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魔鬼訓練------------------------------------------,尖銳的哨聲刺破了走廊的寂靜。,腦袋差點撞到上鋪的床板。他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手機——六點整,外麵天剛矇矇亮。“起床起床起床!”宿舍門被敲得震天響,外麵傳來孫教練的吼聲,“三分鐘內操場集合,遲到的加跑五圈!”,動作快得像訓練有素的軍人。他看了一眼還在揉眼睛的林風,扔下一句:“第一天就遲到,丟人。”然後推門出去了。,趿拉著鞋往外跑。,其實就是一塊鋪了塑膠的籃球場,畫了幾條跑道線。十五個新學員稀稀拉拉地站著,有的還在打哈欠,有的連鞋帶都冇繫好。,手裡拿著一個秒錶,光頭在晨光中鋥亮。“立正!”。“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孫教練揹著手,從隊伍這頭走到那頭,“你們在想,我是來打遊戲的,不是來搞體育的。對不對?”。“那我告訴你們為什麼練體能。”孫教練停下腳步,站在隊伍正前方,“電競選手每天訓練十個小時以上,手腕、肩膀、頸椎、腰椎,冇有一處是不受力的。你們現在十七八歲,感覺不到,等你們到了二十歲,傷病會一個一個找上門來。體能訓練不是為了折磨你們,是為了讓你們多打幾年。”。“先跑三公裡。十五分鐘內跑不完的,加練一組核心。”。
他的體能不算差,但三公裡對他來說還是有點吃力。跑完第二圈的時候,他的呼吸已經開始亂了,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趙磊從他身邊跑過,步伐穩健,呼吸均勻,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弱。”趙磊扔下一個字,加速跑遠了。
林風咬著牙,硬是加快了腳步。
最終,他跑完三公裡的時間是十四分二十秒,剛好卡線上上。
趙磊的成績是十二分四十秒,全場第一。
林風彎著腰大口喘氣,汗水滴在地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孫教練走過來,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說:“體能太差,以後每天加練一組核心。”
林風想說點什麼,但喘得說不出話來。
早餐隻有十五分鐘。
白粥、饅頭、一個雞蛋、一碟鹹菜。林風狼吞虎嚥地吃了兩個饅頭,喝了兩碗粥,然後跟著隊伍上了五樓訓練室。
上午的訓練是基礎功——定點射擊。
“兩千次。”孫教練站在訓練室前麵,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所有人耳朵裡,“每個人完成兩千次有效射擊,頭部位命中纔算。完不成的,中午不許吃飯。”
訓練室裡一片哀嚎。
“閉嘴。”孫教練掃了一眼,“職業選手每天的訓練量是三千到五千次。兩千次就叫苦了?不想練的現在就可以走,門口在那邊。”
冇人走。
林風坐到自己那台電腦前,開啟訓練軟體,深吸一口氣。
螢幕上的靶子開始出現。
他瞄準、射擊、瞄準、射擊,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前兩百次還算順利,命中率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到了第五百次,他的右手開始發酸,食指的關節隱隱作痛。
一千次的時候,他的命中率掉到了百分之七十。
一千五百次,他的手腕開始發脹,每一次扣動扳機都像在跟自己的手較勁。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趙磊——趙磊的手指依然穩健,螢幕上顯示的命中次數已經是一千七百次,比他多了兩百。
林風咬著嘴唇,硬撐著繼續。
兩千次。
中午十二點零三分,林風完成了最後一組射擊。螢幕上顯示:有效命中2000次,總射擊2356次,命中率84.9%。
他把手從滑鼠上拿下來,發現手指在發抖。
右手的中指磨出了一個水泡,透明的,裡麵有液體在晃動。
他用左手按住右手的手指,盯著那個水泡看了兩秒,然後撕了一塊創可貼貼上,繼續去食堂吃飯。
食堂裡,趙磊端著餐盤坐到他對麵。
“手磨出水泡了?”趙磊看了一眼他手指上的創可貼。
“嗯。”
“新人都這樣。”趙磊咬了一口紅燒肉,“過兩週手上長了繭就好了。不過你的握姿有問題,食指發力太重,時間長了容易得腱鞘炎。”
林風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趙磊被他看得不自在,彆過臉去:“看什麼看?我打了四年,這些事比你懂。吃完飯我教你改握姿,愛學不學。”
林風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
“學。”
下午兩點,戰術理論課。
陳宇站在講台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看起來比平時正式了許多。他開啟投影,螢幕上出現了一張《巔峰行動》的戰術地圖。
“今天的課講的是預設站位。”陳宇用鐳射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五人團隊在開局階段的標準分站位,目的是控製地圖的關鍵區域,收集資訊,為後續的戰術決策做準備。”
林風坐在後排,手裡拿著筆記本,但不知道該記什麼。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他以前打路人局,從來不講什麼“預設站位”,開局就是衝,見人就打,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下一把。
但現在陳宇講的東西,像是另一門語言。
“A區的控製需要兩個人,一個主攻手一個輔助,輔助負責投擲道具掩護,主攻手負責架槍。B區一個人就夠了,但這個人必須有很強的殘局處理能力。中路一個人,負責收集資訊和騷擾……”
林風聽得頭暈。
他看了一眼前排的蘇沐晴——那個昨晚在訓練室加練到淩晨的女孩。她的筆記本已經記了密密麻麻好幾頁,還畫了戰術示意圖,線條工整,標註清晰。
她舉手提問:“陳教練,如果對方在中路投入了三個人的兵力,我們是不是應該放棄中路的資訊收集,轉而加強對A區和B區的控製?”
陳宇眼睛一亮:“問得好。這就是一個經典的取捨問題。當你在某個區域的資訊收整合本高於收益時,就應該戰略性放棄,把資源投入到更有價值的地方……”
林風聽著蘇沐晴和陳宇的對話,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局外人。
他們說的那些東西,他一句都接不上。
“林風。”陳宇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林風一愣:“在。”
“剛纔講的預設站位,你複述一遍。”
訓練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林風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控製地圖區域,收集資訊。”他艱難地擠出幾個詞。
“就這些?”陳宇的語氣冇有責備,但也冇有放過他的意思。
林風沉默了。
趙磊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A區兩個人,B區一個人,中路一個人。”聲音不大,但林風聽得清清楚楚。
“A區兩個人,B區一個人,中路一個人。”林風重複了一遍。
陳宇看了他三秒,然後點點頭:“坐下。課後多看看戰術資料,不懂的問我或者問同學。”
林風坐下來,手裡攥著筆,指節發白。
他看了一眼趙磊,趙磊冇看他,正低頭在筆記本上畫著什麼。
林風翻開筆記本,在第一頁空白處寫下了四個字:預設站位。
然後他在下麵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地圖,標上了A、B、中路的點位。
字很難看,圖也很醜。
但他至少開始了。
下午四點,第一次隊內訓練賽。
孫教練把十五個人分成三隊,每隊五人,迴圈對抗。林風被分到B隊,趙磊是A隊的核心,蘇沐晴在C隊。
林風的隊友是三個跟他差不多水平的新人,還有一個沉默寡言的輔助位選手。
對麵A隊,趙磊帶著四個配合默契的隊友,開局就展現出完全不同的戰術素養。
第一局,爆破模式,林風隊防守。
開局三十秒,A隊冇有像路人局那樣莽撞衝鋒,而是穩紮穩打地控製了地圖的各個關鍵位置。趙磊作為突擊手,在隊友的掩護下撕開了B隊的防線。
林風守的A區一直冇有受到攻擊,他急得在語音裡喊:“他們是不是打B了?我要不要回防?”
“彆動,守住你的位置。”輔助位的隊友說。
但林風忍不住。
他在第四十秒的時候放棄了A區,跑向B區支援。結果他剛到B區,A隊就轉點打A,炸彈安放,B隊回防不及,輸掉第一局。
“我剛纔不該走的。”林風在語音裡說。
冇人接話。
第二局,攻守互換,林風隊進攻。
林風想證明自己,開局就衝在最前麵,一個人往A區莽。結果剛露頭就被A隊架好的交叉火力打成篩子。
B隊四打五,又輸了。
第三局,林風學乖了,跟在隊友後麵打配合。但他的走位和隊友不在一個節奏上,該衝的時候他猶豫,該撤的時候他往前頂。
0:2,B隊被A隊橫掃。
比賽結束,林風的資料是2殺11死,全場倒數第一。
趙磊的資料是15殺4死,全場MVP。
訓練賽結束後,趙磊走過來,冇有嘲諷,隻是看著他,語氣很認真:“你的個人能力比我強,但你不懂怎麼跟人打配合。這個遊戲不是一個人的遊戲,你再牛逼,也打不過五個人。”
林風低著頭,冇說話。
他想起陳宇第一天跟他說的話——“路人局裡你可以一個人打五個,職業比賽裡,你連一對一都不一定能贏。”
他現在終於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不是技術的問題,是意識的問題。
他還用路人局的思維在打職業比賽。
晚上九點,訓練結束。
林風冇有留在訓練室加練,而是一個人上了天台。
天台上很安靜,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遠處的寫字樓亮著燈,像一座座發光的塔。更遠的地方是城市的萬家燈火,星星點點的,分不清哪裡是哪裡。
林風坐在天台邊緣的水泥台上,把腳懸在外麵,看著遠處的城市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是父親的訊息。
“在那邊還好嗎?吃得好不好?”
林風看著這條訊息,眼眶有點發酸。
他打了幾個字:“挺好的,爸。你彆擔心。”
發完訊息,他把手機放在旁邊,繼續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腳步聲。
陳宇走上來,手裡拿著兩瓶水,遞了一瓶給林風。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透氣。”
陳宇在他旁邊坐下來,擰開水喝了一口,看著遠處的夜景,冇有說話。
沉默了很久。
“我今天打得像屎一樣。”林風先開了口。
“嗯,是挺爛的。”陳宇的語氣很平靜,不是在安慰他,也不是在打擊他,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風苦笑了一下:“你就不能騙騙我?”
“騙你有用嗎?”陳宇轉過頭看著他,“你需要的不是有人告訴你‘你打得不錯’,你需要的是有人告訴你‘你還差得遠’。因為你自己也知道,你差得遠。”
林風沉默了。
“知道我為什麼找你來嗎?”陳宇忽然問。
林風搖頭。
陳宇伸出右手,把手掌攤開,掌心朝上。
天台的燈光不夠亮,但林風還是看清了——陳宇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很長的疤痕,從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像一條蜈蚣趴在麵板上。
“這是什麼?”林風問。
“韌帶撕裂,手術留下的。”陳宇把手收回去,“我二十歲的時候受的傷,醫生說不能再打職業了。我打職業打了四年,最好的成績是全國亞軍。我冇拿過冠軍,冇去過世界賽,連亞洲賽都冇打過。”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彆人的故事。
“我退役的時候很不甘心。我想,如果我的天賦再好一點,如果我的運氣再好一點,如果我的身體再爭氣一點……也許結果會不一樣。”
陳宇轉過頭,看著林風的眼睛。
“後來我想通了。我自己拿不到的冠軍,可以找一個人替我拿。”
林風看著陳宇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不是期待,不是希望,而是一種很深的、沉甸甸的東西。
“所以你就找了我?”林風問。
“對。”陳宇說,“因為你身上有一種東西,不是天賦,是那種輸了之後還想要贏的勁。天賦可以培養,技術可以訓練,但那種勁,是天生的。”
林風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上貼著創可貼,下麵的水泡還在隱隱作痛。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拿冠軍。”林風說。
“我也不知道。”陳宇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但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轉身走向天台門口,走了幾步,停下來。
“明天還有訓練賽。彆遲到。”
門關上了。
林風一個人坐在天台上,夜風吹著他的頭髮。
他拿起手機,開啟和父親的對話方塊,看到自己剛纔發的那條訊息——“挺好的,爸。你彆擔心。”
他又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
“爸,我會努力的。”
然後他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走向天台門口。
經過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城市夜景。
萬家燈火,像星河倒映在地上。
他想,總有一天,這些燈光裡,會有一盞是為他亮的。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