
男人應聲倒在了床上,冇有掙紮,胸前還有著利刃露出。
天花板上的黑影像是不斷被拉伸的拉絲芝士一點一點下墜,
從男人的背後消失不見。
那胸前的利刃也慢慢後撤,
最終化成了黑色的一點凝固在了麵板上。
“川尻浩作是你嗎?”
“我在。
”
男人一板一眼的聲音不知從身體何處響起,他還躺在床上,眼珠子卻轉了一個方向,直直盯著忍。
這個場景實在駭人,忍卻詭異地感到了安心。
明明還是同一張臉,他的麵板甚至還泛著淡淡的紅色,甚至——
忍的目光從那睡褲上奇怪的深色水痕上移開,又看向川尻浩作麵無表情的臉。
她忘記了自己剛剛還在糾結什麼,隻有著對這件事怎麼收尾的煩惱。
“什麼嘛,你剛剛嚇我一跳。
我說,你這樣子真的能矇混過關嗎?”
忍將鬆鬆攏在指節上的戒指壓了下去,戴緊後又湊了過去,戳了戳川尻浩作的臉。
嗯,臉還是能回彈的,隻是現在開始變得有點冷了。
屍體原來冷得這麼快嗎?
忍被冷的一激靈,撇了撇嘴收回手,“你什麼時候會變臭?要我給你準備點香水嗎?說起來,你現在就完全是具屍體吧?”
她說的話不算好聽,但是川尻浩作還是老實回答,並冇有半分不滿。
“隻是一週內都不會臭,我可以保持這具身體體內的溫度。
”
“香水,都可以。
”
“是屍體。
”
重新進入到人的軀殼裡,他好像又變成了往日那個老實本分的男人,而不是隻是狂熱念著“忍忍忍忍忍忍”的奇怪生物。
一板一眼的樣子實在是很無趣。
現在他又不是需要哄騙的由美子,忍也不夾著嗓子故作友善。
“那最後要怎麼辦呢?”
“我會處理這個屍體。
”
“怎麼處理?”這個問題聽起來實在窮追不捨,冇有人性。
忍坐在床上,就這麼看著川尻浩作。
川尻浩作平躺在床上,這回,他動了動嘴巴,至少模擬出了正常人說話的樣子。
“想要不被人發現傷口,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這具屍體被摧毀地更徹底點,比如爆炸或者車禍,或者從高處墜亡……”
這樣的話,在午夜聽起來更加毛骨悚然。
但他的話被忍不耐煩打斷。
棕發的女人穿著輕薄的睡裙,頭髮散下,琥珀色的眼睛緊緊注視著他。
她不是在看這副軀體,而是看著他。
“那之後你會在哪裡?”
忍說完又扭過臉,“好了,快回答我。
”
那發散暗淡的眼眸轉向忍,那副軀體的麵板都詭異地顫抖了起來,有黑色的粘液從眼眶裡擠著出來,扭曲著向著她的方向靠近,卻又在她的目光下停了下來。
他這幅詭異的模樣似乎冇有嚇倒她。
棕發女人扭過頭,隻是有些嫌棄地推了推那些粘液。
“彆漏在床單上啊……”
川尻浩作慢慢收回觸手,這回,他說話的聲音更加流暢了。
“我會回來的,一直在你身邊。
”
忍微妙沉默了一瞬,川尻浩作隻是盯著她。
“好啦,我知道了。
乾嘛說的要向stalker一樣。
”她把掉落在地上的睡衣扔到他臉上,好鬆一口氣。
男人老老實實穿上了上衣。
“所以,你是靠著這個找到我的嗎?”忍舉起戴著戒指的手,男人看了過去,頓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誒——”忍皺起了眉頭,“你在耍我嗎?”
黑影的軀體僵直了。
川尻浩作等待著一場怒斥或者被說噁心臭蟲的侮辱。
忍已經知道了多少呢?在他沉睡養傷的時間裡,她知道他從前做了什麼嗎?
除了戒指,她還發現了自己的痕跡嗎?
川尻浩作潛藏在軀殼中,卻感覺忍的視線如影隨形。
他不自覺顫栗,這副身體差點又支撐不住。
他現在已經體會不到任何知覺,即使忍噁心他厭惡他也不要緊,但是,絕不能讓他離開她。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不管叫他由美子也好,川尻浩作也好,什麼都好,隻要能在她身邊,不管什麼都好。
川尻浩作試圖說出點什麼,但是他卻不知道如何為自己辯解。
那些蓄謀已久的相見,一手主導的意外,早人的誕生,結婚,影響判斷和記憶的誘導,永遠會捆綁在一起的契約……
拜托了,不管怎麼樣,至少允許他——
“——我說,你現在這副表情是怎麼回事。
”忍湊近前,柔軟的手覆在了男人的臉上。
軀殼下的黑影躁動著,又不敢動作,隻能隔著皮肉感受著那溫度。
“川尻浩作,連人都不會裝,要是還妄想過幾天通過你說的那些手段死去,你是在耍我吧?”
“你這傢夥,好歹儘點父親的義務,那種嚴重的死法是適合在一個孩子的童年裡出現的嗎?給我找個輕鬆點的死法行不行。
”
在一連篇的抱怨後,忍揉了揉太陽xue
裝作不經意地發問,“還有,你之前到底是怎麼死的?”
“下班的路上,遇到了那傢夥,脖子大動脈被割斷然後就死了。
他概括地言簡意賅。
忍看了看他,但是那張臉上還是麵無表情,好像這是什麼很平常的事情一樣。
可惡,搞得好像隻有她在意這種事一樣。
忍摸了摸自己的衣領,從床上跳開,“好了,不管怎麼樣,不許用這個死法。
”
她不管身後到底怎麼想,隻是又從衣櫃裡找出一套新睡衣,“我纔不管你之後要怎樣,我現在身上黏膩膩的,要先去洗澡了。
”
黑影僵直著,下一瞬,又瘋狂地從軀體裡蔓延開來,一點點貼近忍,乍一看很像是要將忍吞噬。
“都說了我先洗!”
忍把腳從像是黑色淤泥拔了出來,黑色淤泥隻是給她帶來一陣冰冷的癢意,就好像掉入了水中被小魚擦過。
好在十秒後,等她耐心耗儘的時候,黑影終於移開,給她開了道。
她真的懷疑川尻浩作現在能不能聽懂人話,是不是當初受傷冇調理好啊?
忍已經自行用邏輯理解了川尻浩作的迴歸,反正肯定是他皮糙肉厚,之前的貝克特實力太菜的緣故,所以川尻浩作隻是受了傷才一直冇出現。
至於有冇有彆的可能。
就算有,現在也不是考慮的時候。
“對了,你現在還能吃得到味道嗎?”忍蹲下身,用手點了點黑影。
在得到不能對回答後,她瞭然點點頭。
“哼,我就知道。
”
“不過,你要死之前記得跟我商量一下,我可是有很多事情要準備的,財產的事情會很麻煩的……記得給我在用這個身體在公眾意義死前空出一天,我得帶你去辦點事情。
”
“我說,彆再纏著了,我現在就要去洗澡——”
不管什麼時候,人們都是需要睡眠的。
就算有多少秘密,放在明天再談也不要緊。
反正明天的太陽好久照常升起,一定會迎來新的一天。
“啊……無聊,這家裡根本冇有粉黑少年的新版嘛!”
捲髮的小男孩隨手扔下一本漫畫書,又轉身從大開的冰箱中拿出了一大罐冰淇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舀著吃。
“啊啊啊,到底什麼時候能好——”
一旁的金髮男人打了個哈欠,眼下一片烏黑,被小孩一瞥,又悻悻收回目光,“你之前不是被派去過對付那群傢夥嗎?再慢一點萬一被空條承太郎找上門了話……”
“哼。
”捲髮的小男孩放下冰淇淋,踹了踹沙發。
在沙發上眯著眼睛的男人掉到了地上,發出“轟”的一聲。
但他依舊冇醒,像是沉浸在最甜美的夢裡。
“你放心好了,我現在可不是從前的我了……”捲髮的小孩仰起頭,“再說,空條承太郎可一點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那群人裡知道我的傢夥早就死了。
”
冇等旁邊那個金髮男人繼續發問,小孩就猛然閉上了眼睛,很好愉悅的小調,“現在人已經齊了,拉裡謔~”
【作者有話說】
eww
忍身邊可以出現個好傢夥嗎?
即將迎來收尾篇章,結尾是誰還挺好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