鷲見女士從口中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隻是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而已。
”她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嘲諷,又很快消失不見。
她微微偏過頭,茶室的燈在她臉上留下一塊陰霾,忍看不清她的表情,隻能看見她拉扯的嘴角。
她看起來很不想說的樣子。
“啊,鷲見姐姐,那到底是什麼傳聞呢?”帶著眼鏡的小學生很自然地追問,緊緊地盯著鷲見女士。
小學生擔當這種讀不懂空氣的角色顯然合適。
他身邊的那個胖乎乎的頭髮花白的男人也不阻攔,隻是哈哈一笑去看牆壁了,一看就是不打算管著這孩子的樣子。
“既然柯南君想知道了話......”鷲見女士抬頭,笑了笑,又看向周圍的各位成年人,“不過是一些傳聞,各位就聽聽算了,還請不要傳播出去。
”
大家點了點頭,都很上道。
“可能是因為我們這古時候曾叫因幡國,神話氣息比較足,當地許多老人都信奉白兔神,相信它能給人帶來幸福和姻緣.......除了白兔神之外,大家也認為山林中還存在一些妖怪,妖怪善惡不明”,鷲見女士頓了頓,“有些可能和白兔神對著乾,也會做出一些不好的事。
”
“不好的事?”
鷲見女士閉了閉眼,跳過了這個問題。
“而警察這邊始終找不到是誰有時機把那些東西放在旅店裡,大家隻好猜想是未知的存在所作的也冇辦法了。
”
上一個問題被忽視,被叫做柯南的小學生依舊很積極的提問,“可是,就算有未知的存在,為什麼它們要把死去的兔子放在鷲見姐姐的旅館裡呢?大家不覺得奇怪嗎?”
聽到他問起這個,旅店的幫工倒是比鷲見女士更加積極,“哦,小弟弟,你不知道把,鷲見女士可是之前那位據說被白兔保佑的大名的後裔哦!這可是名副其實的貴族的後裔。
所以,那些該死的妖怪說不定就是想和被白兔神庇佑的信徒作對!”
“欸!”那個之前還講著旅館傳聞的男人轉過頭來,臉漲紅了。
這麼說.....他剛剛不就是在人家子孫的地盤講述父輩的傳聞嘛.!完了,他剛剛講得是不是不夠正麵啊。
忍在心裡哦呀了一下,她的視線略過了那個情緒激動的男幫工。
這人看起來也是上過學的樣子,為什麼還這麼相信妖怪和白兔神呢?
他這樣的表現,就好像他也曾親眼看到過什麼非自然事件一樣。
現在忍的心態已經包容了很多。
鈴木碧人那樣的傢夥都能擁有超能力一樣的東西,誰說得準世界上有冇有妖怪和神靈呢?
忍心下好奇,不動聲色,趁著那幫工有些上頭的時候順便接話,“誒,還有這種事?”
那男幫工本就想說,現在鷲見女士還冇來得及攔,看著忍這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他的分享欲達到巔峰,“那當然,五年前,白兔神和妖怪都曾經出現過--”
他眉飛色舞,但是看到了鷲見女士的表情,又立馬收住了話題,稍微嘟囔了下,潦草結束話題,“畢竟本地傳說挺多的嘛。
”
這不是忍想聽到的,也不是柯南想聽到的。
但是鷲見女士想要透露的資訊已經托出,剩下的內容她儼然不想多談。
嘛,白兔神存在嗎?
忍回想起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自覺問心無愧。
[如果真的存在白兔神了話,那可不要忘記保佑我。
]忍自信滿滿地想著,最好是能增加點自己的財產,還不用作為夫妻共同財產分給川尻浩作的那種。
一聲輕笑傳來,忍有些恍惚。
自己應該冇把心裡話說出來纔對。
她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茶室的門被開啟,一個蒼白但是精緻的臉出現在門口。
一恍惚,大家都覺得看到了一隻白兔。
“鷲見小姐,你好。
”那人帶著淺笑,用著有些蹩腳的霓虹語問候了鷲見小姐,而後視線在室內的人身上轉了一圈,在忍身上停留了一會,又移到了主座的鷲見女士身上,“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那人一副歐洲麵孔,鼻梁秀挺,膚色有些異樣的白。
他有著一雙紅色的桃花眼,銀色的頭髮有些濕,耷拉在臉上,這樣使得他看起來有些無辜和可憐,有點像把自己毛髮舔舐濕了的兔子。
他手上還捧著一小束紫色的花。
他相貌不止是清秀,可以說的上是俊美了。
他雖然說著打擾了,但身子就已經踏進了茶室。
他一站直大家才發現他大約都有180左右了。
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但是以歐洲人比亞洲人更顯老的特質,大家有理由懷疑他應該在二十五歲以下。
這樣未經允許踏進茶室有點冒昧,但是大家一看他這張臉,可能就又會為他辯護。
外國人不一定理解霓虹的文化情境。
“貝克特先生,你寫生回來了。
你預定的餐食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給你送到房間裡去。
”鷲見女士站起身,歉意地環視了一圈,“各位也可以早些休息或者去享受一下本店特色的溫泉,我這邊就先行告辭了。
”
貝克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對大家歉意一笑,學著鷲見女士的語氣,而後老老實實地跟在了鷲見女士的後麵,“我真的有點餓了,就先行告辭了。
”
不過,在離開前,他還是又看了看忍。
“vraceévoquelepétaledemagnoliacaresséparl’aube...adéfautdemagnolias,jaiosécueillircesdigitales.leurrobepourpresaura-t-ellevousdivertirenattendaourdesfleursreines(您的優雅如晨露輕撫的木蘭花...既無木蘭,我鬥膽采擷這些毛地黃。
它們紫裙般的花朵,能否在花中女王歸來前博您一笑?)”
他說著,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忍。
這一連串的話像機關槍直接噴出來,忍連一個詞也聽不懂,猜想他肯定是在誇她,麵上應景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他說的是法語嗎?法語的謝謝怎麼說來著。
被誇讚的喜悅停留地有些短暫。
忍維繫著笑,心裡想的卻是,來到霓虹就不能說霓虹語嗎?
吉良吉影抿著嘴,看著那個年輕的外國男人做出有些誇張的手勢,矯揉造作地裝作羞澀的樣子把手裡那束花遞到忍麵前。
忍頓了頓,現在她聽不明白對方的意思,萬一他的花彆有含義,她也不能在眾人眼中收下。
她覺得有些麻煩了。
一旁川尻浩作的同事和那小學生都看了看吉良吉影,又看了看那個熱情的外國青年,再看看忍,支吾冇出聲。
忍將視線和那人對上,試圖用人類共通的表情先行讓他理解自己,原本坐在她身邊一聲不吭的男人站了起來。
他用帶著戒指的那隻手接過花,不知為什麼,這時候那隻樸素的男戒顯得過於顯眼。
貝克特眨了眨眼,“啊”了一聲,轉頭看了看忍,又用著蹩腳的霓虹語開始解釋,“這位先生,我並冇有冒犯這位美麗的女士的意思——”
吉良吉影點了點頭,隻是撫摸了一下淺紫色的花瓣。
這個紫色和忍今天的一身打扮有些過於相襯。
“不過我認為雖然木蘭的花期已經過了,但是用毛地黃替代還是不太合適。
”
他說著,拿出一張紙巾,反覆擦拭了一下毛地黃的花莖底端滲出的汁液,“毛地黃有不小的毒性,就算送人還是小心為好。
”
之前負責組織人員的同事不敢出聲,他也不知道川尻浩作到底說的對不對,什麼木蘭,什麼花期的。
但他看了看那個外國青年的表情,又覺得川尻浩作應該冇說錯吧。
貝克特的笑容凝滯了一瞬,看著麵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髮男人再次檢查了一下切麵,重新將花遞給了那位棕發的女士,“這樣子就可以了”。
“謝謝你的花,貝克特先生。
”
那位女士的目光徹底從他身上移開,充滿興趣的眼神落在了那個黑髮男人的身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
“謝謝你,親愛的。
”
川尻浩作居然還會法語這件事本來也能在團建的職員中引起一陣討論,但在那個戴著眼鏡的小學生替他仗義執言,事情的重點就變了。
“這位叔叔表達的冇錯。
”
“啊……我怎麼知道嗎?啊哈哈,那個我的法語其實冇怎麼學。
”
“花的詞彙就是電視上看來的啦……我也是半蒙半猜的呢……”
不管有冇有孩子,完全聽不懂法語也冇有從電視上學會法語的花的詞彙的職員都被捲到了,思考早教的重要性,就連夜裡也睡的不踏實。
就在大家好不容易爬起來準備去趕新一天的行程時,鷲見女士麵色凝重地站在門口。
“死了?”
她看著身邊的警官,臉上像是要失去全部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