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長官,我們吃過晚飯後,部隊馬上出發。”
“儘快儘快,凱州兄。”黃維說:“我馬上派部隊接應你們。”
黃維的通話剛結束,第三團的團長又在呼叫:“師座,師座,你們的部隊,是不是開拔了?不能丟下我們不管呀。”
“你這是什麼話?黃長官叫我攻打六縱軍獨活的獨立團,撕開一條血路,接引兵團突圍。我叫你防守好尖穀堆,尖穀堆一旦丟失,大軍覆沒,你項上的人頭不保!”
起義的訊息,必須封鎖,廖冠州說:“通訊兵,給我關掉流動電話!”
黑夜裏行軍,一個小時,居然才走了六七裡路。還有一門大炮,側翻到大水溝裡,幸虧水溝裡沒水。大炮是部隊的寶貝疙瘩,就是丟了性命,也不可能丟大炮。
二十個多人,手忙腳亂,用肩膀扛,用木棍撬,用手抬,花了二十多分鐘,才移到鄉村道路。
眼看規定的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起義部隊還沒有到達指定的位置,楊振清急得心頭冒煙火。
對麵的小山坡上,忽然射出一連串的子彈。楊振清看到火光,急忙叫戰士們埋伏。
楊振清估計火力點的部隊,是王司令的第六縱軍。繞過火力射擊點,朝前喊:“別開槍!別開槍!我是楊振清,廖凱州一一0師的先鋒營。”
聽到喊聲,槍聲馬上停了。
守在小山頭的人,正是二木匠江籬的部隊。江籬說:“楊振清,你們怎麼這個時候才過來?超過了規定的時間,我以為是黃維兵團開始突圍呢。”
在前麵大約一千多米的地方,忽然槍炮聲大作。楊振清說:“江團長,這幫開火的人,纔是黃維的突圍部隊。”
一個偵察兵跑過來說:“江團長,發起突圍的部隊,正是黃維兵團陳文烈的第十二工兵團。”
楊振清說:“讓陳文烈的工兵,嘗嘗大炮的厲害!”
十二門大炮一輪齊射,藉著爆炸的火光,江籬和楊振清看到,對麵的小山頭上,許多的士兵,被爆炸的氣浪,掀到半天空中。
許久許久,對麵的山頭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廖冠州到了前沿陣地,陳文烈的陣地上,又響起零零星星的槍聲,大家都不明白,陳文烈在搞什麼鬼。
廖冠州說:“天太黑,不便於進攻,下令所有的部隊,就地駐紮。第一團第二營,負責警戒。”
武義陪著第六縱軍王司令一行人走過來,王司令老遠便伸開一雙大手,激動地說:“冠州兄,此時,此地,請允許我用一個包含信任、忠誠、友情的稱呼,喊你一聲廖同誌!”
廖冠州緊握著王司令的雙手,說:“王同誌!”
握完手,兩個人互相敬了一個軍禮。
說來也怪,惡風呼嘯的淮海大地,風聲漸漸平息;大半個天空中,烏雲慢慢散盡,竟然出現了一片藍色的星空。
下半夜,氣溫驟降到零下三度,大片農田和溝壑中,有水的地方,結著各種各樣的冰晶鏡,將不太明朗的月色,反射到天空。
獨活的獨立團,如今不叫獨立團,改稱為某師第一團。團部食堂的白案師傅,人稱張饅頭。張饅頭五十多歲的年紀,是正定縣抗日遊擊大隊原來的大隊長菘藍的姑老表。張饅頭聽獨活安排,中午便用老麵發酵,到半夜十一點起床,特意蒸了幾大鍋醃白菜拌豬頭肉餡的包子,裝了兩大桶,用白棒布捂著,到了早上五點鐘,便往戰場上送去。
張饅頭估計,風停了,必是一個大霧天。如果大霧沒有收盡,今天必是雨天。如果過了十點十一點,大霧散去,以後的七八天,必是大晴天。
張饅頭漫不經心,頭髮和眉毛上,沾滿了霧水,踏上山頭,喊道:“兄弟們,過來吃包子咯!”
哪曉得,來搶吃包子的人,全是陳文烈的第十二工兵團的人,一個戴著大蓋帽的連長,拿起一條槍,槍口對準張饅頭。
張饅頭大吃一驚,心裏想,自己真是被鬼打懵了腦殼,怎麼跑到敵人的陣地上來了。
持槍的連長吼道:“你是六縱的人,還不快給老子跪下?老子一槍斃了你!”
張饅頭說:“連長,你管我是什麼人?六縱的人,黃維的人,都是中國人。你的士兵,餓得飢腸轆轆,先吃幾個熱包子再說。”
幾個士兵,聽張饅頭一說,立刻動手來搶包子。
連長朝天放了一槍,吼道:“誰敢吃包子,老子一槍斃了誰!”
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兵,從連長的後麵,右臂猛地勒住連長的脖子,將連長勒到在地上,奪過長槍,吼道:“我認得你是鬼老三的崽!小子,莫怪我下狠手,你第二世變人,莫變過個投胎的餓死鬼!”
說完,一隻鐵打的大腳板,用力踹在連長的胸膛上。
兩大桶包子,很快被一搶而空。
沒吃到包子的士兵,問:“夥頭軍,你能不能再送一擔包子過來?”
張饅頭說:“你們如果褲襠裡有卵子的貨,跟我去食堂,我張饅頭給你們蒸肉餡包子,包你們吃個夠!”
老兵說:“去就去!老子即使是被六縱的人槍斃了,最少不是餓死鬼。兄弟們,有種的男人,跟我走!”
張饅頭說:“我們六縱的政策,歷來是優待俘虜。昨天晚上,一一0師五千多個兄弟,戰場起義,現在和我們在一起,稱兄道弟,有足夠多的包子吃。”
老兵說:“難怪昨夜晚上,廖凱州的人馬沒有過來,害得我們兄弟,白白捱了一整夜的凍。兄弟們,你們走不走?你們不走,老子先走了!”
老兵一走,稀稀拉拉跟上十幾個人。但不到五分鐘,便有一百多個兄弟,背上長槍和揹包,加快腳步,跟上來。
獨活看到張饅頭,挑著空木桶回來,後麵跟著一大群國民黨的士兵,嗬嗬嗬大笑:“張饅頭,得給你記一個二等功。”
老兵和他的兄弟,一人拿著三五個包子,正在狼吞虎嚥。老兵說:“獨臂漢子,你還要不要我們的人?我回陣地後,再幫你喊幾百個人過來。”
獨活說:“別吹牛皮,我不相信你是三頭六臂的哪叱,能呼風喚雨。”
“獨臂漢子,你不曉得,廖凱州起義的訊息,傳遍黃維的兵團,黃維司令手下的將士,人心浮動,就連杜聿明的將士,也準備尋伺機反水。”
獨活說:“我暫且相信你一次。如果你招不來降兵,怎麼辦?”
“獨臂漢子,我願以項上人頭作保證。”
獨活說:“不用你去了,今天上午,我們的大軍,已收緊包圍圈,黃維、杜聿明這兩個人,將是我們的甕中之鱉。”
百十個陳文烈工兵團的士兵,麵麵相覷,幸虧跟著老兵,走對了一步路,否則的話,不是被打死,就是俘虜。
那個老兵,臉上有三分得意之色,指著外麵的大路上說:“兄弟們,黃維也好,杜聿明也好,應該輸得不冤。你們看,第六縱隊的獨輪車隊、擔架隊、民兵隊,人山人海,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麵。得人心者得天下,確是這麼一回事啊。”
廖凱州起義,給黃維一個措手不及。黃維恨得牙根癢癢,對天發誓,務必將廖凱州碎屍萬段。
黃維判斷,六縱的部隊,圍攻的重點在雙堆集的西南和東南角,擋住自己通往蚌埠的去路,自己把突圍的重點放在西北東三麵,準備坐坦克從平穀堆後附近的黃溝河逃跑。
哪曉得,人算不如天算,胡璉將從未使用過的最新型坦克讓給黃維,但坦克開到黃溝河,居然熄火了,再也發動不起來。
獨活的第一團的戰士,將上唇留得短髭的黃維,拖出坦克。
黃維說:“我不服氣!叫廖凱州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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