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人加入罵戰,汙言穢語像潮水一樣湧向黎光中。
“越奸!走狗!”
“周邦人的狗!舔屁股的畜生!”
“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叛徒!叛徒!叛徒!”
....
有人試圖站起來,被士兵一槍托砸回去,趴在地上仍不停口。
有人吐口水,可惜距離太遠,隻能吐在自己麵前的地上。
有人抓起地上的石頭、土塊、爛泥,朝黎光中扔去,大多都扔到了周圍的士兵身上,但也有幾塊越過人牆,直奔黎光中而來。
黎光中眼底閃爍著名為野心的火光,定定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不躲不避。
第一塊石頭,拳頭大小,砸在他肩膀上,悶響一聲,他身形晃了晃,沒有躲。
第二塊石頭,巴掌大,擦著他耳邊飛過,帶起一陣風聲,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第三塊石頭——
砰!
正中額頭。
石塊落在腳邊,上麵沾著血,在昏暗的月光下,那血跡顯得格外刺眼。
血從額頭上流下來,順著眉骨,流過眼角,劃過臉頰,在下巴上匯成一線,滴落在地。
一滴。
兩滴。
三滴。
很快,他半張臉都被血糊住了,在慘淡的月光下,那張臉顯得格外可怖。
可他依舊沒有動,沒有躲,沒有擋,甚至沒有擦,隻是站在那裏,任憑血往下流。
周圍那些士兵都愣住了,那幾個被石頭砸中的士兵原本還在齜牙咧嘴地揉著疼處,可看到黎光中這副模樣,全都呆住了。
“黎參謀!您……”
連長陳文山急忙上前,但卻被他抬手製止。
這副模樣,讓連長陳文山誤以為他發火了,是在責怪自己辦事不利。
想到這裏,陳文山急了,直接從一旁士兵手中搶過老舊的步槍,開啟扳機槍口對天!
砰砰砰!!!
他口中的罵聲緊隨槍聲之後:
“都他媽給我住手!再扔一個試試!老子斃了你們!”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連隊的近百名士兵齊齊拉動槍栓,槍口對準那些叫罵的倖存者。
哢哢哢——
清脆密集的槍栓聲,好似扶桑電影中的時停訊號,前一秒還在謾罵扔東西的越國倖存者們,被硬控了。
這幅場景,讓黎光中暗道可惜,因為剛才發生的,正是他所期盼的場景。
此刻他的內心,正在狂喜!
不是那種張揚的、寫在臉上的狂喜,而是一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壓抑不住的痛快。
他怕什麼?他什麼都不怕,他隻怕事情鬧得不夠大!
鬧得越大越好,越多人罵他“叛徒”越好,越多人朝他扔石頭越好!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被北方的大人物看見,看見他黎光中的忠誠,看見他黎光中的價值!
“都罵夠了?”
看著變得鴉雀無聲的眾多越國倖存者,黑暗中,黎光中的眼神格外幽深,語氣也格外陰沉。
“沒罵夠,可以繼續。”
“石頭,也可以繼續扔。”
“我站在這裏,不躲,不擋,不還手。”
“你們想砸,儘管砸。”
這人……是瘋了嗎?
看著黎光中站在那裏,血流著,話說著,眼神平靜得像是頭上流血的不是他自己的。
這一幕,比黎光中暴跳如雷都還讓人心底發寒....
又等了一會兒,見還是沒人出聲,黎光中纔再次開口了,但這次並不是對著眼前的越國倖存者,而是看向了身後已經被震驚到徹底呆住的周邦倖存者們。
“周邦的兄弟們,我知道你們這兩年受到了很多欺負,這次我過來,就是為你們主持公道的。”
“現在,你們報仇的時間到了!”
“來,走上前來,指出這些人裡,誰傷害過你們!”
黎光中站在那裏,滿臉是血,眼神平靜得可怕,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群周邦倖存者。
那些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人,此刻正擠在一起,像一群受驚的鵪鶉。
她們的臉上還掛著剛才喜極而泣的淚痕,但此刻,那淚痕被新的表情覆蓋了,恐懼,猶疑,不敢相信。
她們聽到了黎光中的話。
“走上前來,指出這些人裡,誰傷害過你們。”這話說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砸在她們心上。
可是……沒有人動。
那個剛才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老太太,此刻縮在人群最裏麵,渾濁的眼睛看著黎光中,又看看那邊跪了一地的越國倖存者,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那幾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把孩子緊緊護在懷裏,腳步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想把自己藏進更深的黑暗裏。
那些男人,大黃、陳河、陳山,還有那個三十多歲的建築工,全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兩年了。
兩年裏,他們捱了多少打,嚥下了多少屈辱,隻有他們自己知道。每一次反抗的結果,都是更狠的毒打,更苛刻的剋扣,更惡毒的羞辱。
他們學會了低頭,學會了沉默,學會了在越國人麵前把自己變成透明的影子。
現在,一個越國軍官,滿臉是血地站在他們麵前,說要為他們主持公道。
可誰知道這是不是又一個圈套?誰知道他們走上去指認之後,會不會被反咬一口?誰知道那些跪在地上的越國人,會不會在事後報復他們?
他們不敢,他們真的不敢,現在這樣他們就已經很滿意了。
畢竟那根被打斷的脊梁骨,不是說接就能接上的。
空氣凝固了。
一秒,兩秒,三秒,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
隻有夜風從汙水河方向吹來,帶著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卷過這片狼藉的空地。
跪在地上的越國倖存者們,起初還忐忑不安,但隨著這沉默的持續,有人開始偷偷抬頭,看到那群周邦人畏畏縮縮的樣子,臉上漸漸浮現出不屑的神情。
那個扇耳光的中年女人,雖然還被按在地上,但嘴角已經扯出一絲譏諷的弧度。
那個瘦高個子的男人,跪在那裏,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周圍幾個人聽見了,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嗬,我就說嘛……”
有人小聲嘀咕,聲音不大,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一群慫貨,給他們機會也不敢……”
黎光中聽到了,但他沒有回頭。
他隻是看著那群周邦人,看著他們眼中的恐懼,看著他們下意識後退的腳步,看著他們把自己縮成一團的樣子。
他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在滿臉是血的襯托下,顯得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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