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一二二師師長王銘章,一九三八年藤縣戰死後,師長一職,由王誌遠接任。王誌遠的川軍,本來裝備太差勁,又不是常凱申的嫡係,一九四0年五月,在襄陽保衛戰吃了敗仗,常凱申大為光火,直接將王誌遠抓起來,交給重慶軍事法庭審判。
王誌遠被抓走,整個一二二師,無論軍官士兵,心中都存著一股濃濃的怨氣。
一二二師兩個營,從鶴壁的淇縣黃洞鄉武公祠,抽調到浚縣新鎮,準備與廖冠洲的兩個營,夾擊正定縣獨活的獨立團。
哪曾料想,太嶽縱隊獨活獨立團,並沒有按情報上標註的線路,而是西去井陘縣,與太嶽縱隊井陘縣的獨立團,合到一起,在平山縣吃掉一二三師的一個團。
團部急令龍淩霄的連,火速趕往平山增援。
連隊進入平山縣境內,選了一個村莊安營紮寨。龍淩霄把我爺老子決明、楊參謀召到一起,龍淩霄說:“決明,這仗沒法打了,獨活和楊力這兩個團長,最喜歡戰術是殺回馬槍,圍點打援。”
我爺老子說:“這事,你問楊參謀。”
楊參謀與龍淩霄同是山東藤縣人,廖冠洲派過來的聯絡人。楊參謀說:“淩霄,時機正好合適了,你有沒有那個意思?”
“那個意思是什麼意思?”
楊參謀把向上的右手,猛地翻過來,說:“反了!”
龍淩霄的心,猛然一震,說:“反了就反了!我早想反了!怎麼反,楊參謀,你來操作。”
楊參謀說:“淩霄,決明,我們三個人這樣分工,我去找獨活,或者楊力;決明負責做士兵的思想工作;淩霄,你拿出果斷魄力,對頑固不化的人,就地解決。”
龍淩霄說:“整個連隊隻有兩幫人,老兵是四川人,新兵是湖南人。決明早與湖南兵暗中聯絡好了。四川老兵最聽副連長老王的話,老王說什麼是什麼。”
楊參謀說;“決明,你去把王副連長請過來。”
王副連長過來,操著濃厚的四川話,說:“你們搞啥子事嘛?弄得格老子睡不得覺,有話快點講嘛。”
龍淩霄說:“王連長,實話告訴你,我們去平山縣打仗,等於去送死,你想過沒有?”
“格老子又不蠢,怎麼不曉得呢?這樣的窩囊仗,格老子早就不想打了。”
“王連長,我們乾脆反了,你的意思怎麼樣?”
“格老子和你們講實話,王誌遠是我共一個祠堂的兄弟。王誌遠被常凱申那個龜兒子抓走之後,格老子早想反了。”
“王連長,今天晚上,你和兄弟們打好招呼,我們明天就反。”
“好嘛,好嘛。”王連長說:“格老子正好回四川,當我的袍哥去。”
這場起義,可謂是無驚無險,水到渠成。
令我爺老子撓破腦殼都想不到的是,前來迎接的人,居然是我義父,無患!
“你是無患…哥哥?無患哥哥,無患哥哥!我們應該有十四年沒有相見了吧?你還快點抱抱我?”
無患張開雙臂,兩個小時候結拜的兄弟,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無患說:“決明,我記得,我們第一次擁抱的時候,在蚩尤故鄉的烏鴉穀。那個時候,你七歲半,我十歲。苦膽老伯伯為了救我們,被野豬撞死了。你害怕,我也害怕,我們擁抱在一起,互相壯膽。”
兩兄弟,不曉得有多少說不完的話。
回到軍營,無患說:“決明,義父和二叔、二嬸還在吧?”
我爺老倌眼圈一紅,說:“我養父養母都被日本鬼子殺害了。”
沉默了幾分鐘,無患又問:“我那個雪見哥哥,黃連嫂嫂,怎麼樣了?”
“雪見哥哥死了,得矽肺病死的,死在新化錫礦山,屍體都沒有運回來,埋在礦山後麵的山溝裡。”
又是一陣沉默,無患再問:“決明,你娶堂客了吧?”
“娶了,她叫澤蘭。我和澤蘭,有一個女人,叫茜草,六歲了。我被抓壯丁的時候,澤蘭懷著孩子,九個多月了,不曉得這個孩子活下來沒有。”我爺老倌說:“無患哥哥,你呢,你麼有堂客沒有?”
“怎麼說呢,我隻有百分五十的把握。”
“百分之五十的把握,這是什麼意思?”
“嗨,這百分之五十,意思就是,我同意了,不曉得她同不同意。”
“哥哥,你真會開玩笑。我這個未來的嫂嫂,在不在你身邊?”
“她和她母親,在湖北的均縣武當山。你哥哥在我們的部隊。”
“我未來的嫂嫂,在均縣幹什麼?”
“她在太嶽軍區均縣戰地醫院當護士。”無患說:“她的老家,在我們桃源縣的陬市鎮。”
“陬市鎮?無患哥哥,你確定是桃源陬市鎮?她是不是姓王?”
“決明,你是怎麼曉得的?”
“世界那麼大,奇緣卻非常巧。”我爺老倌問:“她的父親,是不是王留行?”
“不是,她父親的小名叫王不留行。”
“哥呀!王不留行的大名,就是王留行呀!長沙會戰,王留行營長,戰死在新牆河!”
“決明,你怎麼一清二楚呢?”
“哥,你還不記得,我家有個鄰居小孩子,叫衛茅?”
“記得,當然記得。他父親叫辛夷,辛夷的堂客叫茵陳。辛夷不曉得什麼事,一槍把茵陳打死了。衛茅這個小傢夥,當真可憐呢,若是沒有你兩個父親照顧,早就餓死了。”
“這個衛茅的父親辛夷,後來當過永豐警察所的所長,龍城縣警察局的局長。辛夷後來認識了一個女人,那女人叫合歡。”
“決明,你別扯遠了,你快點告訴我結果。”
“別急,別急,哥哥。聽我把來龍去脈講清楚,你才會曉得其中的彎彎繞繞。”
“決明,那你快點說。”
“因為合歡,辛夷調到了長沙當警察,他把六歲兒子衛茅,也帶走了長沙。衛茅活該時來運轉,有一個菩薩心腸的後母照顧,才長大成人。一次偶然的機會,衛茅發現王留行營長,是後母歡合失散三十多年的親弟弟。”
“這是怎麼回事?”
“合歡七歲的時候,被人販子賣到長沙當妓女,十四歲開始接客,日子過得相當淒慘。好不容易找到親弟弟後,親弟弟卻戰死了,當真可惜。現在,合歡坐在添章屋場,與兒媳婦一起日子。”
“衛茅呢,衛茅到哪裏去了?”
“無患哥哥,你當兵十四年,沒聽說衛茅的故事?對家灣之戰,巧布六十四顆連環地雷,炸死兩個日軍少將,就是衛茅的傑作呀!”
“哎喲,這個衛茅,當真有出息,他現在在哪裏?”
“我聽說他和六月雪在延安,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六月雪又是誰?”
“合歡的養女,黃埔軍校畢業的。”
我爺老倌說的這個訊息,太令無患震驚。無患說:“你那個有百分之五十把握的女朋友,正是她父親死去不久後,媽母親帶著她、她哥哥,來到鄂豫陝根據地。”
“哥呀,你那個有百分之五十把握的女朋友,我卻有百分之百把握,肯定是合歡的親侄女。”我爺老倌說:“無患哥哥,你什麼時候,將百分之五十的把握,提升到百分之百?”
無患說:“決明,你不曉得,太嶽兵團本來在今年三月下旬,解放了均縣。但大軍南下勛陽後,國民黨殘餘勢力和盤踞在武當山的土匪,又重新佔領了均縣。我們這次去均縣,要把敵人打個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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