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修上任不久,恰在春節期間,台灣出了一個震動台灣、香港、東南亞、歐洲的企業大佬被殺的兇案,真是把陳辭修的麵子丟光了。殺手真奇葩,給王遠大冠以一個因情而死的名義,簡直笑掉天下人的大牙,這無異於黑社會的人,在陳辭修頭上敲了一棒。
惱火歸惱火,下令限期破案也沒有效果。正月初二日,就在陳辭修的眼皮下,安樂鄉又發生縱火案。
到了初七日晚上,譚祥忽然對愁眉苦臉的丈夫說:“辭修啊,我收到一點訊息,王遠大被殺案,安樂鄉縱火案,係一夥人所為。”
陳辭修曉得,老婆譚祥,從來不過問官場上的事,但不能證明譚祥沒有能力或魄力。至於訊息來源,陳辭修畢竟要給夫人的麵子,更不能問及。
譚祥卻坦誠地說:“王遠大之死,誰是最大的受益者,誰就是兇殺案的主謀。辭修,你不如來一場雷厲風行的掃毒運動,或許,王遠大的兇殺案,便告破了。”
六月雪拿著正月初八日的《台灣新生報》,主版頭條,刋登著陳辭修視察紀律部隊的文章,並配有一幅大照片;第二版上方的文章,《夤夜雷霆出擊,抓獲毒販二十一人》;第二版下方的文章,《安樂鄉縱火案告破》。
六月雪再看財經類報紙,頭版位置,刋有台灣塑料模具公司董事長木賊,親臨澳大利亞悉尼市,與某機器製造商簽訂合的文章。
謝漢光曾說,每事件都不可能是孤立存在的,總有橫向的、縱向的聯絡。邱娥貞不自覺地接受了謝漢光的觀點。
六月雪看完這兩組文章,猜想,大概率是謝漢光出的手。天底下隻有一個謝漢光,專治木賊的各種不服氣。
多麼想與阿光偷偷見一麵,多麼想與阿光比涯攬攬,但一切,現在都變成了不可企及的奢望。
陳平正月十二日入了學,六月雪剩下的時間太多太多。譚祥過來說:“六月雪邱老師,你可以花一點時間,將你母親宛童詩作整理出來,我找人幫你題寫書名、作序、出版。”
“夫人,我三歲時,母親便去世了,我手頭上,並沒有母親任何作品。”
譚祥說:“邱老師,別著急,我可以找一些地方文史專家,蒐集整理出來。我是茶陵縣人,小時候在長沙讀書,常聽你母親的名言。你母親說,我選擇放手,而不是糾纏,因為我知道,他的心在國家大事業上。”
“我祖父譚鍾麟,我父親譚延闓,都是湖南著名的人物。”譚祥說:“但是,真正引領我走上人生軌道上的導師,卻是你母親宛童。”譚祥說:“六月雪老師,做一個循規蹈矩的女人容易,做一個引領潮流的女人何其艱難。”
譚祥眼角含淚,說:“六月雪老師,至於你的母親的往事,你的身世,都是一個大大的謎團,我們不必去糾纏。我們湖南是革命的搖籃,而你的母親,是偉大的女性。”
六月雪靜下心來,天天往圖書館、檔案館跑,最終跑來的結果,隻有母親宛童的一句話最令邱娥貞深嘆:“我的胃不好,難以嚥下將就的婚姻。”
瀏覽報紙,慢慢成了六月雪的習慣。
三月十二號的財經導報說,台灣塑料模具公司董事長木賊,由澳大利亞經泰國回到了台灣。
六月雪估計,木賊這個傢夥,賊心不死,又想重操舊業販毒。
但到了三月二十七號,台灣新生報有篇文章報道,在台灣與汕頭之間的南澎島附近的海域,海警緝私隊懷疑一艘船隻,可能載有毒品,但在海警登上走私船的時候,兇徒伯竟然引爆烈性炸藥,人與船俱毀,雲雲。
六月雪不相信謝漢光有這麼大的能力。而事實上,謝漢光正處於焦頭爛額之中。
常凱申已經在大陸混不下去了,大量的官員,軍人,甚至像胡頹子教授一類的學者,紛紛撤往台灣;甚至各個銀行的金磚、金條,故宮博物院的毛公鼎、翠玉白菜、東坡肉石等二千九百七十二箱文物,都已運到台灣。
常凱申最擅長的手段,自從明朝明成祖朱棣、明憲宗朱見深那裏學來的。謝漢光與中統的特務,軍統的特務,不曉得鬥個多少個回合,深化他們的厲害。
而老鄭一幫人,依然若無其事,當真令謝漢光心驚膽戰。
謝漢光開車去南屯村的血清研究所,張伯哲、梁錚卿都在。
謝漢光關上房門,吐出自己心頭話:“兩位仁兄,我個人認為,老鄭對革命鬥爭的殘酷性,嚴重估計不足,盲目樂觀,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大事。”
張伯哲說:“老鄭這個人真是荒唐,為了給小老婆馬雯娟辦戶口,到處找關係。如今台灣島上,特務密佈,遲早會查到這條線上。”
“這是隱患之一。”謝漢光說:“最大的隱患,在於基隆中學。”
梁錚卿說:“謝漢光,我看你的膽子太小了。前怕狼後怕虎,一事無成。”
“二二八起義之後,《中外導報》、《大明報》等二十多家報刊被查封,《民報》社長林茂生、《人民導報》社長宋斐如被殺。”謝漢光:“林宋二人,比鍾浩東他們謹慎多了,依然落得如此下場。”
“謝漢光,你的意思,鍾浩東他們《光明報》,必須停辦?”
“是的。必須停辦。”謝漢光說:“我甚至想去一趟香港,向萬金華同誌彙報,建議把老鄭調回大陸。”
“謝漢光同誌!你這個想法,未免石破天驚,超越了你的許可權。”作為地下黨台中市主委的張伯哲,嚴肅地說:“你必須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
“張伯哲同誌,我們不能犯王明那樣顛覆性的錯誤!你們考慮過後果嗎?如果在台灣再出一個四一二事變,怎麼辦?”
張伯哲、梁錚卿聽罷謝漢光的話,久久低頭不語。
西屯村金姑娘,不曉得從哪裏聽到訊息,知道謝漢光來了,把大門拍得山響。
響聲把謝漢光、張伯哲、梁錚卿嚇了一跳。謝漢光開啟門,問:“金姑娘,你家裏要請家政工人?”
金姑娘說:“是的,長期的家政工。”
謝漢光說:“伯哲,錚卿,我們去老向家蹭飯去。金姑娘,我和你去買菜。”
謝漢光曉得張伯哲、梁錚卿喜歡吃客家菜和海鮮,特意買了釀豆腐和一條海鰻魚,其他幾個菜,乾脆找店家炒,打包,帶到向保鏢家裏。
向保鏢的老婆,那個朝鮮族女子,做做五花肉和泡菜還馬馬虎虎,清蒸海鰻,無從下手。
舍姑娘自告奮勇去炒菜。
張伯哲示意謝漢光、梁錚卿跟自己來走,走到山坡的小路上,張伯哲說:“謝漢光,剛才我和梁舒卿討論過,你的想法是對的,我先去向老鄭彙報。”
“老鄭對於馬雯娟,已經走火入魔。”謝漢光說:“能讓老鄭迴心轉意的人,必須是老鄭的上級。你貿然去找他,隻能是自取其辱。”
“那怎麼辦?”
“下午,我們先去基隆中學,找鍾浩東校長。”
“如果鍾浩東校長不同意停辦《光明報》,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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