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秦人大姐家出來，回到客棧，一身是汗，熊楚芬洗完浴，已是傍晚。
剛好，我們都有些餓，出去找家乾淨的飯館吃飯。
進了一家不錯的飯館，在熱鬧裡等了會，好不容易有張桌子空出來。
拉把板凳坐下，我隨意掃視一眼周圍熱鬧而大快朵頤的食客。
目光不自覺落到飯館門口。
一張熟悉的臉正在門口處往裏張望。
是白天遇到的那位秦人大姐！
她也要來裏麵吃飯？
剛好沒有空位，讓她進來跟著一桌吃。
我剛要開口喊，她搜尋一圈，見到我，立刻收回目光，急忙閃退藏身。
我在想，她可能是遇到熟人，加上白天千恩萬謝，再次看見我們有些臊得慌，趕緊躲開。
我隨口跟熊楚芬說：
“夫人，我看見白天那個秦人大姐在門口了，要不，叫她進來一起吃！”
熊楚芬推了推我：
“還用跟我說，趕緊去叫她進來呀！”
“好嘞......”
我話說完，剛要起身，發現氣氛不對。
隻見門口有幾人探頭探腦往我們這裏看。
見到我看向他們，一個個立刻把目光收回，看向別的位置。
隨後，一雙手拚命把他們拉著往後拽。
拖拽他們的那雙手是秦人大姐。
不好，被盯上了......
我趕緊一把拉住雄楚芬的手就往外走：
“夫人，這飯我們不能吃了，趕緊走。”
雄楚芬一臉疑惑：“怎麼了？”
“我們被地痞盯上了！”
“那也得把飯吃了再走呀，你還怕打不過他們？”
“哼，這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萬一他們在菜裡下藥。”
我說完，便拖拽著熊楚芬走出飯店。
熊楚芬邊走，目光邊搜尋：
“秦人大姐呢，不是還要叫她一起吃飯？”
“你還惦記著她？跟你說，那幾個地痞就是她帶來的。”
“啊......”
集市空曠，到處都是人，唯有趕緊回客棧。
我不是怕，得找個遮擋，護熊楚周全。
回去的路上，迅速在一個餅攤買一捆餅提上。
我一買餅，熊楚芬就知道，我們將要做什麼。
“廖一平，我們今晚就走？”
“不，看情況......”
我說完，乘機掃視一下身後，剛才那幾人正鬼鬼祟祟的跟著。
我不禁發出一絲冷笑，繼續拉著熊楚芬往客棧走。
回到客棧的房間，就去把每扇窗戶都關緊。
熊楚芬坐在凳子上發牢騷：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這個秦人大姐怎麼會這樣？”
“不會？我們透露自己的行蹤，人少，身上還帶著這麼多財物。
憑她多年在這裏紮根，關係錯綜複雜，滋生邪念一點不稀奇。”
“哼，要不，我們去把銀器拿回來！”
“現在不行，不能出去，在房間裏最安全。”
我說完，走到門口，拉開點縫隙。
我們的房間在二樓的樓梯口，視野極好，能夠看清一樓所有動向。
從門縫裏瞧出去，一樓正在暗流湧動。
一個穿得很是奢華，微胖的中年傢夥帶著人正向客棧小廝打聽著什麼。
小廝伸手朝我房間的位置指了指，那個人扔給小廝一些錢，在小廝滿臉歡笑，點頭哈腰裏退出客棧。
見到那個中年傢夥，我立刻意識到事情有所升級。
那個中年，憑穿著，身型可以看出，是一個在當地有權力的人。
憑以往的經驗，不用想也知道，很多時候，地痞跟做官的，就是一夥。
看樣子，以前在蠻區沒有發生的事情，將要在這裏兌現了。
是的，這樣有權力的人，不但看上我們的錢袋，還看上熊楚芬！
他們會動用所有資源，想方設法，不顧一切，隻為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想到這，我再次走到窗戶處，一扇一扇仔細檢查個遍。
檢查完畢，坐回凳子，從劍鞘裡抽出劍，拿在手上，用布認真擦拭。
熊楚芬戳了戳我的肩膀：
“廖一平，用不著殺人吧？”
“哼，今晚不一樣，人多，打不跑，隻能殺......”
“不會吧，你怎麼知道今晚一定會人多？”
“因為被當地有權力的人盯上了！”
熊楚芬冷吸一口氣：
“都貪慾到我們身上，是該殺！”
今晚的夜光很是潔白明亮，一道道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木盆上，照在床上，照在熊楚芬身上，照在我持著的劍上。
整把劍在靜謐的夜晚，閃著極為冰刺的光。
我一動不動的坐著，目光看向天上掛著的那個大圓盤。
這個被人稱作月亮的未知器物，不管在北邊的平原，或是蠻區山裡，然後再到這裏。
如此遠的距離，隻要日期一到，它便出來跟著，從不落下。
它能光照這麼遠，一定很大吧！
這麼多年，習慣了它的存在，覺得理所當然。
剛好有空，感謝一下它。
它幫了我們很多，今晚還得借用它的光。
咳......什麼幫不幫的，其實它在幫著所有人。
這所有人裡，也有壞人。
此刻，他們正潛伏在這個客棧外麵，藉著它的光，監視著我們呢。
或者，其實我也是一個壞人，遠的不說，最近這段時間，在山裏毒死了不知多少生物。
其實，它們也沒有錯，來到世間，就是為了吃飽，繁衍。
我們闖入它們的視野範圍，剛好，被當成餐食。
然後，我忽然意識到，其實月亮是無感的。
而我們生活在這個不完美的規則世界裏，選擇從來不是在正確與錯誤之間，而是一種正確與另外一種正確之間。
要做的是，找到那條必須親手打破，又親手建立的法則。
就比如今晚將要發生的事情，我要做的是，打破他，建立屬於自己的正確！
我正在想著這些雜七雜八的問題，熊楚芬悠悠說出一句：
“廖一平，今晚不會有人來了，你也睡一會兒。”
我動了動坐得有些麻木的身子：
“不，不能睡，他們一定會來，隻是還沒到夜深人靜。
做壞事的，一般會選擇人們都熟睡的時候，那時，就算弄出些動靜，也不會有多少人知道。”
......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樓下快步上來。
聲音之大，把木梯都踩得“咚咚”作響，整個樓層都跟著顫動。
我不禁冷冷一笑：
“哼，裝都不裝了......”
然後，“咚咚咚”的響聲一直不停！
來的人還真不少！
聽腳步摩擦聲，抑製喘息聲，濃烈的汗臭味，可以判斷，整個二樓樓道已經被站滿，我們房間門口，已經集聚著開始撞門了......
“哼，還是我先出手吧！”
使出全力往門撞去：
“嘭......”
巨大撞擊連門帶框瞬間飛出去。
聚集在門口的這些人，一股腦被門帶著拋飛，正正砸向站在樓梯上等著的人。
“啪嚓......啊....啊......”
站在門口的人，被砸中樓梯上的人，連同撞爛的扶手一起，被撞出去的門壓著翻騰往下滾落。
殘渣，灰塵到處飛。
一地蠕動，驚叫和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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