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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引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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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九在靜秋閣待了三天。

這三天裏,他沒有出門,沒有接電話,甚至連樓上的守夜都縮短了。他坐在八仙桌前,翻那本《人間錄》,一頁一頁地看。血煞門的曆史,血煞門的手段,血煞門每一代門主是怎麽死的。看到第三遍的時候,他把書合上了。

“你在想什麽?”張靜秋坐在對麵,茶杯端在手裏,沒有喝。

陳九抬起頭。“我在想,殷河為什麽那麽急著找我。”

“因為他要當門主。”

“不隻是這個。”陳九說,“血煞死了,血煞門散了。那些人誰都不服誰,誰都想當門主。殷河想當,那三個人也想當。他們爭來爭去,誰也壓不住誰。但如果殷河拿到了我的血,他就能壓住所有人。”

張靜秋放下茶杯。“所以他會再來。”

“會。”陳九說,“而且不會等太久。那三個人也在找我的血。誰先找到,誰就是下一個血煞。殷河比他們急。”

張靜秋看著他。“你要怎麽做?”

陳九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梧桐巷裏有人在走動,老趙的雜貨店開著門,他老婆在門口擇菜。陽光照在青石板上,亮得晃眼。

“我出去。”他說,“在街上走,在那些他殺過人的地方走。他看見我,就會跟上來。”

“然後呢?”

“然後他動手。”

張靜秋沉默了一會兒。“他動手的時候,那三個人可能也在。”

陳九回頭看著她。“我知道。”

“你一個人對付不了四個。”

“所以我沒打算一個人去。”

張靜秋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櫃子前,拉開抽屜,從裏麵拿出一樣東西。是一張符,黃色的紙,上麵用硃砂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紙很舊,邊角都磨毛了,硃砂的顏色也淡了,但那些符文還在發光,很淡,像隔了很多層紗看一盞燈。

“這是你爺爺留下的。”她把符遞給他,“叫‘引魂符’。貼上它,方圓十裏內的鬼魂都會過來。血煞門的人修煉邪術,身上有死人的怨氣。那些鬼魂聞到了,會纏著他們。”

陳九接過符紙。“我爺爺什麽時候留的?”

“四十年前。他幫我對付門後暴動的時候,留了一遝在我這兒。說萬一哪天用得著。”

陳九看著那張符紙。爺爺的字跡,一筆一畫,工工整整。他把符紙收進懷裏,貼身放著,和那兩塊白布、那顆回春丹放在一起。

“還有這個。”張靜秋又遞過來一樣東西。是一根繩子,很細,很輕,顏色是暗紅色的,像幹涸的血。

“這是什麽?”

“鎖魂繩。你娘留下的。用它綁住人,那人就跑不了。綁住鬼,鬼也跑不了。”

陳九接過繩子。繩子入手冰涼,但很快變得溫熱,像被體溫捂熱了。他把它纏在手腕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

“去吧。”張靜秋說,“早去早回。”

陳九點頭,推開門,走出去。老白從窗台上跳下來,跟在他腳邊。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往巷口走。走到巷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張靜秋站在門口,看著他。她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陳九轉身,往街上走。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穩。老白跟在後麵,時不時抽動鼻子,聞空氣中的味道。他走過城東那條街,走過那棟廢棄的居民樓,走過蘇青帶他來過的地方。街上很熱鬧,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他。但他知道,在某個暗處,有人在看他。

走了半個時辰,他走到城郊。這裏很安靜,街上沒什麽人,路邊的店鋪都關著門。風從巷子裏吹過來,帶著一股黴味。老白忽然停下來,蹲在他腳邊,尾巴豎起來了。

陳九也停下來。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有東西在後麵。不是鬼,不是魙,是一個人。陰冷的,黏膩的,像一條蛇跟在後麵。他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那個氣息不見了。又走了幾步,又出現了。忽遠忽近,忽左忽右。他在繞圈子,在試探,在看陳九有沒有防備。陳九沒有防備。他走得很慢,很放鬆,像在散步。

走到一條巷子口,他停下來。巷子很深,兩邊是高牆,牆根長著青苔。陽光照不進去,裏麵黑漆漆的。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巷子。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很輕,很快,像一隻貓踩著瓦片。陳九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走到巷子中間,他停下來。

“出來吧。”他說。

身後安靜了一瞬。然後腳步聲又響了,不是躲藏,是走過來。陳九轉過身。

巷子口站著一個人。年輕人,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臉色慘白,嘴唇發黑。他的眼睛是血紅的,在陰影裏發著光。殷河。他看著陳九,笑了。那笑容和三天前一樣——貪婪的,瘋狂的,像一隻餓久了的野獸終於看見了獵物。

“你知道我跟著你?”他問。

陳九點頭。

殷河歪著頭。“你不怕?”

“怕。”陳九說,“但怕也得來。”

殷河笑了。笑得很厲害,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和我師父說過一樣的話。他也說怕,但他還是來了。他死了。你也得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陳九往後退了一步。

“你跑不掉的。”殷河說,“這裏沒有別人。老徐不在,張靜秋不在。就你一個人。”

陳九看著他。“你怎麽知道就我一個人?”

殷河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往兩邊看了看,巷子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他又看了看身後,巷口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他回過頭,看著陳九。

“你在詐我?”

陳九沒說話。他從懷裏摸出那張引魂符,夾在指間。殷河看見那張符,往後退了一步。

“那是什麽?”

陳九把符紙拍在自己胸口。符紙貼上去的瞬間,一股涼意從胸口蔓延開來,像冰塊貼在麵板上。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有什麽東西在動。在地下,在牆裏,在空氣中。很多很多的東西,從四麵八方湧來。

殷河也感覺到了。他往後退了好幾步,四處張望。“你——你幹了什麽——”

巷子裏開始出現影子。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從牆裏鑽出來,從地下冒出來,從空氣中凝結出來。是鬼魂,各種各樣的鬼魂。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頭是歪的,有的臉上還帶著死時的慘狀。它們圍過來,把殷河圍在中間。

殷河揮著手,黑氣從掌心湧出,驅散了幾隻鬼魂。但更多的湧上來了。它們聞到了他身上的怨氣,聞到了死人的味道,聞到了那些被他吃掉的人的氣息。它們纏著他,咬他,撕他。

殷河尖叫著,掙紮著。黑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密,把那些鬼魂驅散。但驅散一批,又來一批。殺不完,趕不盡。

陳九站在巷子另一頭,看著他。他沒有動,隻是看著。

殷河忽然停下來。他不掙紮了,也不叫了。他站在那裏,渾身是傷,黑氣從傷口裏往外冒。他看著陳九,笑了。那笑容和剛纔不一樣——不是貪婪,不是瘋狂,是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你和你娘一樣。”他說,“狠。”

陳九沒說話。他從手腕上解下鎖魂繩,朝殷河走過去。殷河看著他走過來,沒有躲。繩子纏上他的手腕,暗紅色的光一閃,殷河的身體僵住了。他低頭看著那根繩子,又看著陳九。

“這是什麽?”

“鎖魂繩。我娘留下的。”

殷河笑了。“你娘留下的東西可真多。”

陳九沒接話。他把繩子另一頭係在自己手腕上,拉著殷河往巷子外走。殷河跟著他,走得不快,但沒有掙紮。

“你要帶我去哪兒?”

“靜秋閣。”

殷河笑了。“你要把我交給張靜秋?她殺不了我。她是人,殺不了我。”

陳九沒說話,繼續走。走到巷口,他停下來。巷口站著三個人。都穿著黑衣服,慘白的臉,血紅的眼睛。是那天晚上那三個人。他們站在巷口,擋住了路。

殷河看見他們,笑了。“我說過,我不是一個人來的。”

陳九看著那三個人。他們看著他,也看著他身後的殷河。其中一個往前走了一步。

“殷河,你也有今天。”

殷河的笑容僵了一下。“你們想幹什麽?”

那人看著他手腕上的繩子。“我們來拿該拿的東西。”

他看向陳九。“把他的血給我們,我們放你走。”

陳九沒說話。他把殷河拉到身後,拔出斬魙劍。那三個人看著他手裏的劍,互相看了一眼。

“你一個人,打不過我們三個。”

陳九握緊劍。“試試。”

那三個人同時出手。黑氣從三個方向湧來,像潮水一樣。陳九揮劍斬斷一片,另一片又湧上來。斬斷一片,又來一片。他往後退了一步,撞在殷河身上。殷河被繩子拉著,也跟著往後退。

“放開我!”殷河喊,“放開我,我幫你!”

陳九沒理他,繼續揮劍。但黑氣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他快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候,巷子口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那三個人同時停下來,往巷子外看。陳九也往巷子外看。

巷子口站著一個人。穿著灰色夾克,手裏拿著一把桃木劍——是老徐。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短發,皮夾克——是蘇青。

老徐衝進來,桃木劍一揮,白光劈開黑氣。那三個人被白光一照,往後退了幾步。蘇青站在巷口,手裏舉著一把槍,對著那三個人。

“警察!別動!”

那三個人看著她,又看著老徐,又看著陳九。他們互相看了一眼,轉身跑了。消失在巷子盡頭,像三縷黑煙。

陳九站在那裏,大口喘氣。老徐走過來,扶住他。“沒事吧?”

陳九搖頭。“你們怎麽來了?”

老徐看了一眼蹲在牆根的老白。“它來報的信。”

陳九低頭看著老白。老白蹲在牆根,舔著爪子,尾巴甩了一下。“喵。”它叫了一聲。

陳九笑了。“老白,你又救了我一次。”

“喵。”

蘇青走過來,看著陳九手腕上的繩子,又看著繩子那頭的殷河。“這就是那個凶手?”

陳九點頭。

蘇青看著殷河,眼神很冷。她把槍收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副手銬。“我要帶他走。”

殷河笑了。“你帶不走我。我是血煞門的人,你們警察管不了我。”

蘇青看著他。“你殺了人。十一條人命。警察管得了。”

殷河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蘇青,又看著陳九。“你——你讓警察來抓我?”

陳九看著他。“你殺了人。該受法律的製裁。”

殷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厲害,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法律的製裁?我是血煞門的人!我修煉了二十年!你讓警察來抓我?”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手銬,又看著那根鎖魂繩。“你——”他看著陳九,眼神裏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說不出的困惑。

陳九沒理他,把繩子從殷河手腕上解下來。殷河的身體軟了一下,被蘇青扶住。蘇青把他按在牆上,銬上手銬。殷河沒有掙紮,隻是看著陳九,一直看著。

“你不殺我?”他問。

陳九看著他。“不殺。”

“為什麽?”

陳九想了想。“因為你不是鬼。你是人。人犯了罪,該由人來審判。”

殷河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不再說話。蘇青拉著他,往巷子外走。走到巷口,殷河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陳九。”

陳九看著他。

“門後的東西要醒了。”殷河說,“第三個仆人。它比墨蛟強,比玄冥強。它會來找你的。”

陳九的心跳快了一拍。“你怎麽知道?”

殷河笑了。“血煞門的人,和門後的東西有聯係。我們吃的那些人的精氣,有一部分進了門後。第三個仆人,就是靠這些精氣活的。”

陳九攥緊了拳頭。“它什麽時候醒?”

殷河搖頭。“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明年。但它一定會醒。”他頓了頓,“你殺了我師父,殺了墨蛟,殺了玄冥。它不會放過你的。”

蘇青拉著他,走了。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陳九站在那裏,站了很久。老白走過來,蹭了蹭他的腿。“喵。”

他低頭看著老白。“你聽見了?”

老白沒回答,隻是咕嚕咕嚕地叫。老徐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再說。”

陳九點頭。他們走出巷子,往梧桐巷走。陽光照在街上,照在他們身上。陳九走得很慢,老白跟在後麵,老徐走在旁邊。

“老徐,”他問,“第三個仆人,靠活人的精氣活著?”

老徐沉默了一會兒。“血煞門的人修煉邪術,以活人精血祭煉丹藥。那些被他們吃掉的人,精氣沒有完全消散,有一部分被門後的東西吸走了。墨蛟吸過,玄冥也吸過。第三個仆人吸得最多。”

陳九的心沉了一下。“它靠吃人活著?”

老徐點頭。“所以它比墨蛟強,比玄冥強。它吃了太多人了。”

陳九沒說話。他想起那些照片上的幹屍,那些年輕的臉,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家。他們不隻是被血煞門殺了。他們的精氣,有一部分進了門後,餵了那個東西。

“老徐,”他問,“它叫什麽名字?”

老徐搖頭。“不知道。《門經》裏的名字被抹掉了。張老闆也不知道。”

陳九沒再問。他們走到梧桐巷口,老徐停下來。“我不進去了。殯儀館那邊還有事。”

陳九點頭。“謝謝你,老徐。”

老徐擺擺手。“別謝我。你自己小心。”他轉身走了,消失在街角。

陳九站在那裏,看著他的背影。老白蹲在他腳邊,抬頭看他。他轉身,往靜秋閣走。推開門,走進去。

張靜秋坐在八仙桌前,茶已經泡好了。見他進來,她抬頭看了一眼。

“回來了?”

陳九點頭,在她對麵坐下。老白跳上窗台,蜷成一團。張靜秋把一杯茶推給他。

“受傷了?”

陳九搖頭。“沒。殷河被抓了。”

張靜秋點頭。“老白跟我說了。”

陳九看了一眼趴在窗台上的老白。老白眯著眼睛,尾巴甩了一下。“喵。”

陳九笑了。“老白,你還會說話?”

“喵。”

張靜秋看著他。“殷河跟你說了什麽?”

陳九的笑容收了。“他說第三個仆人靠活人的精氣活著。血煞門吃的人,有一部分精氣被它吸走了。”

張靜秋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

陳九抬頭。“你知道?”

“《門經》裏記了。”張靜秋說,“第三個仆人叫饕餮。古魙沉睡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個仆人。它不像墨蛟和玄冥那樣守在某一層。它在各層之間遊蕩,吞噬一切它能找到的東西——魙,鬼魂,活人的精氣。它什麽都吃。”

陳九攥緊了拳頭。“它什麽時候醒?”

張靜秋搖頭。“不知道。但它一直在吃。血煞門的人給它餵了多少年,它就吃了多少年。它越來越強,越來越接近蘇醒。”

陳九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金光在閃,黑光在動。

“師父,”他問,“我能對付它嗎?”

張靜秋沉默了一會兒。“現在不能。你太弱了。”

陳九抬起頭。“那怎麽辦?”

張靜秋看著他。“變強。比它快。在它醒之前,變得比它強。”

陳九點頭。他站起來,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他停下來。“師父,饕餮……我娘知道它嗎?”

張靜秋沉默了一會兒。“知道。她當年逃出門後,就是為了躲它。”

陳九的心揪了一下。“它追過她?”

“追過。”張靜秋說,“你娘從門後逃出來的時候,饕餮追了她三層。她差點被它吃了。”

陳九攥緊了樓梯扶手。“後來呢?”

“後來她逃出來了。被守門人鎮壓在山神廟裏。饕餮進不了人間,就退回門後,繼續吃別的東西。”

陳九沒說話。他轉身上樓,走進房間,躺在床上。老白跳上床,蜷在他腳邊。他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還在,從這頭延伸到那頭,像一條幹涸的河流。

他閉上眼睛。夢裏,他站在門後的第三層。灰霧,遊魂,無邊無際的空曠。紅姑站在他麵前,臉色很白。

“你知道了?”她問。

陳九點頭。“饕餮。”

紅姑沉默了一會兒。“你娘當年差點死在他手裏。她從第七層逃到第一層,饕餮在後麵追。她跑得快,饕餮追得更快。跑到第三層的時候,她跑不動了。是紅姑救了她。”

陳九看著紅姑。“你怎麽救的?”

紅姑笑了。“我擋了它一下。就一下。差點被它吃了。”她頓了頓,“你娘跑了。我活下來了。饕餮沒吃我,它嫌我太老了。”

陳九沒說話。

紅姑看著他。“你要對付它?”

陳九點頭。

紅姑歎了口氣。“你和你娘一樣。倔。”她轉身,往霧氣裏走。“走吧。我教你新的東西。”

陳九跟在後麵。灰霧在他們身邊翻湧,遊魂遠遠躲開。紅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饕餮有弱點嗎?”他問。

紅姑停下來。“有。它什麽都吃。但它最想吃的,是古魙的血。你體內有你孃的血,有古魙的血。它最想吃的,就是你。”

陳九攥緊了拳頭。“那我的血就是它的弱點?”

紅姑回頭看著他。“是。也不是。你的血能吸引它,也能傷它。但你得先碰到它。饕餮不會讓你碰到的。”

陳九沒說話。他跟著紅姑,走進霧氣深處。

遠處,有什麽東西在吼。很低,很沉,像悶雷滾過天際。陳九停下來,看著那個方向。灰霧翻湧,有什麽東西在動。

紅姑也停下來。“它醒了。”她說。

陳九的心跳快了一拍。“饕餮?”

紅姑點頭。“它在找你。”

灰霧裏,那團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近。陳九握緊劍,金光從體內湧出來。

紅姑按住他的手。“現在不是時候。回去。準備好再來。”

陳九看著她。“你怎麽辦?”

紅姑笑了。“我活夠了。你娘走了,我沒什麽牽掛的了。”她推了他一把。“走!”

陳九往後退,退到門邊。他回頭看了一眼。紅姑站在霧氣裏,麵對著那團黑影。她的身體在發光,紅色的,像一團火。

“紅姑——”

“走!”她喊。

陳九推開門,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他站在靜秋閣的小屋裏,渾身是汗。老白蹲在他腳邊,尾巴豎著。

他推開門,衝下樓。張靜秋還坐在八仙桌前,茶已經涼了。見他下來,她抬起頭。

“饕餮醒了。”

張靜秋站起來。陳九看著窗外。月亮很圓,很亮,照在梧桐巷裏。但月光在變暗,像有什麽東西遮住了它。

門後的東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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