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林舒然挽著我的胳膊，擠在一把傘下，
突然有點感慨。“晚卿，你還記得前世咱倆第一次共撐一把傘是什麼時候嗎？”
“當然記得，剛嫁進帥府第二個月，你聽說陸承煜留宿在我那，跑到大雨裡淋了半宿。”
“想感冒搏同情，我出去找你，給你打傘你還罵我假慈悲。”
林舒然尷尬地撓撓頭。
“那時候不是鬼迷心竅嗎，覺得憑什麼你大我小。”
“對了，我現在才知道，那天陸承煜根本冇在你那，他翻後牆去陪蘇憐兒了。”
“你還幫他瞞了我那麼久，對不起啊。”
我笑著搖搖頭。“都過去了，臨死前你能陪著我，我就知道你冇真恨過我。”
“對了，我爸昨天給我安排了相親，是江南顧家的大公子，留洋回來的大學教授，人不錯，溫文爾雅，也懂得尊重人，我準備嫁了。”
林舒然眼睛都瞪圓了。“這麼巧？我爸昨天也給我安排了顧家的二公子，也是留洋回來的工程師，踏實穩重，我還在猶豫呢，既然你嫁，那我也嫁，咱們倆正好做妯娌！”
”以後再也不用看陸承煜的臉色，再也不用跟那個戲子鬥來鬥去了。”
我倆說定了，當天就跟顧家交換了庚帖。
顧家是江南望族，根基深厚，且從不參與軍閥紛爭，
跟顧家聯姻，不僅能讓我們擺脫陸家的糾纏，
還能給蘇林兩家多添一層保障，
兩位長輩也都十分滿意。
晚上三家正在顧家吃飯，管家突然跑進來。
“老爺夫人，少帥來了，還帶著三個剛娶的姨太太。”
算算時間，他這時候應該在洞房纔對，
估計是掀了蓋頭才發現人換了。
我們早就料到他會來，心裡一點都不慌，
反而多了幾分看熱鬨的心思。
陸承煜一進門就氣得指著我和林舒然。
“你們倆膽子真大，敢找人代嫁！趕緊換回來，你們的妹妹我不喜歡！”
“蘇晚晴性子浮躁，林舒玥心思歹毒，她們根本不配進陸家的門！”
兩個妹妹怕到手的富貴飛了，當即就喊。
“婚書都簽了，禮也成了，少帥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
“我們也是蘇林兩家的嫡女，嫁進帥府有什麼不配的？”
“你要是敢悔婚，就是毀約，就得賠蘇林兩家三千條步槍！
陸承煜冷哼一聲。“你們以為你們姐姐是真心成全你們？她們就是跟我賭氣，拿你們當幌子罷了！”
“等她們氣消了，遲早會把你們換回去，到時候你們照樣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兩個妹妹果然上當，轉頭就來質問我們。
我把和顧家的庚帖掏出來擺在她們說私房話。
“我們要是真想跟他賭氣，犯得著現在就跟顧家訂婚？”
“我們確實不喜歡你們，但到底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會害你們。”
“但是你們得答應我們一個條件，彆內訌，你們共同的敵人隻有蘇憐兒，隻要有她在，你們倆都彆想有好日子過，等她倒了，以你們的家世，陸承煜不敢虧待你們。”
兩個妹妹都是人精，當即就明白了。
她們知道，就算我們真的是賭氣，
跟顧家定了婚，也不可能再回頭嫁進陸家，
她們現在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
隻有聯手扳倒蘇憐兒，
她們才能在帥府站穩腳跟，才能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
陸承煜見我們半天不理他，更氣了。
“蘇晚卿，鬨夠了冇有？跟我回去！”
“你是我定下的少夫人，就算你找人代嫁，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我慢悠悠地說。“少帥，當初你們隻說要蘇林兩家的女兒聯姻，冇說要哪個。”
“晚晴和舒玥也都是嫡女，你冇吃虧。”
“再說了，我們隻說蘇林兩家的女兒願意做二姨太，冇說就是我們倆啊，是你自己誤會了。”
陸承煜愣了愣，仔細想想確實是這麼回事，
當即耍起了無賴。“就算是我誤會了那又怎樣，我命令你們換回來！”
他話音剛落，顧老爺子就放下了茶杯。
“少帥這是要搶我顧家的孫媳婦？”
顧老爺子是前清的翰林，門生故吏遍天下，
連陸大帥都要禮讓三分，陸承煜哪敢得罪，
趕緊賠笑。“顧老說笑了，我哪敢搶您的人。”
顧家兩位公子當即把庚帖遞到他麵前，
陸承煜看著庚帖，臉都白了。
他不敢跟顧老爺子叫板，隻能看向我，紅著眼問。
“晚卿，你們是不是早就預謀好了？為什麼急著今天訂婚？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冇想過要嫁我？”
“少帥多慮了，我們和顧家兩位公子早就情投意合，本來為了家族聯姻打算放下感情，是你自己說娶誰都行，我們才重新選的。”
“不過沒關係，蘇林兩家一向重視盟約。”
“要是少帥非要強娶，我們退婚就是，就是對不起顧老的厚愛了。”
我把顧老爺子搬出來，陸承煜哪還敢說什麼，
隻能咬著牙認栽，扔下一句“好，很好”，
帶著三個人走了。
他走的時候，眼神裡滿是不甘和憤怒，可他卻無可奈何，
誰讓他有求於顧家，誰讓他自己當初那麼偏心，親手把我們推開。
臨走前我提醒兩個妹妹。
“陸承煜比你們想的還要偏袒蘇憐兒，彆來硬的，慢慢耗，有難處就找我們，隻要不牽連家族，我們都幫你。”
兩個妹妹本來以前還跟我們不對付，
此刻也有點愧疚，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我笑著搖搖頭。“都是一家人，不說這個，好好保護自己。”
之後的日子我和林舒然過得順風順水，
顧家兩位公子都是溫溫柔柔的人，
對我們極好，從不會強迫我們做不喜歡的事，
更不會偏袒彆人。
我們偶爾還會打聽打聽帥府的熱鬨，
聽說蘇憐兒當了正房之後，愈發驕縱，
每天都要陸承煜陪著她，稍有不順心就又哭又鬨，
把帥府攪得不得安寧。
蘇晚晴和林舒玥則按照我們說的，暫時聯手，
表麵上對蘇憐兒恭恭敬敬，
暗地裡卻一直在收集她的把柄，等著合適的時機反擊。
等了一年半，終於等來了好訊息。
兩個月前陸承煜帶著三個姨太太前往城郊彆院散心，
半路遇上了劫道的，兩個妹妹拚死護著陸承煜，
蘇晚晴被捅了一刀差點冇命，
林舒玥腳筋被砍傷，再也跳不了舞了。
而蘇憐兒早就被人綁到了附近的農戶家，
等危險過了才哭著跑出來找陸承煜。
其實這所謂的劫道，
都是蘇晚晴和林舒玥早就安排好的，
她們故意找了些人演了一場戲，
就是為了在陸承煜麵前表忠心，
同時也讓蘇憐兒的自私暴露無遺。
陸承煜當場就寒了心，
他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蘇晚晴和手筋斷裂的林舒玥，
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帶雨、卻毫髮無傷的蘇憐兒，
心裡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對蘇憐兒的偏袒，
想起自己對蘇晚卿和林舒然的忽視，
想起蘇晚晴和林舒玥剛纔護著他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從那以後，他再也冇去過蘇憐兒的房間，
對兩個妹妹也多了幾分愧疚和關照。
蘇晚晴回孃家探親的時候，我笑著問她。
“劫匪是你找的人吧？蘇憐兒是被林舒玥的人綁走的？”
蘇晚晴吐了吐舌頭。“姐你太聰明瞭，少帥現在對蘇憐兒意見大著呢。”
“我們下一步打算假懷孕，然後買通她的丫鬟，在她送的補品裡放墮胎藥，給她安個害孩子的名頭。”
“到時候就算陸承煜想護，陸大帥也不會同意。”
畢竟陸家現在急著要繼承人，
蘇憐兒害了陸家子嗣，
陸大帥絕不會輕饒她。
我冇多說什麼，隻是叮囑她注意安全。
“你們做事小心點，彆留下把柄。”
“陸承煜雖然偏心，但也不是傻子，要是被他發現了，你們就前功儘棄了。”
又過了一個月，訊息傳出來，
蘇憐兒送的補品裡查出了紅花，兩個胎兒冇保住。
陸大帥氣得要槍斃蘇憐兒，
陸承煜念舊情，最後給了她一筆錢，把她趕去了關內。
其實這一切都是蘇晚晴和林舒玥的計謀，
她們根本就冇懷孕，隻是買通了醫生和丫鬟，
演了一場戲，成功扳倒了蘇憐兒。
蘇憐兒走了之後，兩個妹妹就開始鬥正房之位，
今天爆對方黑料，明天搶對方的衣裳，
鬨得帥府雞飛狗跳。
陸承煜每天回家要勸架，
軍中的事也管不好，
陸家軍的地盤被旁邊的軍閥搶了好幾個縣。
他漸漸開始後悔，後悔當初冇有珍惜蘇晚卿和林舒然，
後悔自己那麼偏心蘇憐兒，可一切都晚了。
後來陸承煜實在受不了，
特意找了我和林舒然一趟，許久不見，
他憔悴了好多，鬢角都有白頭髮了。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奉天少帥，
如今變得疲憊不堪，滿眼都是滄桑。
他苦笑了半天，纔開口。
“晚卿，舒然，你們幫我勸勸你們妹妹吧，她們倆鬥得太凶了，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要是當初嫁過來的是你們倆，肯定不會鬨成這樣。”
“你們溫柔懂事，又有能力，一定能把帥府打理得井井有條，也能幫我穩住軍中的局勢。”
我笑著搖搖頭。“少帥，話不能這麼說，要是我們倆嫁過去，說不定也會鬨，畢竟誰也不想看著自己的丈夫心裡裝著彆人。”
自己選的路，總得自己走完。
當初是你執意要娶蘇憐兒，
是你忽視我們的真心，
是你親手把我們推開，
現在這樣的結果，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陸承煜看著我，眼底紅得厲害。
“晚卿，我現在才知道，你纔是最適合當老婆的人。”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選你當正牌少夫人，絕不猶豫。”
“我會好好待你，再也不偏袒彆人，再也不讓你受委屈。”
我笑得雲淡風輕。“少帥，這世上什麼都有，就是冇有如果。”
就算有如果，我也不會選你。
我現在的日子過得很好，
有疼我的丈夫，有和睦的家庭，
再也不用為了不值得的人傷心流淚，我很滿足。
陸承煜愣了半天，最後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知道，他徹底失去我了，
失去了那個曾經滿眼都是他、
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的蘇晚卿，
也失去了那個曾經滿心愛慕他、
願意為他委曲求全的林舒然。
後來陸大帥去世，他接了陸大帥的位置，
為了平衡勢力，他冇立正牌夫人，
兩個妹妹都封瞭如夫人，鬥了一輩子，
鬥得陸承煜連個繼承人都冇有，
隻能從旁支過繼了個孩子。
他後半輩子每天都在處理兩個姨太太的紛爭，
一輩子都冇安生過，也算是為他當初的偏心，
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而我和林舒然，在顧家過得幸福安穩，
偶爾會一起喝茶聊天，說起陸承煜的結局，
也隻是淡淡一笑，
那些過往的恩怨情仇，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