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都給我出來!”
“幹什麼?!憑什麼抓我?!”
第一個被揪出來的是個中年男人,睡眼惺忪地被兩個士兵從窩棚裡拖出來,他掙紮著,大聲叫嚷:
“我是自己人!你們抓錯人了!該抓的是那些周邦狗!他們在那邊!”
士兵沒有回答,隻是粗暴地把他往空地上一推。
“老實待著!”
但這隻是個開始。
隨著動靜越來越大,更多的越國倖存者從窩棚裡鑽出來,起初是驚恐,但當他們看清被抓的都是自己人時,驚恐迅速變成了憤怒。
“你們瘋了?!抓自己人?!”
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衝上前,試圖推開一個士兵,被士兵反手一槍托砸在肩膀上,慘叫一聲,踉蹌後退,但他仍不死心,破口大罵:
“叛徒!你們這些該死的叛徒!給周邦人當狗!”
士兵的臉抽搐了一下,但沒吭聲,隻是繼續執行命令。
然而,反抗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一個中年女人,正是傍晚時罵得最凶的那個,此刻披頭散髮地衝出來,一把揪住一個年輕士兵的衣領,用指甲往他臉上撓: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男人是給師部送菜的!我認識你們連長!你們等著!我要告你們!”
年輕士兵被她撓得臉上火辣辣的疼,本能地抬手想擋,卻被她一巴掌扇在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年輕士兵愣住了,捂著臉,眼裏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那女人見打中了,更來勁了,一邊掙紮一邊尖聲叫罵:
“走狗!叛徒!你們不得好死!周邦人給了你們什麼好處?!你們幫著外人欺負自己人?!你們還是不是越國人?!”
旁邊幾個女人也衝上來幫忙,推搡、撕扯、用指甲抓、用牙咬。
士兵們的衣服被扯破,臉上、手上多了幾道血痕。
“住手!”
一個小隊長模樣的士官衝過來,試圖分開他們,卻被一個女人一拳打在眼睛上,疼得他眼眶發黑,眼淚直流。
“媽的!”
士官火了,一把推開那女人,抽出腰間的橡膠警棍,一棍抽在她腿上。
啪!
女人慘叫一聲,跌倒在地,但仍不罷休,躺在地上打滾撒潑:
“打死人了!越軍打死自己人了!大家都來看啊!這些周邦人的狗咬人了!”
更多的越國倖存者被煽動起來,他們圍成一圈,推搡著士兵,有的撿起石頭往士兵身上扔,有的用木棍、鐵鍬亂揮,現場亂成一團。
“住手!都給我住手!”士官聲嘶力竭地喊,但無濟於事。
就在此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是駐守這片區域的步兵連隊,全副武裝,跑步趕到。
領頭的連長是個三十多歲的上尉,他掃了一眼混亂的場麵,臉色鐵青。
“都愣著幹什麼?!執行命令!”
他一揮手,幾十名士兵如狼似虎般衝進人群。
這一次,不再有任何猶豫。
一個士兵衝到一個窩棚前,一腳踹在那破爛的木板上。
哢嚓!
木板應聲斷裂,整個窩棚半邊塌了下去。
裏麵傳出一聲尖叫,一個男人從倒塌的木板下爬出來,還沒站穩,就被士兵一把揪住頭髮,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放開我!放開我!我自己走!”男人慘叫著,雙手亂抓,但士兵根本不理會,隻是拖著他,任由他的身體在碎石和垃圾上摩擦。
另一邊,兩個士兵按住剛才那個扇耳光的中年女人,她還在拚命掙紮,用腳亂踢,用嘴咬,但士兵直接用膝蓋壓住她的後背,把她的臉按在地上,反剪雙手,用塑料紮帶捆住手腕。
“啊——!疼!輕點!”女人慘叫,但士兵麵無表情。
一個年輕人試圖反抗,抄起一根木棍朝一個士兵砸去,那士兵側身躲過,反手一槍托砸在他肚子上。
“嘔——”年輕人彎下腰,乾嘔一聲,整個人軟倒在地,被士兵拎起來,扔進人群。
“叛徒!你們不得好死!”有人還在罵。
一個士兵衝上去,一拳砸在他臉上,把他打得仰麵倒地,然後一腳踩在他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再罵一句試試?”
那人張了張嘴,終於不敢出聲了。
窩棚一個個被踹倒,木板、鐵皮、塑料布嘩啦啦散落一地,裏麵的人被一個個拖出來,有的還在睡夢中就被揪住頭髮扯了出來,光著腳,穿著單薄的衣服,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怒吼聲,混成一片。
但士兵們已經不再有任何愧疚。
他們剛才被罵“叛徒”、“走狗”、“不得好死”,被扇耳光,被撕扯,被石頭砸。
那一絲猶豫,早就被怒火燒得一乾二淨。
現在,他們隻有一個念頭——執行命令,把這些不知好歹的東西全抓起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被拖出來時,渾身發抖,嘴裏嘟囔著:“我是老人……我是老人……你們不能這樣……”
士兵看了他一眼,沒有動手,但也沒有放過他,隻是冷冷地指了指空地:“過去,蹲下。”
老頭踉蹌著走過去,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衝出來,試圖往人群外麵跑,被兩個士兵攔住,她撲通一聲跪下,哭著求饒: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還有孩子……孩子還小……”
士兵猶豫了一下,但連長冷冷地開口:
“孩子留下,你,過去。”
女人被帶走,孩子被另一個士兵抱起來,交給旁邊一個趕來的周邦女人——那周邦女人愣了一下,隨即接過孩子,緊緊抱在懷裏。
十幾分鐘後,空地上已經蹲了黑壓壓一片人,全是越國倖存者,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的還在抽泣,有的低著頭不敢吭聲,有的仍用仇恨的眼神盯著那些士兵。
窩棚區一片狼藉,倒塌的木板、散落的雜物、破碎的鍋碗瓢盆,到處可見。
幾個士兵站在旁邊,有的揉著臉上的抓痕,有的活動著被打疼的肩膀,眼神裏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憤怒,疲憊,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解脫。
黎光中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在那堆蹲著的人麵前。
他目光冰冷地掃過每一張臉,最後落在那幾個剛才反抗最凶的人身上。
那幾個人的臉上,有的還帶著血痕,有的眼眶青紫,有的嘴角破裂。
黎光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
“你們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抓嗎?”
沒有人回答。
“不知道?”
他冷笑一聲。
“那我告訴你們——因為你們欺負了不該欺負的人。”
“因為你們在過去的兩年裏,把這些周邦來的兄弟,當成畜生一樣對待。”
“因為你們以為,在這片聚集地裡,你們是主人,他們是狗,你們可以隨意打罵、隨意羞辱、隨意剋扣他們的口糧,甚至打死他們,也不用承擔任何後果。”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可你們錯了。”
“他們不是狗,他們是人,是我們的兄弟。”
“而現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那些周邦倖存者身上:“我今天過來,就是要為我們的周邦兄弟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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