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衝,你覺得怎麽樣?”
麵對這個問題,吳斌沒有立刻迴答。
不是沒有想法,而是需要把想法組織一下,在這個位置上說話,每一句都要過腦子。
“陸衝……”他沉吟了一下:“能打仗,這個不用說了,帶著手下得渝城軍區打下了整個周邦數一數二的大城市渝城,能力有目共睹!”
“是咱們戰區少壯派軍官裏少有的大戰場經驗指揮人才!”
顧承淵聽著,沒有打斷。
“懂地方工作這一點,”吳斌說到這裏,語速稍微慢了一些,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當排長時就開始接觸軍民關係處理工作,經驗豐富,處事雷霆妥當。”
“獨當一麵就更不用說了,”吳斌往下說,語氣裏帶著一種實事求是的肯定:“渝城那個攤子,輻射母巢、食屍鬼特勤軍、幾路步兵旅、還有那麽多倖存者,他能理得順、站得住,沒有大本事做不到。”
他說完了,看著顧承淵,等著首長說下去。
顧承淵又點了下頭,這次幅度比剛才大了一些。
“你說的這些都對,但我用他,還有幾個更深的原因。”
吳斌的坐姿不自覺地又正了正。
“第一,渝城的仗快打完了。”
“渝城後續的主要工作將圍繞建設和生產,軍事方麵能發揮的地方不多,有也是內衛部隊處理,繼續放他在渝城有些浪費了。”
“第二,陸衝在渝城坐得太久了。”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吳斌聽出了裏麵的分量。
末世以來,陸衝一直釘在渝城,從最初的城市保衛戰,到後來的反攻、清剿、對峙,再到現在的母巢圍攻戰,他幾乎沒離開過那個位置。
一個將領在一個地方待得太久,不是好事,視野會窄,思路會僵,身邊的人會形成固定的圈子,下麵的人會形成固定的依賴。
“該動一動了。”顧承淵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很是堅決。
“第三,就像你說的,陸衝這個人處理民間秩序很有一套,是咱們軍隊幹部中少有敢想敢幹的!”
“越北那個地方,幾百萬倖存者,不是我們的同胞,是越國人。”
“有他們的語言、他們的習慣、他們的傷痛。”
“我們占了他們的土地,打贏了他們的軍隊,但這不意味著他們會心甘情願地接受我們,穩定會是個大問題!”
對於這個問題,顧承淵點到即止,說起了第四點,也是最後一點。
“幹部培養。”
“陸衝才30出頭,年輕,精力好!”
“越北是開疆拓土,是最能鍛煉人的地方。把他放到那個位置上,幹一兩年,如果能幹出來,那就是戰區未來的棟梁。如果幹不出來……”
他沒說幹不出來怎麽辦,但吳斌懂,幹不出來,那就是陸衝的極限到了,以後也就這樣了。
但不管幹得出來還是幹不出來,把人放到那個位置上去磨一磨,對這個人、對部隊、對整個戰區,都是一筆劃得來的賬。
“所以,”顧承淵收住了話頭,重新靠迴椅背裏:“你覺得呢?”
這一次,他是真的在問吳斌的意見了。
吳斌沉默了幾秒。
他在腦子裏把陸衝這個人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優點、缺點、長處、短處,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
“陸衝有個毛病,”吳斌還是說了:“脾氣急,有時候壓不住火。到了越北,那個地方的情況比渝城複雜十倍不止,他那個脾氣……”
顧承淵聽了,沒有反駁,反而點了頭。
“你說得對。他那個脾氣,是個問題。”顧承淵的語氣很坦然,沒有護短的意思:
“但越北那個地方,有時候就需要一個有脾氣的人。軟綿綿的、誰都不得罪的,去了鎮不住場子。脾氣急不是缺點,關鍵是看用在什麽地方、什麽時候發、發了之後怎麽收。”
“這一點,我相信陸衝有數,他小子精得很,脾氣大但不是莽夫,有自己的一套方**,我會親自跟他談,他自己心裏也有數。”
聽到這裏,吳斌也不再說什麽。
話說到這個份上,首長已經定了調子,他的角色不是唱反調,而是提供參考意見,幫助首長把決策做得更周全。
“那常委會上……”吳斌試探著問了一句。
“常委會上,該走的程式要走。”顧承淵的語氣恢複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平淡:
“提名、討論、表決,一個環節都不能少。”
“是首長,我明白了!”
......
就在顧承淵和吳斌談話間敲定陸衝的下一步任職時,遠在渝城的軍區聯合作戰指揮中心內。
深秋的陽光從西側的防彈玻璃幕牆傾瀉進來,把偌大的指揮大廳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紅色。
巨大的led拚接屏占據了整麵牆壁,上百個畫麵像棋盤上的格子一樣排列著,無人機視角、單兵圖傳、雷達掃描圖,層層疊疊地鋪開,資訊流從四麵八方湧來。
大廳裏密密麻麻的坐著渝城軍區的技術幹部,每一個都繃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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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參謀們坐在各自的工位上,麵前兩三塊螢幕同時亮著,耳機線從耳邊垂下來,有人在小聲報數,有人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有人拿著紅藍鉛筆在地圖的塑料覆膜上畫線。
渝城軍區司令員陸衝和第77軍團軍團長趙剛兩人並排坐在指揮席上,陸衝翹著二郎腿,趙剛坐姿端正。
此刻,兩人目光都齊齊落在大屏主螢幕上,那裏是時代天街輻射母巢的實時熱成像,一團巨大的、暗紅色的光斑,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恆星,被密密麻麻的亮白色光點從四麵八方壓縮著、吞噬著、蠶食著。
經過大半個月的地毯式轟炸、地麵部隊無休無止的清剿,如今這座號稱源源不絕的輻射母巢,終於變成了強弩之末,陷落就在今朝。
這又印證了一句老話:‘沒有耕壞的田,隻有累死的牛。’
輻射母巢這頭核動力牛,終於是要被渝城軍區榨幹了!
大屏中央的畫麵,來自一架盤旋在八百米高空的察打一體無人機。
鏡頭拉得很近,能清楚地看到母巢殘骸的全貌,母巢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就是一灘巨大的、灰黑色的、不斷蠕動的肉塊,癱在那片被炸了無數遍的土地上,像一頭被開膛破肚的巨獸,內髒流了一地,但還沒有死透。
肉塊的表麵布滿了裂口和孔洞,每一個孔洞裏都在往外滲著黏稠的液體,在熱成像下呈現出暗紅色的光澤,像傷口裏滲出的血。
那些液體順著肉塊的褶皺往下淌,匯成一條條細小的溪流,滲進被炸鬆的土壤裏,冒出縷縷青煙。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焦糊的、腥臭的、酸腐的,彷彿隔著螢幕都能聞得到。
而圍繞著這灘爛肉的,正是漫山遍野的輪式野戰機器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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