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月大的薛破虜,不是不想發表意見,實在是有話說不出口。這小子,高興的時候,就喜歡雙腿一起蹬。
合歡自從衛茅和公英來長沙後,就搬來和六月雪一起住。合歡雙手抱在薛破虜的腋下,薛破虜那雙有力的腿,使勁蹦迪著,一時蹬在合歡的大腿上,一時瞪在合歡的肚子上,累得合歡喘不過氣來。
公英下廚房去做飯菜,搭訕道:“,得取個小名,叫起來悅耳的小名。”
快點把破虜取名字。”
衛茅沉吟一刻,說:“姐姐,你兒子大名叫薛破虜,那麼,他的字,叫仲卿。”
合歡說:“衛茅,我不懂你的意思。”
“破虜大將軍衛青的字,正是仲卿。破虜為名,仲卿為字,纔是美美與共呢。”衛茅說:“至於小名,六月雪姐姐,你自己取嘛。”
眾人正在說說笑笑,門外傳來喊聲:“女兒,女兒,開門呀。”
衛茅曉得是六月雪的父親到來,開啟門,說:“伯伯,你來得正好。你的外孫,你女婿給他取了個大名,叫薛破虜;我給他取了個字,叫仲卿。現在,還差一個小名,拜託你給破虜取個小名。”
”
合歡生怕六月雪對父親發脾氣,便說道:“繼光這個名字,不錯,不錯。”
六月雪的父親說:“衛茅老闆,我有話你說。”
衛茅心裏想,六月雪的父親,有話不妨當眾說清楚,免得六月雪心存芥蒂。
“伯伯,你請說。”
“衛茅老闆,你做煙草生意,固然選對賺錢的門路。不過,昨天晚上,我們沁園春酒店,來了一桌客人,作東的是上碧湘街華昌煙廠的彭老闆。彭老闆對你這個私煙廠,非常惱火。他請煙酒公賣局的孫局長,稅務局的錢局長出麵,準備聯手查封你的煙廠。”
衛茅說:“我辦的不過是一個煙草小作坊,賺不到幾個小錢。”
“俗話說,同行是冤家,衛茅老闆,你懂的。”
“伯伯,你有什麼高見?”
“我的意見,你不如花幾個小錢,請孫局長和錢局長吃個飯,辦一個正正式式的執照,大大方方地做捲煙生意。”
“我沒這個資本。”衛茅說:“目前,日本鬼子正在圍攻武漢,不曉得什麼時候,就要進攻長沙。我有必要辦煙廠嗎?”
“衛茅老闆,正因為時局太亂,江湖上各種勢力,興風作浪。”六月雪父親說:“你的煙廠,可以先不辦,但商標註冊,越早越好。”
“伯伯,你幫設計一個商標名。”
“華昌煙廠生產的捲煙,叫美曼麗。這個香煙名,有點不倫不類,註定難成大氣候,根本比不上英美煙草公司生產的大前門。我仔細想過,你做的香煙,乾脆叫小吳門,價格定在親民方位。”
“伯伯,你的建議,容我考慮一下。”衛茅說:“我一旦決定了,再來向你請教。”
知父莫若女,六月雪的父親前腳剛離開,六月雪便說:“衛茅弟弟,我那個名義上的父親,無事獻殷勤,心中肯定計劃著另一個計謀,你要格外小心,免得入了他的圈套。”
六月雪的父親,不止一次和衛茅說起六月雪的身世,他說,他不關心六月雪,是有原因的,六月雪不是他的種,極有可能是宛童和那個教書先生的結晶。
六月雪如今說,矮胖漢子是名義上的父親,這句話,值得玩味了。
衛茅抓了一幫捲煙,塞在紙盒子裏,準備出門。繼母合歡說:“乖兒子,記得早點回來吃晚飯。”
衛茅“嗯”一聲,算是回復。
走到小吳門的城樓下,衛茅在警察局的兄弟火車頭,似乎等得不耐煩了,說:“怎麼這個時候才來?”
衛茅將小紙盒塞給火車頭。火車頭開啟紙盒子,拿出一根紙煙,在鼻子下嗅了嗅,說:“香精味太濃了,木糖醇加少了。你沒加蜂蜜和檸檬酸?”
“我不曉得香煙製作的配方。”衛茅說:“所以,我做出來的煙,先請你試試口感。”
火車頭說:“衛幫主,你看這煙絲,乾巴巴的,一點水份都沒有。你應該加入甘油和丙二醇,調節煙絲的濕潤度。”
點燃一支煙,深吸幾口,火車頭說:“沖味太大了,適合老煙鬼抽。衛幫主,顏昌嶢老先生,正喜歡這個味道。”
衛茅便將華昌煙廠彭老闆聯合煙草公賣局、稅務局準備打壓自己的事說了。
火車頭說:“你去找你父親辛夷,他如今是長沙城警察局文局長的第一紅人啊。有文重孚出麵,長沙城內,還有什麼事擺不平?”
“公賣局和稅務局的人,文重孚未必壓得住。”
“你不曉得,強龍不壓地頭蛇。文重孚就是地頭蛇,他那麼大的官,官大一級壓死人。”火車頭說:“一個小小的公賣局長,一個小小的稅務局長,文重孚一出手,就像捏死兩隻螞蟻一樣。”
辭別火車頭,回到六月雪租的房子,吃過晚飯,衛茅帶著公英,去拜訪顏昌嶢老先生。
顏昌嶢坐在葡萄架下納涼,見到衛茅夫婦,大咧咧地說:“小兄弟夫婦駕到,篷篳生輝呀。”
“顏老,您這樣說,折煞晚輩了。”
公英連忙將捲煙遞給顏老先生。
顏昌嶢隔著紙盒子,嗅著捲煙散發出來的香味,說:“知我者,莫如小兄弟也。”
看著顏昌嶢陶醉的樣子,衛茅說:“顏老前輩,隻要你喜歡,我準時給你送貨。”
顏昌嶢說:“無功不受祿,衛茅,你說個價吧。”
衛茅說:“前輩,我想用低價的煙,求您三個無價的字。”
顏昌嶢嗬嗬大笑:“你說,哪三個字?作什麼用?”
“我想用小吳門這三個字,作為香煙的商標名。”
顏昌嶢興緻勃發,用正楷字,寫下小吳門三個字,落款用的是小篆。
公英來到長沙三個半月,還沒有見過衛茅的父親辛夷。夜裏,公英躺在衛茅的臂彎裡,說:“衛茅,我曉得你的性格,找你父親的事,明天,我和繼母出麵,你在家等我們的訊息就行。”
“辛夷如果不待見你,你不必委屈自己。”衛茅說:“公英,我問你一件事,這幾天你不準我親,是不是懷孕了?”
公英說:“有可能吧。”
第二天早上,公英和婆婆各著一身黑底帶紅花的綢緞旗袍,走到長沙警察局的門口,門衛問:“你們找誰?”
合歡說:“找辛夷。”
“你們是辛夷什麼人?”
“我是辛夷的老婆。”合歡說:“這位是辛夷的兒媳婦。”
“那你們稍等,我去通知辛夷。”
這一稍等,就是一個多小時。辛夷穿著黑色的警裝,腰上紮著一根寬皮帶,皮帶上掛著一個槍套,槍套裡露出黑色的槍柄。
公英對著辛夷喊:“爹爹,您好。”
辛夷問:“你是哪個?為什麼喊我做爹爹呢?”
公英說:“您或許不記得了,我是響堂鋪街上賣豆腐的常山的女兒,叫做公英,如今是您的兒媳婦,衛茅的堂客。”
“哎喲,十多年不見,公英,你長大大姑娘了。”辛夷說:“你們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衛茅和我,辦了個製捲煙的小作坊,想賺幾個小錢過日子。哪曉得華昌煙廠的彭老闆,和煙酒公賣局的孫局長,稅務局的錢局長,準備聯手查封我們的小作坊。”
“合歡,公英,這件事交給我來辦。”辛夷說:“我請文局長出麵,宴請他們,如果他們會做人,此事就可以輕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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