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孢子雲的最終攻擊，開始了！！！
看到這一幕，趙傑的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然而，還沒等他從這末日般景象帶來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BOOM————————！！！！！！！
一聲遠超以往任何爆炸的、沉悶而恐怖的巨響，混合著某種……大量彈藥被同時殉爆的獨特轟鳴，猛地從西牆方向傳來！
即便隔著數百米和無數建築，腳下的地麵依然傳來清晰的震動！
緊接著，在趙傑和參謀驟然收縮的瞳孔倒影中，一朵夾雜著烈焰、濃煙、以及無數殘骸碎片的、規模不算特別巨大卻異常刺眼的蘑菇狀煙雲，從西牆防線中段某處，升騰而起！
那個方向……
看到爆炸升起的方向，趙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那個方向……如果他的記憶和戰前部署圖沒錯的話……
偵察營的陣地，就在那個方向！！
首長的弟弟，偵察營教導員顧承運……就在那個方向！！
“那裏……是哪個部隊的陣地？！”
趙傑的聲音嘶啞得幾乎撕裂，他猛地抓住身邊參謀的胳膊，力道之大，讓參謀痛哼了一聲。
參謀的臉色同樣慘白如紙，他強忍著疼痛和恐懼，顫聲道：
“報……報告旅長！根據方位判斷……是……是偵察營的主防區……”
“偵察營……偵察營……”趙傑喃喃重複著，像是要確認什麼，又像是無法接受。
蘑菇雲……彈藥殉爆……
在孢子雲壓下、防線崩潰的最後時刻，發生瞭如此劇烈的殉爆……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那個被他私下給予選擇、最終卻選擇留下的年輕人……
首長的親弟弟顧承運...
沒了。
就這樣，在一場驚天動地的殉爆中，可能連……全屍都沒留下。
“噗——”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趙傑身體劇烈一晃，眼前陣陣發黑，若非死死抓著旁邊的欄杆，幾乎要當場栽倒。
少校參謀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攙扶：“旅長！旅長您……”
趙傑猛地甩開他的手，站直了身體。
但他的臉色，已然是一片駭人的死灰，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
隻有那雙眼睛，佈滿了血絲，死死盯著西牆方向那朵正在逐漸擴散的蘑菇雲，裏麵翻湧著難以置信、無法接受的驚濤駭浪，以及……一種更深沉的、彷彿要將他自己也一同焚盡的痛苦與冰冷。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和首長弟弟一起犧牲的準備，但對方如此突然的犧牲，終究是讓他沒挺住...
負罪感、愧疚感、辜負信任的心虛感...各種各樣的負麵情緒如同山海般將他淹沒，再加上連日來的巨大壓力、以及即將破產的絕望..
此刻的趙傑，如同被活抽了整根脊樑，整個人瞬間萎靡佝僂了下去...
死誌已生...
事已至此，即使再有活下去的希望，他也不想活了...
隻因為無顏再見首長...
由此而產生的空前強大的負罪感、和愧疚感，他終究還是沒繃住...
嗚嗚嗚——
“首長啊....終是我趙傑負了你....”
“我沒守住陣地，也沒守住您的弟弟，我是個廢物！！廢物啊！！！嗚嗚嗚——”
自從成為民兵隊長後就沒哭過的趙傑，此刻徹底崩潰，撐著欄杆，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趙傑的哭聲，像受傷野獸最後的嗚咽，在壓抑、密閉的內回蕩了幾秒，隨即被西牆方向越來越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粘稠蠕動聲和零星卻絕望的慘叫聲徹底吞沒。
那朵代表著偵察營、代表著顧承運最終結局的蘑菇雲，正在孢子雨的侵蝕下扭曲、消散，彷彿一個短暫而慘烈的句點。
少校參謀別過臉，不忍再看自家旅長崩潰的模樣，別過臉去，竭力抑製著自己抖動的肩膀。
然而，那哭聲卻突兀地停止了，就像被一把無形的鍘刀，乾脆利落地切斷。
趙傑撐著欄杆的手，指節由劇烈的顫抖，轉為一種異樣的、彷彿要將生鐵捏碎的僵硬。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剛才還盈滿痛苦、崩潰、死灰的眼睛，此刻如同惡狼般通紅髮亮！
所有的軟弱、彷徨、掙紮、乃至作為“人”的恐懼，都在極致的情感爆發後，被焚燒殆盡！
剩下的，隻有一片冰冷、空洞、卻又燃燒著某種近乎邪異狠戾的灰燼..
他要報仇！他要贖罪！他要和菌獸潮戰到底！！！
此刻，他不再是一個背負著恩情、責任、對生命還有留戀的指揮官。
他是一枚即將被釘死在這裏的釘子！一枚要用自己的血肉和骨骼，儘可能多地硌疼那些怪物的釘子！
他猛地直起剛才佝僂下去的腰背，動作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僵硬。
他再次拍開了少校參謀要來攙扶的手，目光如同兩把淬了冰的刮刀，掃過下方一片死寂、惶恐情緒幾乎達到頂點的第二梯次陣地。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參謀都大吃一驚的舉動。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電喇叭，推開臨時觀察哨的簡易木門，沒有走樓梯，而是直接翻身，爬上了這棟二層小樓外側裸露的、沒有任何防護的磚砌陽台邊緣！
“旅長！危險！！”參謀失聲驚呼，想要衝上去拉他。
“待著別動！”趙傑頭也沒回，聲音透過麵具，嘶啞，卻異常平穩。
呼呼呼——
他穩穩地站在那狹窄的邊緣，腳下是數米高的落差和雜亂堆放的障礙物，夜風吹動他破損的防化服下擺，獵獵作響。
他俯瞰著下方。
無數張仰起的、被防毒麵具遮蔽卻依舊能看出驚恐與茫然的臉，在應急燈和遠處火光映照下，如同慘白的向日葵，齊齊對準了他。
陣地，死一般寂靜。
隻有西牆方向傳來的、越來越近的、彷彿無數濕滑觸手在廢墟上爬行的黏膩聲響，越來越清晰。
趙傑緩緩抬起手中的電子喇叭，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每一雙看著他的眼睛。
接下來，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震撼了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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