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蓋全國範圍，並延伸至周邊鄰國的戰略級空中偵察任務.....’
隨著戰區空軍司令員周天翼的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內瞬間陷入了沉默，現場包括顧承淵在內的戰區常委們都不禁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現場之所以會展現出如此凝重的氛圍，原因並非來自於計劃本身，而是考慮到了計劃實施後會產生的巨大的影響...
要知道有句話叫做‘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戰區方麵一旦發起覆蓋全國、並延伸至周邊鄰國的戰略級偵察行動，周邊小國發不發現不一定，但周邦國內肯定能發現....
像周邦這樣的世界強國，防空水平可不是開玩笑的。
平時因為距離、和關注重點的問題，中州戰區戰機升空即使被對方戰略雷達掃到了，大概率也隻是被當作是某種雜波而直接忽略掉。
但如果是飛到頭頂，那可就是貼臉開大了，不可能發現不了，特別執行的還是偵察任務的情況下。
所以這個偵察計劃一旦實施，相當於中州戰區在偵察全國的同時，也暴露在了全國各大倖存勢力麵前...
民間勢力無所弔慰，發現了也就發現了，不管什麼態度都影響不到中州戰區。
真正讓現場戰區常委們遲疑的，實際是官方勢力，說得再具體一些，是位於神京的中樞朝廷！
不同於各大戰區所掌握的常規武器，中樞朝廷手裏握著的，全是鎮國\\滅國神器。
用撲克牌來打比方：周邦在武器分配方麵，是中樞朝廷捏住包括王炸在內的所有炸彈，其他牌則全散給地方部隊。
而在末世情況下，中樞朝廷看似失去了和絕大部分地區的聯絡、好似在武力方麵遭受了極大削弱，但實際上呢？
其威懾力不僅一點都不比末世前低，甚至是更高，原因在於解除了輿論的監督和掣製，和曾經的普通倖存者看中州戰區一樣：‘出籠猛虎’！
在手裏全捏‘炸彈’的情況下，還不用考慮民間輿論，這樣一來，使用‘炸彈’還會有那麼多顧忌嗎？
就像現代戰爭和古代戰爭相比，為什麼現代戰爭發生屠城的概率下降到了微乎其微？是現代更文明瞭嗎？當然不是！
主要還是因為現代的通訊手段實在太多，很多惡劣但符合價效比的事情一旦做下，根本沒辦法完全封鎖訊息，一旦被敵對勢力、國家掌握，並以此藉口發動製裁和攻擊，所造成的損失往往得不償失。
而在末世這種近乎於資訊遮蔽的情況下，就完全不存在上述顧忌了，各個地方的聚集地相當於一個個資訊孤島，這時來個飽和式核彈覆蓋，隔壁感覺到了還以為地震呢。
就算是真有‘核爆仙人’倖存下來了，大概率連誰扔的都不知道，也就不存在所謂的負麵影響了...
到時候甚至會上演某些短視訊段子的劇情：趁人睡覺猛扇一巴掌，然後抱著人又拍又哄的安慰：“哦哦~做噩夢了，不怕不怕~”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中州戰區就不得不做最壞打算，中樞朝廷內萬一有跟光頭一樣的角色呢？
信奉‘攘外必先安內’，冷不丁直接給中州戰區來手飽和式核爆？？
這誰頂得住？！
這甚至還不是小概率事件，而是有很大的可能性！
能從周邦近30億人中脫穎而出，走入內閣、執宰天下的，到底能是些什麼神仙人物？
至少四五十年的政治生涯，從底層往上，一路要經歷多少工作崗位歷練？麵臨多少問題解決？而到關鍵一躍，還需要至少經歷兩省執政歷練、並且要做出成績。
要知道周邦隨便的一省，人口麵積放到歐洲，已經能稱得上是強國了。
管中窺豹，從這裏就能看出，周邦的頂級政治人物，到底是何等的非人！
因此，對於顧承淵這幫中州戰區的領導們來說，麵對中樞朝廷，不亞於是在麵對‘不可知’的深淵...
因為根本猜不到周邦這群政治界的頂級人物，思維邏輯到底是怎那樣的、到底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就好比佈局非洲、佈局中東、和各種各樣的黑科技井噴，有心溯源就會發現，這些從幾十年前、整個周邦還一窮二白的時候，頂層就已經頂住國內國際的巨大壓力，開始落子了。
所謂的大局，是由眼下所能看到的風景所決定的，一層的人隻能看到草坪、二層的人隻能看到一層和草坪、三層的人隻能看到二層、一層和草坪...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顧承淵及中州戰區的常委們，不得不以最惡劣的情況來做設想..
凡事最忌‘我以為’‘我覺得’，特別是在這種涉及到國家層麵的問題上，任何一點的想當然，都可能導致毀滅性的後果。
自己認為的大局或許是團結一致，共抗末世，而周邦中樞層麵的大局，或許是末世已有解決之法，悍然抹掉中州戰區這個變數纔是大局....
...
考慮到以上種種，一時之間，整個會議室內陷入到了極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毫不誇張的說，這是個涉及到中州戰區生死存亡的關鍵決策，沒人敢輕易發言，就算是顧承淵也如此...
隻能說武器的發展還是太逆天了，竟然發展出了一種人人平等的感覺，核彈飽和打擊別說中州戰區扛不住，就算是大洋彼岸的超級大國漂亮國來了也得跪下...
...
最終，在近十分鐘的凝重沉默後，戰區參謀長吳斌緩緩起身，他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沉穩而審慎：
“報告首長，各位同誌。對於空軍周司令提交的作戰計劃，經初步研判，我認為存在若乾重大戰略關切，需提請首長及與會同誌審慎考量。”
“具體疑問如下：”
“其一，關於任務效費比（實用性）。以我戰區當前實際控製範圍與投射能力，其戰略輻射半徑主要覆蓋毗鄰省份。”
“此時投入資源，執行覆蓋全國乃至延伸至周邊鄰國的大縱深戰略偵察，其情報收益與資源消耗是否匹配？是否存在戰略資源錯配風險？”
“其二，關於戰略暴露風險（安全性）。在座皆深諳現代軍事態勢感知能力。此類大規模、高頻次、廣域空中偵察行動，其戰略意圖與平台軌跡極易被多方偵測、識別、追蹤。”
“在獲取未知效果的同時，我戰區核心指揮體係、重要基地設施及戰略部署的隱蔽性必然遭受嚴重威脅。由此引發的戰略安全態勢惡化，該如何評估與應對？”
“以上兩點，是我作為戰區參謀長，基於當前敵我態勢與戰區整體安全利益提出的核心關切。措辭或有直率之處，僅為盡參謀職責，絕無不敬之意。完畢。”
說完，吳斌遂向顧承淵及各與會戰區常委微微頷首，特別是對空軍司令員周天翼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眼神。
吳斌是顧承淵硬提拔起來的，算起來是一乾戰區常委當中的外人，雖然他不怕得罪誰，但也不想隨便得罪人。
工作嘛，講的不就是一個相互配合嗎？一個表態就能化解的，何必搞出矛盾呢？
何況他這番話確實有點打臉，畢竟在他的話裡，可是點出了能威脅戰區指揮中樞的巨大戰略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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