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魙之子 > 第20章 陰間

第20章 陰間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陳九在床上躺下,閉上眼睛。

老白跳上床,在他腳邊蜷成一團,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它雪白的毛上,泛著淡淡的光。

陳九摸著它的頭,慢慢睡著了。

這一夜,他沒有做夢。

第二天一早,他下樓的時候,張靜秋已經坐在八仙桌前等他了。

桌上沒有茶。隻有一張地圖,攤開著。

陳九走過去,坐下。

地圖很舊,發黃的宣紙,邊緣都磨毛了。上麵畫著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和線條,彎彎繞繞的,像是一張迷宮。

“這是什麽?”他問。

張靜秋指著地圖中央的一個點。

“這裏是臨江市。”

她的手指往上移,移到地圖上方的一片空白區域。

“這裏是陰間。”

陳九愣住了。

“陰間?”

“嗯。”張靜秋說,“你上次進的門後,是魙的世界。這次你要去的,是鬼的世界。”

她看著他。

“‘影’逃到陰間去了。”

陳九的心跳快了一拍。

“它還活著?”

“它死不了。”張靜秋說,“它是古魙的影子。古魙雖然死了,但影子不會那麽快消失。它會找新的宿主,新的力量來源。陰間鬼魂無數,怨氣衝天,是它最好的藏身之處。”

陳九攥緊了拳頭。

“它在陰間幹什麽?”

“養傷。”張靜秋說,“也養力量。等它養好了,它會回來找你。到時候,它比之前更強。”

陳九看著那張地圖。

“我要去陰間找它?”

張靜秋點頭。

“活人入陰間,是重罪。”她說,“陰間有陰間的規矩,十殿閻羅掌管一切。你進去,會被發現,會被追捕。運氣好,能逃出來。運氣不好,就永遠留在那裏了。”

陳九沉默了一會兒。

“我娘在的時候,怕過嗎?”

張靜秋愣了一下。

“什麽?”

“我娘。”陳九說,“她從門後逃出來的時候,怕過嗎?”

張靜秋看著他,沒說話。

陳九站起來。

“她不怕。我也不怕。”

張靜秋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點點頭。

“好。”

她指著地圖上那一片空白區域。

“陰間有入口。臨江市就有一個。”

“在哪兒?”

“殯儀館。”

陳九愣了一下。

殯儀館?徐正清那個地方?

張靜秋看著他。

“你認識徐正清?”

陳九點頭。

“在茶館見過。”

張靜秋點點頭。

“他是守門人。守著陰間的入口。”

陳九愣住了。

“他也是守門人?”

“不是守門人一族。”張靜秋說,“是守門人。每一座城市,都有一個人守著陰間的入口。不讓活人誤入,也不讓陰間的東西隨便跑出來。徐正清就是臨江市的守門人。”

陳九想起那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那雙冰涼的手。

原來他也是同道。

“你去找他。”張靜秋說,“他會帶你進去。”

陳九點頭。

張靜秋從懷裏摸出一樣東西,遞給他。

是一塊玉牌。拇指大小,通體墨黑,上麵刻著一個字——酆。

“這是酆都令。”她說,“陰間的通行證。帶上它,那些鬼差不會為難你。”

陳九接過玉牌,收好。

張靜秋站起來。

“去吧。早去早回。”

陳九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師父。”

張靜秋看著他。

“我爺爺的卦,卜出‘無門’。說是我無路可走,無處可逃。”

他頓了頓。

“但我現在有路了。”

張靜秋沒說話。

陳九推開門,走進陽光裏。

老白蹲在巷口的樹上,見他出來,跳下來,跟在他後麵。

“你也去?”陳九問。

“喵。”

陳九笑了。

“走吧。”

一人一貓,往殯儀館的方向走去。

臨江市殯儀館在城郊,坐公交車要一個小時。

陳九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殯儀館的大門是灰色的,門兩邊種著兩排柏樹,又高又直,像兩排站崗的士兵。門口沒有人,隻有一塊牌子,寫著“臨江市殯儀館”幾個字。

陳九走進去。

裏麵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明明是大白天,卻沒有一點聲音。沒有人的說話聲,沒有車的喇叭聲,連鳥叫聲都沒有。

隻有風吹過柏樹的沙沙聲。

陳九順著路往前走。

走過一片草坪,走過幾棟灰白色的建築,走到一棟三層小樓前麵。

樓門口掛著一塊牌子——辦公樓。

他推門進去。

裏麵很暗。窗簾拉著,隻透進來一點光。走廊很長,兩邊是一扇一扇的門,門上貼著編號。

101,102,103……

走到盡頭,是109。

門開著。

陳九站在門口,往裏看。

裏麵是一間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書架。桌子上放著一杯茶,還在冒熱氣。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徐正清。

他穿著那件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正低著頭看什麽東西。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陳九,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來了?”

陳九走進去。

“徐館長。”

徐正清擺擺手。

“叫我老徐就行。”

他站起來,給陳九倒了杯茶。

“坐。”

陳九坐下。

老徐也坐下,看著他。

“張老闆跟你說了?”

陳九點頭。

老徐沉默了一會兒。

“活人入陰間,不是鬧著玩的。”他說,“我守了這個入口二十年,隻見過三個人進去。”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個,是你娘。”

陳九的心跳了一下。

“第二個,是你爺爺。”

陳九愣住了。

“我爺爺?”

老徐點頭。

“四十年前,他進去過一次。為了找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老徐看著他。

“你孃的一縷魂魄。”

陳九的腦子嗡的一聲。

爺爺進去過陰間?為了找母親的魂魄?

“他找到了嗎?”

老徐搖頭。

“沒有。你孃的魂魄不在陰間。她不是鬼,是魙。死了也不會去陰間。”

他頓了頓。

“但他從陰間帶出來一樣東西。”

“什麽?”

老徐看著他。

“你。”

陳九愣住了。

“什麽?”

“你爺爺進去的時候,你已經在你娘肚子裏了。”老徐說,“他進去,不是為了找你孃的魂魄,是為了保你的命。”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你娘懷你的時候,身體越來越弱。你體內的魙血太強,她壓不住。你爺爺算了一卦,說你需要陰間的一縷陽氣,才能平衡體內的陰氣。”

他回過頭,看著陳九。

“他進去,在陰間待了七天七夜,從判官手裏求來一縷陽氣。回來之後,把那縷陽氣封在你身上。你才能活下來。”

陳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道金光還在閃。但那下麵,是不是還有別的東西?

一縷從陰間帶來的陽氣?

“後來呢?”他問。

老徐沉默了一會兒。

“後來你娘生下你,把自己的力量封在你體內,就散了。你爺爺用那縷陽氣,加上你孃的力量,給你下了七重封印。你才能像正常人一樣長大。”

他走回桌邊,坐下。

“所以,你欠陰間一條命。”

陳九看著他。

“我進去,會怎麽樣?”

老徐沉默了一會兒。

“會被發現。會被追捕。運氣好,能逃出來。運氣不好,就永遠留在那裏了。”

陳九笑了。

“我爺爺能出來,我也能。”

老徐看著他,看了很久。

最後,他點點頭。

“好。”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麵,按了一下書架上的一本書。

書架往兩邊分開,露出一扇門。

門是黑色的,木頭的,上麵刻滿了符文。和門後那些門很像,但不一樣。這些符文陳九不認識,彎彎繞繞的,像是一種他沒見過的文字。

“這是陰間的入口。”老徐說。

陳九走到門前。

老徐從懷裏摸出一樣東西,遞給他。

是一根香。很細,很長,發著淡淡的香味。

“這是引魂香。”他說,“點上它,你的魂就能離開身體,進入陰間。但你要記住,這根香隻能燒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內,你必須回來。香燒完了,你就回不來了。”

陳九接過香,收好。

老徐又遞給他一樣東西。

是一塊玉佩。和之前張靜秋給他的那塊很像,但上麵刻的字不一樣——不是“酆”,是“判”。

“這是判官令。”他說,“我當年在陰間認識的一個判官給我的。帶上它,萬一被鬼差抓住,可以拿出來,也許能保你一命。”

陳九接過玉佩,也收好。

老徐看著他。

“還有什麽想問的?”

陳九想了想。

“我爺爺……他在陰間待了七天七夜。他是怎麽做到的?”

老徐沉默了一會兒。

“他有你娘給的一樣東西。”

“什麽?”

老徐看著他。

“你孃的一滴血。”

陳九愣住了。

“他把那滴血含在嘴裏。”老徐說,“那血裏有你孃的氣息,有魙的氣息。陰間的鬼差聞到了,不敢靠近他。”

陳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道金光還在閃。

他體內有母親的血。完整的血。

“我知道了。”

他推開門。

門後是一片黑暗。

不是門後那種黑暗,是一種更深的、更冷的、更空洞的黑暗。

他邁步走進去。

身後,老徐的聲音傳來——

“一個時辰。記住了。”

門關上了。

陳九站在黑暗裏。

不是站,是飄。他低頭看,腳下什麽也沒有。不是透明的,是什麽都沒有。他像懸浮在半空中,四周全是黑暗。

他摸了一下懷裏。

東西都在。玉牌,玉佩,香,匕首,白布,銅錢。

他拿出那根引魂香,點著。

香燃起來,發出淡淡的紅光。那紅光把他整個人罩住,像一個透明的罩子。

他開始往前飄。

不知道飄了多久,他看見了光。

不是陽光,是一種灰濛濛的光。像陰天的傍晚,像霧霾籠罩的城市。

他朝那光飄過去。

飄近了,他看清了——那是一座城門。

很大,很高,灰色的磚石砌成,城門上方寫著三個字——

鬼門關。

城門口站著兩排人。

不對,不是人。是鬼。穿著盔甲,拿著長矛,臉色慘白,眼睛空洞。它們是鬼差,守著鬼門關的鬼差。

陳九飄到城門口,停下來。

那些鬼差看著他,沒有動。

他摸出那塊墨黑的玉牌——酆都令——舉起來。

那些鬼差看見玉牌,往兩邊讓開,讓出一條路。

陳九飄進去。

過了鬼門關,眼前是一條路。

很寬,很長,一眼望不到頭。路兩邊開滿了花,鮮紅鮮紅的,像血一樣。

彼岸花。

陳九沿著路往前飄。

路上有很多鬼。有的走,有的飄,有的哭,有的笑,有的低著頭一聲不吭。它們都往同一個方向走——路的盡頭。

陳九混在它們中間,慢慢往前飄。

飄了不知道多久,他看見了一條河。

河很寬,水是黃的,渾濁的,翻湧著。河上有一座橋,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橋頭站著一個老婆婆,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手裏端著一個碗。

孟婆。

陳九停下來。

他不上橋。他不是來投胎的。

他往旁邊飄,飄到河邊。

河邊站著一個人。

是個男人,穿著黑色的袍子,背對著他,看著河水。

陳九飄近一點。

那男人慢慢轉過身來。

是一張很年輕的臉,二十來歲,白白淨淨的,戴著方巾,像個書生。他看著陳九,笑了一下。

“活人?”

陳九的心跳了一下。

那男人走近一步,上下打量他。

“有意思。多少年沒見過活人了。”

陳九往後退了一步。

那男人擺擺手。

“別怕。我不抓你。”

他指了指河的上遊。

“你要找的東西,在那邊。”

陳九愣住了。

“你知道我要找什麽?”

那男人笑了。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他說,“那個叛徒的味道。”

陳九的眉心燙了起來。

“你是誰?”

那男人看著他。

“我叫崔鈺。陰間判官。”

陳九的手摸向懷裏的判官令。

崔鈺看見了,笑了一下。

“老徐給你的?那老頭還留著呢。”

陳九把判官令拿出來。

崔鈺看了一眼,點點頭。

“行,看在他的麵子上,我幫你一次。”

他指著河的上遊。

“你往那邊走,走十裏,有一片廢墟。那裏是陰間的舊城,荒廢了幾百年。你要找的東西,就躲在那裏。”

陳九看著那個方向。

“它在養傷?”

“對。”崔鈺說,“吞了不少遊魂,恢複得差不多了。再過幾天,它就走了。”

陳九握緊拳頭。

“我現在就去。”

崔鈺看著他。

“你一個人?”

陳九點頭。

崔鈺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那裏有多少鬼嗎?”

陳九搖頭。

“上萬。”崔鈺說,“都是當年死在城裏的,怨氣重,出不來。它們被那個東西的氣息吸引,都聚在那裏。你進去,會被它們撕碎。”

陳九看著他。

“你有辦法幫我?”

崔鈺笑了。

“聰明。”

他從懷裏摸出一樣東西,遞過來。

是一張符。黑色的,上麵用金色的筆畫著一些符文。

“隱身符。”他說,“貼上它,那些鬼就看不見你。一個時辰之內有效。”

陳九接過符,貼在胸口。

符貼上去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輕了,變淡了,像要消失一樣。

崔鈺看著他。

“去吧。小心點。”

陳九點頭,往河的上遊飄去。

身後,崔鈺的聲音傳來——

“一個時辰。記住了。”

陳九沒有回頭。

他越飄越快,越飄越遠。

飄了大概十裏,他看見了那片廢墟。

那曾經是一座城。很大,很繁華。現在隻剩下一片斷壁殘垣,倒塌的房屋,破碎的街道,到處是灰燼和枯骨。

廢墟上空,籠罩著一層黑霧。

黑霧裏,有無數的鬼在遊蕩。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螞蟻,在廢墟裏鑽來鑽去。

陳九停下來,看著那片黑霧。

他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在裏麵。

影。

它就在那裏。

他深吸一口氣,往廢墟裏飄去。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