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漢光感覺這樣爭吵下去,絕沒有好結果,一旦印刷工為了幾個小錢,傻傻舉報,封了《光明報》事小,殺頭事大。便說:“這位阿叔,還有阿若,你們何必意氣用事?找一個幽靜的地方,喝杯茶,消消氣嘛。”
呂赫若聽到謝漢光的暗示,連忙對印刷工說:“阿叔,我們不懂事,找個地方,我向你賠禮。”
印刷工好像沒聽清,反問:“賠、賠賠賠,賠什麼東西?”
呂赫若加重語氣說:“禮。”
印刷工所懂了呂赫若的暗示,語氣頓時軟下來,說:“好吧。”
謝漢中回到台中蓮花池林業試驗所的第三天,梁錚卿過來說:“張伯哲找你。‘’
一般情況下,張伯哲沒緊要的事,不會來找謝漢光,更不可能托梁錚卿傳話。
“張伯哲在哪裏?”
“台北師範學院。”
台北師範學院,在台北和平東路一段一六二號,幾十分鐘的車程便到了。
門衛問:“你找誰,先登記。”
謝漢光在登記本上,填上蕭明華的名字。
走進校門,遠遠看到張伯哲在招手,謝漢光加快腳步,兩個人走到一個偏靜的院落裡,一個比張伯哲年齡大四歲左右男人,過來迎接,自我介紹說:“於非,蕭明華丈夫。”
三人剛落座,蕭明華腋下夾著書本回來了。謝漢光趕緊站起,與蕭明華握手。
戴著眼鏡的蕭明華,身體單瘦,臉色蒼白,手心微涼。謝漢光感覺蕭明華,明顯是勞累過度。
都是同路人,有事直奔主題,無事心照不宣。
於非說:“伯哲,漢光,吃了中午飯再走。”說完話,自己卻坐著不動。
張伯哲說:“謝謝於教授和蕭老師,我和謝漢光,和別人早已約好,去廈門街吃午飯。”
謝漢光一邊開車,一邊心裏嘀咕,於非和蕭明華這對夫妻,與自己與邱娥貞的關係一樣,都是以夫妻的名義來台灣的,不過,自己與邱娥貞,變成了真夫妻,
走到廈門街一三三號一套日式住宅,男主人女主人一起來迎接。男主人穿著白襯衣,繫著一係杏黃色的領帶,握著謝漢光的手說:“汪聲和,我老婆裴俊。”
汪聲禾和裴俊,極有夫妻相,給謝漢光的第一感覺,他們是真正的夫妻。他們的姓名,都是用的真名字。與於非教授不一樣,汪聲和與裴俊的現在的位置,根本不屑於用化名。
泡過茶水之後,裴俊忙著去炒菜。
汪聲和笑著說:“裴俊,你給我老老實實坐著,陪好客人。”
裴俊說:“張先生,謝先生,我家先生老汪,來了好朋友,總是搶著炒菜。”
汪聲和忙碌一個多小時,做了一桌子北京菜。一個北京烤鴨,一個涮羊肉,一個京醬肉絲,一個蔥燒海參,一個黃燜魚翅,一個抓炒魚肉,一個釣魚台湯。
裴俊說:“張先生,謝先生,吃!菜涼了,味道差了。”
謝漢光在長沙的時候,吃過京菜。汪聲和廚藝,和京菜大廚有得一比。
汪聲和換過衣服,看客人吃得高興,說:“一直吃京菜長大,到了台北,難得吃上京菜,隻好自己動手。”
這一餐午飯,吃得張伯哲和謝漢光大呼過癮。張伯哲說:“聲和,你這廚藝,哪裏學來的?”
汪聲和說:“家裏的人,個個會搞。我是個好貨,專好這一口。父親對我說,以後闖天下,想吃京菜,就得自己做。”
汪聲和提著一個收音機過來,說:“漢光,這就是你心心念念要的東西。”
謝漢光說:“我要收音機幹什麼?”
“漢光,這是一台收發報機。”
謝漢光:“你改裝的?”
“是呀,四二年,我在歐亞航空蘭州通訊區無線電當過無線電技師,搗鼓這個東西,花了我三個月的時間呢。”汪聲和:“借給你去用一個月。”
“那你自己要用,怎麼辦?”
“現在暫時用不上。”
有了這個寶貝,謝漢光欣喜若狂,不再耽誤時間,直接把車開到基隆中學。
阿貞說:“阿光,你剛剛去台中,怎麼回來了?”
阿光說:“我想比涯攬攬。”
阿貞這個婦人,越來越有女人味,吊著阿光的脖子說:“比涯攬攬,那是我的專用詞,不準你說。”
“阿貞呀,你不能搞專製,不能搞獨裁呀。比涯攬攬,是我們共有的一個暗號。”阿光說:“我們永遠在,永遠的比涯攬攬。”
“永遠不如現在,現在就比涯攬攬。”
兒子謝致中,還不能走路,坐在地上玩耍,大約是木製汽車玩膩了,眼巴巴看著爸爸的背肩包,又能掏出什麼好玩的東西。
一看爸爸和媽媽抱在一起,不曉得他們在玩什麼遊戲,哇哇幾聲,提出強烈的抗議。
抗議聲被阿光虛心接受。阿光從背肩包,掏出一支手製手槍,塞在兒子手裏,告訴兒子:“叭叭叭!叭叭叭!”
謝致中未加思考,用一個眼神表示,阿爸阿媽,你們要比涯攬攪,就比涯攬攪吧,兒子不乾涉你們。
阿貞看到背肩包裡收音機,細聲問:“阿光,你從哪裏弄來的寶貝疙瘩?”
“一台收音機。”
“算了吧,阿光!長征路上那個通訊連的王連長,如今社會工作部的王處長,一心要弄出個行動式的收發報機,可惜沒有電子元件。”阿貞說:“阿光,你可以騙騙阿中,你還騙得了阿貞?哼!”
阿貞將收發報機放在書桌上,叫阿光坐下,自己坐在阿光的腿上,說:“阿光,收發情報,一個人有一個人特色,關鍵在指法。每個人報務員的發報節奏、按鍵力度、停頓習慣,都會成為個人特徵。指法的獨特性,構成保密性。”
阿光的手指,不經意在阿貞的腰上動了一下。
阿貞說:“你的手指動到哪裏去了?”
阿光說:“動在應該動的按鍵上。”
阿貞說:“阿光,先在那個你認可的按鍵上,打出第一組摩爾密碼。”
阿光的手指,放肆亂撳,撳到阿貞四肢無力,醉眼亂翻,嬌聲說:“阿光阿光,夠了,夠了!阿貞承認你的指法嫻熟。”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阿貞說:“阿光,可惜,我們不敢貿然朝家裏發報。但你的操作水平,已經合格了。”
謝致中已經不安份守在這個小小的家裏,渴望著在校園內學習走路。但謝漢光卻投個兒子做個鬼臉,走了。
阿中氣得木頭手槍,對著爸爸的影子扔過去。
一輛白色的小轎車,輕輕地滑到邱娥貞的麵前,停下。邱娥貞慌忙抱起兒子,拾起木頭槍,不好意思地朝副駕駛位置上的闊太太說:“對不起,對不起。”
闊太太說:“老師,沒嚇著孩子吧?司機,後備箱裏有一包沙琪瑪,送給孩子。”
邱娥貞不想要,謝致中爭著搶。糖果到手,謝致中向闊太太作了個吻的手勢,惹得闊太太大笑。
司機問剛好經過的印刷工人:“請問阿叔。呂赫若先生在不在?”
邱娥貞記得,這個阿叔,上次與呂赫若吵過架。看阿叔的表情,兩個人已經和好如初。
穿著一身白色衣服的呂赫若,眉角含笑,風度翩翩地走過來,說:辜太太,您怎麼來了?”
辜太太拋下一個媚眼,說:“大才子,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人,看樣子,我不來找你,你是不會來找姐姐咯。”
“哪裏,哪裏的話,弟弟正準備去找姐姐呢。”
辜太太說:“赫若,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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